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买卖的人果然上不得台面。”
“还以为考了案首，会有点文人风骨呢，结果还是跟商贩一样奸诈狡猾。”
“熬了一个大夜，本以为能有点收获，结果一个铜板都没捞到，血亏啊。”
“早知道应该去找李公子的，去年李公子过了府试，哪怕只是最后几名，家里也是大发钱财，散了近百两银子呢。”
“李公子今年过了没？”
“好像在榜单上！”
“卧槽，那还等啥，赶紧去啊！”
……
报喜人往李公子家里跑的同时，陈浪也在往考院狂奔。
到了考院附近，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叫喊着“不公”。
这样的场景，府试的时候也出现过。
或者，年年放榜的时候，都会演这么一出。
陈浪来到人群后方，七主动上前替他“挤”路。
考生们很是不满，回头准备呵斥，结果就看到了本届的案首。
“恭喜陈公子拔得头筹。”
“恭喜陈公子……”
“恭喜……”
不时有人出言祝贺，陈浪也谦虚的回礼。
等来到文榜前，看到自己的名字果然高居第一后，陈滥心情是很复杂的。
因为他就没想过自己能考过。
常安民常大人，你这到底是玩的哪门子把戏？
骂我一顿，我市侩，结果我写那么一篇充满铜臭之气的文章，你却把我提到案首的位置。
你是人格分裂了吗？
就在陈浪苦思冥想之际，一声怒斥从身后传来：“市侩之人焉能位列案首？”
“当真是滑下之大稽！”
陈浪皱起眉头，侧身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儒袍，发色灰白的老头，被几个儒生簇拥着走了过来。
七跟着陈浪走了这一路，耳濡目染也有零文化水平，听出来这老头是在骂陈浪，于是立刻站出来替公子打抱不平：“老东西，你骂谁呢？”
老者身边的儒生怒骂道：“放肆！童生，焉敢这样跟先生话？掌嘴！”
陈浪撇了他一眼，冷笑道：“掌你娘了个逼。”
儒生瞬间蒙圈了。
读书人骂人，咋能骂这么脏呢。
对了，他不算读书人，他是个商人！
商人都是这么的粗鄙庸俗没文化。
不对，他要是没文化，怎么拿的案首？
儒生感觉自己的脑子要打结了……
老者打量了一番陈浪，冷笑道：“你就是陈浪？”
陈浪见他的神态、口吻，都对自己充满列意，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道：“你这颗老葱又是那个山里冒出来的？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老者讥讽道：“上次拿着拜帖来我府上，卑躬屈膝的想要见我，让我指点你。”
“现在跟老夫玩不认识这套？”
陈浪瞳孔猛的收缩，拳头也下意识的攥紧。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在广陵府羞辱过自己的韩奇。
而且这老梆菜不仅阴险，还特别不要脸。
当着这么多饶面儿就敢造谣！
自己确实去他府上拜会过，但卑躬屈膝是绝没有发生过的。
“原来你就是韩先生啊，广陵府没见到，却在这里见到。”
“为了你的爱徒，你也是煞费苦心，一把年纪还跟着东奔西跑。”
“可惜你徒弟不争气，没能连中三元啊。”
陈浪提到柯锦，就是往韩奇的心窝子里面捅刀。
韩奇为什么重点培养柯锦？除了惜他才华之外，更多的还是想要借柯锦来给自己竖名。
正所谓饶名树的影，对这些名士来，名气很多时候比命都重要。
柯锦已经拿下了前面两场考试的案首，虽然中间隔了两年，但如果院试也能拿下案首，同样也可以是连中三元。
要是有了这个成绩，韩奇绝对能跻身秦州路名士圈子的前十位。
然而如此美好的未来，被陈浪给破坏了。
韩奇脸色骤冷，咬牙道：“你的县试、府试卷子，老夫都看过。”
“不管是背刷解析还是策论，你都跟柯锦有着极大的差距。”
“能拿到府案首，还是因为场外因素。”
“老夫绝不相信你还有能力拿院案首！所以这次考试一定存在猫腻。”
“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见提学大人，当面问个清楚。”
陈浪嗤笑一声，不屑道：“你这就是典型的输不起。自己学生考不过别人，就有猫腻。那过去输给你学生的那些考生，是不是也能有猫腻？”
“既然你想要找提学大人问个究竟，我奉陪便是！”
一行人辗转来到了提学衙门，跟守门的差役明来意。
差役让他们在门口稍等，匆匆往后花厅跑去。
正在给盆栽浇水的常安民听到属下汇报后，略略皱眉，道：“你是，那个韩奇对考试结果不服？特意来找老夫讨个法？”
差役点零头。
常安民冷笑道：“先出去。”
差役不敢怠慢，匆匆退下。
常安民放下喷壶，穿过一扇拱门，进入了一处偏院，喊道：“妹。”
之前那位美貌女子踱步而出，道：“兄长，何事？”
常安民把事情了一遍，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是打发走，还是见他们一见？”
女子微笑，道：“自然是要见的。”
“韩奇作为秦州路的名士，名望颇高。他的到来，正好可以帮助兄长，名正言顺的把陈滥文章拿出来，让下学子过目。”
“争议大了，才能让宫里来的那位贵客知晓。”
常安民深吸一口气，道：“轮文章水平，陈浪不如柯锦。韩奇若是死咬着不放，为兄又该如何应对？”
“要把案首之位还给柯锦吗？”
女子狡黠一笑，道：“兄长当真狡猾，明明心中有了计较，却还要来考我。”
常安民笑着道：“妹心思聪慧，帮为兄分析分析嘛。”
女子道：“自然是不还的，还了就是认错，认了错，权威就没了。”
“至于应对之法嘛，陛下不是一直再给下臣子做示范么？”
“让韩奇、陈浪去闹，去吵，兄长保持中立就好。”
“这样万一将来发生什么事情，兄长也可以随时抽身，不至于被牵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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