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大殿内的沉寂并未持续太久。
陆长生便是忽然展颜一笑,淡淡的声音当中透露出一种强者的气度来,只听他道:“无妨,此事儿陆某自有计较。届时,我自有办法前往望仙台。”
若是仔细听的话,就不能听出陆长生的语气里喊着一丝淡淡的玩味气氛,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办法。
冲风等三人见他如此神态,心中虽然有些疑虑,却也略微安定了几分,只要眼前这位不与道宗争抢前往望仙台名额,那什么都好。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这位陆人皇此前所创造的奇迹已经太多,或许他真有什么特别的门路。
“既如此,我等便不过多叨扰陆道友了。”冲道祖着站起身来,紧接着微微侧身道:“道友若是需任何协助,只需吩咐一声,道宗上下必当全力。”
“多谢。”陆长生拱手还礼,转身出晾殿。
不过他没有直接离开道宗,而是御空朝宗门左侧一座清幽的山峰而去。
那是裂空刀帝及其弟子们的修行之所,苏婉儿自然也在那里。
很快陆长生便是来到此峰的山腰处,只见一座简朴的竹楼掩映在古松翠柏之间。
而在竹楼前的空地上,一袭青衣的苏婉儿正在修习剑道法则之术。
她手中的剑并非金属,而是一段温润如玉纹理然的青色古木,剑身整体散发浓郁的生命气息,这正是以传中的“上古建木”主枝炼制而成,也是苏婉儿的本命法剑。
远远看去,剑光流转间,竟有嫩芽虚影萌发,还有藤蔓幻象缠绕,更有百花虚影绽放又凋零,演绎着木系大道“枯荣轮回”的玄妙。
苏婉儿神情非常专注,一时间就连陆长生降落都没有察觉,若仔细看还能发现其眉心处,一点淡淡的青色光晕若隐若现,这是其特殊体质“先七窍心”激活后的外在表现。
“婉儿……”陆长生落在不远处的空地边缘,而后轻声唤道。
剑光这才倏然一收。
苏婉儿当即转身看来,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雀声喊道:“陆老师……”
着她连忙快步走来,只是忽然间又在几步外停下,而后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恭喜陆老师渊之战大捷归来。”
陆长生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已然出落成亭亭玉立了,不过其双明眸当中的灵动与依赖,至今未有丝毫的改变。
陆长生眼中不由微微露出些许柔和笑意,抬手虚扶:“不必多礼,一个多月未见,看样子你修为又精进不少,尤其是剑道法则更有领悟!”
“都是师尊教导有方。”苏婉儿着,侧身看向竹楼方向。
此时竹楼门开,只见一身灰袍背负长刀的裂空刀帝大步走出。
一段时间未见,裂空刀帝的气息显得更加深沉,隐隐已有触摸到大道门槛的迹象,看样子已经快要半只脚踏入主宰。
裂空刀帝看到是陆长生,先是一怔,随即肃然抱拳,高声道:“陆前辈亲至,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刀帝不必客气。”陆长生摆手还礼,目光扫过裂空刀帝,淡淡道:“看来刀帝距离主宰之境,只差临门一脚了。”
以往陆长生是称呼对方为裂空前辈的,但想到如今自己的修为和在道宗的待遇,再称呼对方前辈已然不妥了,再者裂空刀帝也必然不敢接受,而要是直呼对方的名号裂空,又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因此想了想,陆长生还是叫对方刀帝,这既显得不太突兀,又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太高高在上!
裂空刀帝闻言不由苦笑摇头:“大道缥缈,起来,这一步困了我多年,依旧未能踏出去,这……谈何容易。”
陆长生微微一笑,不再寒暄,翻手取出两件宝物。
第一件是一柄巴掌大的青色绿剑,剑身由无数细密藤纹交织而成,中央镶嵌着一颗碧绿宝石,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道韵。
此名“建木剑灵”,是澜武王收藏的上古法宝,以建木精华辅以多种木系神材炼制,正合苏婉儿融入其本命剑当郑
第二件则是一条翡翠般的藤蔓手链。
只见手链上串着七片形态各异的叶子,每片叶子都是烙印着不同的防御符文,可自主激发七重强大的护身结界,这是血泉老魔藏品中少数不沾血煞之气的宝物“七叶护灵链”,乃是道祖级防御法宝。
“婉儿,这两件法宝与你功法相契,且一攻一防,可补你斗法之短。”陆长生微笑着,旋即将宝物递过去。
苏婉儿看着这两件宝光莹莹的法宝,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转头看向自己的师尊。
看到裂空刀帝微微颔首,她才双手接过,郑重行礼道:“多谢陆老师……。”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陆长生摆摆手,继而又看向裂空刀帝,翻手取出一枚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看起来其内隐隐有着刀意流转的大道印记,并道:“刀帝困于瓶颈多年,此物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这枚大道印记,乃是从澜武王大道中剥离出的征伐类相关大道印记,此虽非核心大道,不过却也是蕴含精纯的攻伐,以及锐意决断真意,整体上与裂空刀帝所修刀道有诸多相通之处。
裂空刀帝见状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呼道:“这是……大道印记?这……这也太贵重了!”
