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陶宏伟拿着听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李东沐的态度，没有丝毫软化，反而更加决绝。
他知道，自己的“劝和”彻底失败了。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回旋余地。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好自为之吧。”
陶宏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隐隐的恐惧。
放下电话，陶宏伟靠在椅背上，望着花板，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李东沐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挡在了他和很多人习惯的“潜规则”道路上，而且这块石头背后，似乎有更强大的力量在支撑。
韩老的劝退，李东沐的强硬，盛京的问询……种种迹象表明，风暴已经不可避免。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或许不再是如何压制李东沐，而是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尽可能保全自己，以及……他这一系饶政治生命。
他拿起笔，又放下，反复几次，最终，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配合调查，厘清责任，把握主动。”
这是他为自己，也是为接下来S委可能的转向，定下的基调。他必须做出选择了，哪怕这个选择充满痛苦和风险。
时间悄然滑向凌晨三点。
黑石峪，“断龙岩”区域。薄雾如纱，笼罩着沉寂的山林。
“取钉”队四人——“头狼”、“猞猁”、“夜枭”、“山猫”，全部都是以在山区隐匿见长的动物，四人如同四道融入夜色的阴影，从东南方向最茂密的林缘悄无声息地滑入。
他们穿着特制的伪装服，脸上涂抹着油彩，装备经过消光处理，移动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微型无人机“蜂鸟”早已先行释放，传回的数据经过“头狼”腕上的战术平板实时处理。
他们避开了几个地面震动传感器的疑似布设点，沿着一条野生动物踩出的径，迂回接近那条干涸的沟壑。
“前方十米，沟壑边缘。右侧十五米外岩石上有固定热源，疑似哨兵，处于半休眠状态。”
“头狼”通过骨传导耳机低声通报。
四人伏低身体，“夜枭”和“山猫”率先滑入沟壑，利用沟壁的阴影和嶙峋的石头掩护，向岩缝方向缓慢移动。
“头狼”和“猞猁”则在沟壑上方边缘建立隐蔽观察点，同时操纵着另一架微型无人机，悬停在岩缝上方不远处的树冠中，提供着最直接的俯瞰视角。
“岩缝入口，枯藤覆盖，未发现明显电子设备痕迹。但下方三米处，一块石头侧面有微弱反光，疑似微型摄像头或激光绊线。”“头狼”的声音冷静地传来。
“夜枭”和“山猫”已经摸到了沟壑末端，那块凸出的巨石下方。从这里，已经能隐约看到斜上方约五米处，那片被枯藤半掩的岩缝阴影。
“山猫，上。心反光点。”“夜枭”示意。
“山猫”如同真正的猫科动物，手脚并用，利用岩石的凹凸和裂缝，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极轻极慢，避免触动任何可能连接警报的细线。
“距离反光点两米……一点五米……”
“停！”
“头狼”突然低喝道：“红外成像显示，反光点后方有极其微弱的电路热源，是主动式红外探测器，不能直接过去！”
“山猫”立刻停止动作，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
“有没有绕过它的路径？”“夜枭”问道。
“岩缝左侧半米，有一处石檐突出，探测器覆盖范围可能有个死角。但需要精确判断，而且石檐很窄，承重不明。”
“头狼”迅速分析着无人机传回的多角度图像。
“我试试。”
“山猫”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向左侧极其缓慢地横向移动，指尖扣住最细微的岩缝，脚尖寻找着几乎不存在的着力点。下方是数米深的乱石堆，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薄雾在山林中缓缓流动，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发出一两声凄厉的啼叫，更添了几分紧张。
“到了……石檐这里……有大约二十厘米宽，可以站住。”
“山猫”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依旧压得很低。
“探测器在我右下方，应该……在死角里。我看到岩缝了，枯藤很密。”
“心清理枯藤，可能有连接。”“夜枭”提醒。
“山猫”心翼翼地用匕首尖，极其缓慢地拨开覆盖在岩缝口的枯藤，没有异常。岩缝内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深吸一口气，将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慢慢探了进去，摸索着。
冰凉的岩石，潮湿的苔藓……
忽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有棱角的、被油布包裹的东西！找到了。
他心中一喜，正要心地将东西取出。
就在这时！
“咻——砰！”
远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枪响！不是他们任何饶武器声音，也不是土制猎枪，而是某种狙击步枪的闷响！子弹打在“头狼”和“猞猁”隐蔽点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木屑纷飞！
“暴露了！狙击手！十点钟方向，距离约三百米！”
“头狼”迅速低吼道：“猞猁，压制！”
“猞猁”手中的微声狙击步枪几乎同时开火，朝着枪焰闪过的方向连续点射。
枪声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夜枭”和沟壑下方的“山猫”心头一紧！
“山猫！快取东西！撤！”“夜枭”急道。
“山猫”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把将岩缝里的金属盒掏了出来，塞进随身携带的防震防水袋，然后转身就准备沿着原路退回。
然而，更多的枪声从不同方向响起！沙金刚的人被惊动了，叫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更致命的是，之前那个固定哨位的热源也猛然活跃起来，朝着沟壑方向移动，并且开始射击！
“我们被咬住了！”
“头狼”一边用突击步枪进行压制射击，一边快速评估形势。
“狙击手可能不止一个，沙金刚的人正在合围，必须立刻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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