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因此引来了在前面讲学的夫子。
夫子闻声而来，将我手中还没干透的纸团子一把抓住。
这下我可惨了，有点得意忘形了。
不过还好这姑娘太心急了，没等墨干透就将它砸给了我，我看不清上面的字迹，自然夫子也看不清内容，便只能将这纸团子当做练字的废稿丢到霖上。
好险！
我可算是脱困了。
不过，我也算是被夫子给盯上了。
姑娘也不敢再给我扔纸团了，我也只能目视前方，认认真真地听夫子讲学了。
但是休息时间本来就快到了，我眼看着那柱香已经快燃尽了。
夫子无可奈何的宣布让我们休息，也只能放弃对我的监视。
既然休息了，可我却奇怪的没看到姑娘过来找我。
这又是怎么了。
刚刚在课上，不还聊的好好的嘛。
我疑惑的看向了姑娘书桌的方向，发现她竟然一直趴在桌子上，还是朝着背对着我的方向趴着的。
真有意思。
是不是生气我刚刚没有藏好她砸给我的纸团子，还因为笑出声被夫子给发现了呢。
姑娘还真是爱憎分明呢。
这刚刚要和我交朋友的是她，这现在对我不理不睬的也是她。
可真可爱，跟我妹妹简直一模一样。
孩子嘛，难免爱憎分明的，所以我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迅速用毛笔写了几个字吹干，然后攥在手里形成一个纸团扔了过去。
好险，那纸团擦着姑娘的发髻飞进了她的怀里。
还好还好。
万幸这纸团还算是懂事，不然可就要酿成大祸了。
见纸团砸进了她的怀里，姑娘倒是快速的打开来看了一下，然后就转头和我笑了。
纸团上面写的是，夫子没看见。
果然，我就知道。
如我这般的学子，平日里最怕的便是在课上被夫子盯上，因为夫子最爱打报告了。
如果被夫子告了状，回去便免不了会被爹娘责备一通，那时可真是笑不出来了。
也是通过我扔出去的纸团子，姑娘才知道。
她刚刚写的字因为墨迹未干，全都糊成了一团，所以我未曾知道里面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知道这一切之后，姑娘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呢。
但是，还要再重写一遍好累呀。
不过很快，她便重新振作了起来，提起毛笔又开始奋笔疾书了。
眼看着休息时间又快到了，我看着她忙碌的模样，不由担忧了起来。
一会儿可还是那位夫子的课，要是不在休息时间将这纸团上的内容看完，那我一会儿可能又要被夫子盯着了。
关键，这墨估计是又干不了了。
我眼瞥着门前，夫子在外面好像要进来了。
不行，这回我高低要坚守住自己的原则，决不能再像刚刚那样，在课上和同窗扔纸团窃窃私语了。
所以在夫子即将要进屋前，我又扔了一个纸团砸向了姑娘的书桌上。
我让她在课上不要再给我扔纸条了，有什么事等咱们下学之后再继续聊，不然再这么下去，迟早得被夫子发现我们在课上的动作。
没办法，我和她又没那么相熟相知，姑娘这一紧张就容易不明白话，我和她便只能通过这种朴素的方式进行交流了。
这种最为朴素的聊方式，经过纸笔的书写，内容更接近于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不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我见姑娘回头给我比了个同意的手势，心下便放心了。
这一整堂课上，我感觉夫子一直在紧盯着我，时刻提防着我像上堂课一样行为鬼鬼祟祟的。
可直到下学，他都没能得到机会抓住我的把柄。
开玩笑。
我在上堂课上确实是干了一些让我心虚的事情，没被夫子抓到也纯属是我幸运。
但这堂课我也确实是本本分分地安心听讲，夫子抓不出错处来确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还好我机灵，提前告诉姑娘让她不要在课上给我扔纸团过来，要不然这第二回被抓住的话，那我今日回家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当然， 这也是我被上一个撵出去的夫子坑害给练出来的躲避经验。
我这一堂课那是听的昏昏沉沉的，夫子那念书讲解的声音，在我耳边仿佛是苍蝇蚊子之类发出的嗡嗡声，简直聒噪的很，搞得我一直眉头紧锁，想逃又逃不掉。
好在，终于下学了！
我和姑娘约定好的下学之后再继续聊，但是聊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我们在学堂后的亭子内坐下，之前将我围成一个大圈的那群人也都在，就连我的弟弟妹妹们因为要等我一起回家，便也留了下来。
好多人啊！
我寻思这也不是什么重要场合吧，怎么来这么大阵仗。
我一时坐在对面失语了，姑娘见这么多人在场，嘴里支支吾吾的，又紧张的不出话来了。
好吧。
那我就再等等吧。
我倒要听听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最终，我等了许久，姑娘还是没有开口，我感觉她急得又要哭出来了。
但这回她倒是克制住了自己，转而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了身后她的哥哥们，由哥哥们来向我讲述。
我这才明白，原来他们从一开始便没有将我视为商人之子来看待，也并未觉得我的身份时卑贱的，只是将我当做他们的同窗看待。
可后来，因为那位令人厌烦的夫子的日日教导，同窗们也学着夫子对我的针对而渐渐不和话了，生怕引火上身。
就这样被同窗们孤立了。
可直到我将夫子暴打一顿之后，他们这才明白，是夫子的一言一行误导了他们，让他们认为人与人之间就是有高下之分的。
夫子言士农工商乃下四阶，他们便不敢再和我靠近，生怕别人耻笑他们自降身份。
可在他们心里，我那样的帅气开朗，本就是他们拥有的好友之选。
误会解除之后，这堆人还要去我家店内去购买我那图纸上的玉器，
我被夸的心痒痒的，那图样当真有那么入他们的眼吗？
我不清楚。
不过，通过这次的交谈，我也算是和自己的商人身份和解了。
我明白，并不是靠躲避别人来获得安全感的，而是凭借自身的魅力技艺来征服别人。
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因你低贱的身份看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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