此时此刻,他连呼吸都是急促了几分,毕竟一枚大道印记,便意味着一条直达主宰的捷径!
多少九阶巅峰大帝苦求数千年而不得,陆长生竟随手取出相赠。
“刀帝对婉儿多有照拂,此物聊表谢意。”
陆长生语气相当的平静,仿佛送出的不是足以引发外界血雨腥风的至宝,而是一件寻常不过的礼物。
裂空刀帝脸色不停变幻,眼中暗暗闪过挣扎与渴望之色,最终化为一声长叹道:“陆道友厚赠,老夫……愧不敢受。教导婉儿是老夫本分,岂能图报?”
“师尊……”苏婉儿不由轻声呼唤,眼中有关牵
陆长生却是微笑着摆手,坚持道:“此物于我已无甚用,于刀帝却是破境契机,莫非刀帝要让它明珠蒙尘?更何况,此前你于我地球人族有恩!”
裂空刀帝看着眼前这枚金光流转的大道印记,又看看陆长生坦然的目光,终于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既如此……老夫厚颜收下。此恩,必铭记于心!”
着他双手接过大道印记,指尖竟是有些微颤,不过这不是畏惧,而是激动,毕竟困守多年的修道瓶颈,此时终于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收起印记后,裂空刀帝转头看向苏婉儿,神色有些复杂,略微沉吟后,还是缓缓道:“婉儿,你先七窍心已激活,木系大道更是已入门,如今为师……已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苏婉儿闻言不由一怔,道:“师尊何出此言?弟子还有许多……”
不等她完,裂空刀帝摆手打断,语气坚定道:“你的路,不该局限于此,现如今跟着陆道友,见识更广阔的地,参悟更高深的大道,才是正途。”
到这他顿了顿,接着笑道,“当然,道宗永远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他这话得虽然很是洒脱,但苏婉儿却是能听出自家师尊话语深处的不舍之色。
一时间她眼眶微红,不过很快压下情绪,展颜笑道:“其实,弟子正想向师尊告假呢,听闻半个月前,中州通往南域的远距离传送阵已修复,弟子也想回去看看落尘姐姐和石三师兄他们,也看看人族在南域的新家。”
她这话得非常巧妙,不提离开,只“告假”与“回去看看”等,既全了师徒情分,又自然而言表达了去向。
裂空刀帝何等人物,岂会听不明白?
他心中不免欣慰徒儿懂事,当下哈哈笑道:“是该回去看看!去吧,代老夫向石三子他们问好,记得常回来看看为师这把老骨头。”
“会的,弟子一定常回来看您。”苏婉儿当即认真点头。
陆长生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微微露出赞许之色,婉儿确实长大了,处事周全,心思细腻。
事情既已安排妥当,陆长生当下不再久留,与二壤别后,化作剑光冲而起。
……
根据冲道祖所赠的具体坐标位置,陆长生一路向东,飞掠数百万里,最终来到中州东部一片荒芜的山脉上空。
此处灵气稀薄,人迹罕至,但陆长生手中的令牌却在微微震荡,指向下方某处虚空。
“应该就是这里了。”陆长生见状直接激发令牌。
霎时间令牌射出一道银光,没入前方虚空。
下一刻,空间便是如水面般荡漾开来,紧接着一道高约十丈、宽三丈的朦胧光门缓缓浮现,光门内部景象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感受到一股微弱且特别的位面气息。
陆长生没有犹豫,直接一步踏入,而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整体看起来,这是一个不算大的位面,纵横不过数十万里,空是一种淡淡的带点忧郁的黄昏色调,橘红色的云层低垂,没有日月星辰。
此外大地遍布灰黑色的岩石,几乎看不到土壤,稀薄的灵气当中掺杂着一股细微的“死寂”道韵,这一个型位面,似乎正处在衰亡的边缘。
“原来是一个走向末期的残破位面。”
陆长生见状恍然,摇头暗笑道:“难怪道宗舍得送出,此方位面本源已开始流失,若是无外力干预,最多万年便会彻底崩解,但对于我的长生界而言,本源再微弱也是滋补,且正好借其寂灭道韵,完善长生界的轮回概念。”
当下陆长生不再迟疑,心念忽然一动。
“长生界,降临!”
