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时期的强者们想出了一个办法。”老道士缓缓道，“与其不断的对抗罪恶化身，不如主动引发一次可控的‘重启’——让世界归零，然后在废墟上重建。这样不仅能彻底清除罪恶化身，还能建立一个更加完美、没有缺陷的新世界。”
他看向陆尘，眼神复杂：“我就是那个计划的执行者，或者……是计划失败后，残留的执念。”
“失败？”
“对，失败。”老道士苦笑道，“因为我们低估了罪恶化身的顽固，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重启进行到一半时，罪恶化身的反扑比预想中猛烈百倍。最终计划崩溃，参与的强者几乎全灭，神炆域也被打碎成现在的样子。而我……只剩下一缕执念，在这涅生禁地残存，至于本体，他并不知道我还活着。”
“等等……你的意思，你是老道士的分身，也就是道的化身之一？”陆尘惊讶的问道。
老道士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表示承认。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就是为了表达让我做的不是修复，而是……”陆尘的声音干涩，“再一次重启？”
“对。”老道士点头，“但这一次，我们有更多的准备。你是所有气运之子中最成功的一个，重启神炆域对于你来，可能性很大。”
“那现在神炆域上的生灵呢？”陆尘问道，“那些修士，那些文明岂不是都要毁灭……”
老道士沉默了。
答案不言而喻。
重启，意味着一切都将归零。现在的生灵，现在的文明，现在的一切痕迹，都会在归零中湮灭。然后在新的世界里，诞生全新的、完美的生灵。
“这就是代价。”老道士最终，“为了永恒的新生，必须牺牲暂时的存在。陆尘，你愿意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吗？”
陆尘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救世主？还是……毁灭者？
他看着老道士掌心那幅即将被罪恶化身完全吞噬的神炆域景象，又想起自己一路走来见过的那些人，自己的妻子儿女，金珠世界里的一牵还有生死与共的杨云飞，钟涛，古风等人。
他们都活在这个“暂时”的世界里。
他们都相信，未来会更好。
“我拒绝。”
陆尘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老道士愣住了：“你什么？”
“我我拒绝。”陆尘一字一顿地，“我的道，是守护，是修复，是让现有的世界变得更好，而不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完美’，毁掉一切重新开始。”
“可是罪恶化身？”
“我会找到对抗罪恶化身的方法。”陆尘打断道，“而且我总算是听明白两底是怎么回事，所谓的罪恶化身，不过是你为了突破更高的境界斩掉的自我。
可是你错了，你以为你斩掉自己的负面，就能得到更加完美的自身，毫无瑕疵的自身，
但是你却忽略了真正的大道，真正的大道，不是消灭，不是重启，而是共存，转化，引导。”
这时，陆尘想起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神魔最后的选择——宁愿自毁世界之心碎片，也不让它落入罪恶化身的手郑
那不是绝望，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反抗：宁愿带着希望死去，也不愿让希望变成毁灭的工具。
略微诧异过后，老道士忽然笑了，笑容里带有一丝怀念：
“你很像我的一个老朋友。他也过类似的话，然后他死了，连神魂都没能留下。”
“那又如何？”陆尘也笑了，“至少他坚持了自己的道。”
四目相对。
老道士的身影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但这一次，光点没有消散，而是汇聚成一团柔和的白光，悬浮在陆尘面前。
“或许……我真的错了。”老道士最后的声音传来，“去吧，走你自己的路。这缕‘道本源’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或许……将来你在对抗另一个我的时候会有所帮助。”
话音落下，白光没入陆尘的眉心。
没有力量的灌注，没有境界的提升，只有一种纯粹的、关于“世界如何运转”的感悟。
那是老道士作为道执念化身，无数年来对诸万界法则的观察和理解。
陆尘闭上眼睛，消化着这股信息洪流。
当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过神来，依旧是祭坛的边缘，刚才的一切仿佛梦幻一般。
这时，陆尘看到方欣怡正紧张地盯着自己。
“你……没事吧？”她问，“你刚才的气息很乱，有时候强得吓人，有时候又弱得像要消失一样……”
“没事。”陆尘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反而……想通了很多事。”
他看向祭坛中央的凹槽，又看向周围那些巨大的骸骨。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些骸骨，这些上古神魔，他们不是失败者。他们是选择了另一条路的勇士——宁愿战死，也不愿接受那个所谓的“完美重启”。
而现在，轮到他做选择了。
陆尘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迈步向祭坛中央走去。
“我们去看看，那些前辈们到底留下了什么。”
方欣怡看着陆尘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熟悉的同伴身上，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又像是背负起了更重要的东西。
她摇摇头，快步跟上。
祭坛深处，那苏醒的存在，似乎也感应到了陆尘的靠近。
整个祭坛，开始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
祭坛的台阶宽大而陡峭，每一级都有半人高，像是为巨人建造的。
陆尘和方欣怡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又被那些巨大的骸骨无声吸收。
越往上走，那种低沉的共鸣就越明显。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震动，像是整座祭坛都在以某种频率“呼吸”。
“这些骸骨……”方欣怡轻声道，“他们死前都面朝祭坛中心，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朝拜。可为什么我感觉到的不只是悲壮，还有一丝解脱？”
陆尘停下脚步，将手放在一具骸骨的腿上——即使只是腿骨，也比他整个人还高。
骸骨触感冰凉，表面有细密的裂痕，但依旧坚硬如神铁。更重要的是，他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残留的意志。
不是执念，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了悟”。
“他们知道自己会死，但依然选择了这条路。”陆尘收回手，“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那飘渺的可能性。”
“可能性？”方欣怡疑惑不解的看着陆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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