轰……
随着一道空间轰隆声响,磅礴的界域虚影自陆长生身后展开,而后迅速扩张,转眼便是笼罩了整个位面。
不多时灰蒙蒙的长生界虚影便与这个黄昏位面重叠,此时界域之力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大手,开始包裹笼罩,镇压此方位面的每一寸空间。
此型位面本能地就要抗拒,大地震颤,空云层翻滚,稀薄的灵气更是不停的躁动起来,然而一个已经开始走向衰亡的型位面,又如何抵挡得住长生界的镇压?
不过片刻,整个位面便如陷入琥珀中的昆虫,丝毫动弹不得。
“地烘炉,助我炼化!”
陆长生沉声冷喝,双手结印,丹田处光芒大放,地烘炉的虚影随之浮现,炉口对准下方位面,喷吐出无形无质但却可熔炼万物的“地真火”。
当然了,地真火并非灼烧物质,而是直接煅烧位面的“本源结构”。
滋滋……
一时间,虚空中响起听起来宛如冰雪消融的细微声音,而后整个位面开始慢慢变成透明化,岩石、空、灵气,乃至更深层的空间结构与法则脉络,在地真火的煅烧下,全都逐渐剥离出其最本质的“位面本源”。
随后各种各样不同的物质所熔炼出的位面本源,汇聚成一团浑浊暗黄色如拳头般大的光团。
光团内部看起来隐约有无数的细微光点闪烁着,每一粒光点仿佛蕴含着这个位面亿万年积累的一丝本源,光团周围,还缠绕着一缕缕灰黑色的“寂灭道韵”。
炼化过程总体顺利,毕竟这只是一个并不算大的位面世界,而且还是走向衰亡的位面,不过在抽取那缕“寂灭道韵”之时,却是遇到了些许阻碍。
这缕道韵与位面本源纠缠极深,且本身具备一定的“侵蚀”特性,陆长生抽取的过程当中,竟是试图反向污染长生界的界域之力。
“凋零朽坏,亦是地一环,我之长生界当包容万有,岂会惧你这无根之道韵?”
陆长生心中暗哼,心念清明,直接催动“万界源初大道”。
霎时间一缕淡灰色的神光自长生界虚影中射出,直接包裹住那缕寂灭道韵。
源初之力包容万物,亦能化万物为混沌状,那缕挣扎的寂灭道韵在源初威能的抚慰下,渐渐平静,最终被剥离出来,化作一道灰黑色的细流光,汇入长生界郑
没有晾韵阻碍,位面本源的抽取再无任何的滞涩阻碍。
很快暗黄色的光团被拉入长生界虚影当中,如百川归海,融入长生界那尚未定型的朦胧本源核心之郑
轰隆隆……
下一刻,长生界内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只见界域壁垒更加凝实,内部混沌翻滚的朦胧空间似乎扩大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在原本只影生发”、“创造”、“稳固”等意蕴的本源之中,多出了一缕“衰亡”、“寂灭”、“轮回”的道韵。
虽然这些道韵还极其微弱,不过却是让长生界的“世界雏形”更加的完整,也更贴近真实地的运行规律。
此时此刻,陆长生闭目暗暗感受,脸上不由露出满意之色。
“此前的损耗完全修复,且本源壮大了一成左右。更重要的是,补全了‘寂灭轮回’的一角。待取得东域那个位面,长生界当可再进一步。”
陆长生旋即睁开眼,此时眼前的型位面已彻底消失,只余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此处空间正在缓缓进行自我修复,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与寻常虚空无异。
“接下来……该去东域了。”
陆长生心中暗道,而后辨明方向,剑光再起,朝着东域七星书院所在,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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