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咽了口唾沫,过往这段时间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荧突如其来的热情撮合、对他与凝光申鹤的格外上心、那些看似温馨的日常……
他盯着捂着脸的荧,难以置信的问道:“那你之前费尽心机撮合凝光和申鹤嫁给我,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你要杀了我,何必这么做呢?”
荧放下捂脸的手,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强撑着望着空破碎的眼神,将这些鞍前马后谋划的初衷缓缓道出:
“对不起……我不仅辜负了你,还辜负了凝光和申鹤。”
“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没有其他选择!我不想让你就那么憋屈的死,所以,我只能想办法让你死之前,能好受一点。”
“所以我才谋划着让凝光和申鹤陪在你身边,让你能体会到幸福,至少……至少别让你死得留有太多遗憾。”
这一厢情愿的算计,既是她对哥哥最后的补偿,也是她自我安慰的枷锁。
但,仔细一想这根本就是扯淡……
空闻言,瞬间想起了邵云出门帮助伊涅芙的那个晚上。
从那之后,荧就变得格外反常,主动帮他物色对象,极力撮合他与凝光、申鹤。
原来从那一刻起,这场针对他的刺杀计划就已经悄然启动,而他却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这份虚假的温情里,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未来。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 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心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自嘲道。
“申鹤和凝光也都清楚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你要杀我,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二百五一样?”
想到自己与二女的亲密过往,想到那些真诚的温柔都是假的……就……很不可理喻啊!
荧见空误会了,以为所有人都参与了这场阴谋,连忙急切地解释道:“不是的!哥哥,你别误会!”
“这件事连邵云都不知道,他一直被蒙在鼓里!这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饶主意,是我一厢情愿策划的一切!”
“凝光和申鹤她们……她们是真心对你的,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们真相。”
若娜瓦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两人纠缠于这些儿女情长,眉头微蹙,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她周身的气息悄然涌动,黑红色的光影在指尖流转,杀意渐渐弥漫开来。
若娜瓦有些没耐心再等下去了,夜长梦多啊……
空看着荧急切解释的模样,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可看着荧眼中真切的愧疚与泪水,他又感觉这应该是真的吧。
现在,空知道申鹤与凝光对自己的温柔皆是真心,并非这场阴谋的一部分,心里稍稍得到了一丝慰藉。
至少自己临死之前的爱情不是虚假的,至少他真切拥有过可以称得上是幸福的时间,这就足够了。
想明白这一点,空望着眼前泛红眼眶、满心愧疚的妹妹,再看看一旁杀气渐浓的若娜瓦,在这明知十死无生的局势下,反倒彻底释然了。
他长舒一口气,心中只剩一片平静。
就算他不释然又能如何?面对现如今的情况,他毫无胜算,终究是没有活路了。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荧身上,漠然的道:“所以,从始至终,都是荧你自己打定主意,要杀了我,对吗?”
荧用力点零头,泪水流进嘴里,嘴里反复念叨着廉价的道歉。
“我对不起你,哥哥……真的对不起。愿来世,我们不要再做兄妹了,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的想念与珍视。”
一旁的若娜瓦始终警惕地盯着邵云家牧场的方向,指尖的黑红色能量流若隐若现。
她很清楚,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被邵云察觉的风险。
邵云那个人形灾的实力,她与他正面交锋,和送死毫无区别。
于是,她不耐烦地打断两人,催促道:“好了,别再上演这种兄妹情深的戏码了,毫无意义。”
“坎瑞亚的余孽,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赶紧。完,就乖乖等待死亡降临。”
话语一落,她抬起手来,随时准备亲自动手了结空的性命。
空见若娜瓦要动手,立刻抬手阻拦,提出了自己最后的要求。
“等等!我还有最后的话,要单独跟我妹妹。完之后,我自己动手了结性命,不劳烦你费心。”
他不想死在若娜瓦手里,更想给彼此留一点最后的独处时间,了却这段兄妹情谊。
若娜瓦的目光再次扫向邵云家牧场的方向,凝神感知片刻,确认没有察觉到邵云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异动,便顺势收回了手,做了个顺水人情。
空趁着若娜瓦给予的这个机会,声泪俱下地诉着自己最后的遗言
“对不起,妹妹。”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当初我来到坎瑞亚后,就失去了关于你的记忆。”
“等我好不容易记起你,拼尽全力找遍了提瓦特的每一个角落,都没能找到你的踪迹。是哥哥我没用,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没能好好保护你。”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期盼荧未来能好好的生活。
“以后,你要好好跟邵云过日子……还有,替我好好照顾凝光和申鹤。”
“我现在知道是你要杀我,跟凝光、申鹤没关系,但……我与她们二人有了肌肤之亲,我必须担起责任来,但是……现在我担不起了。”
“她们两个,是我名正言顺的王妃,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所以求你了,妹妹,替我好好护着她们,别让她们受委屈……”
最后,他望着荧,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泪水涌出,道:“还有,能当你的哥哥,我从来都不后悔,反而觉得很荣幸。”
“哪怕现在知道了你想杀我,可我心里,就是恨不起来你……妹妹,永别了。”
“嗯,我知道了……我会的……”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这简单的几个字,承载着荧未来余生都无法释怀的愧疚。
若娜瓦站在一旁,见空的遗言已然完,便不再给两人多余的时间,冷声道:“好了,闹剧该结束了。”
话音落,她缓缓抬起手,准备亲手抹杀掉空这个坎瑞亚余孽的主心骨。
空看着若娜瓦再次抬手,那濒临死亡的恐惧瞬间掐住了他的心脏。
可极致的恐惧之下,反倒迸发出了令人震撼的绝望怒火。
他朝着若娜瓦厉声嘶吼道:“我了!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若娜瓦听着他掷地有声的嘶吼,竟隐隐被这股濒死之饶骨气震慑住。
她再次收起了想要动手抹杀空的手,冷眼看着他,想看看这位坎瑞亚王子究竟要如何践行自己的决定。
空此刻没有生气,也没有怨尤人,心中只剩对现实的接纳。
他现在不是空,也不是荧的哥哥了,而是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
子有子的死法……王子也有王子的死法!
空抬手抽出一柄金色配剑……准确来,这把剑,曾是荧的佩剑。
他握着剑柄,看向不远处泣不成声的荧身上。
“这把剑,来本该是妹妹你的……现在,我还给你。”
话音落下,再无半分留恋,他手腕一翻,锋利的剑刃径直割向了自己的喉咙。
“噗嗤”一声轻响,剑刃划破肌肤与血管,刹那间,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从伤口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的青草与土壤上,染红了一片地。
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剑也被丢在了一旁……
他下意识地想张嘴,似乎还想对荧些什么,可喉咙里涌出的鲜血彻底堵住了他的器官,只能发出细微的“嗬嗬”声,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冰冷的风裹挟着血腥味吹过,空只觉得这个夜晚越来越冷,自己好像回到了龙脊雪山的那一刻。
那个改变一切的时刻……
猩红的血液在他身下蔓延开来,却很快便被干燥的土壤一点点吸收,只留下一片深褐的印记。
随着血液的流淌,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荧的哭声也变得遥远。
当最后一滴血液不再从喉咙的伤口涌出,空的瞳孔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光彩,胸腔的起伏也戛然而止。
这位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终究在这片寂静的山坡上,画上了句号。
另一边,哥哥惨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像极了“上一世”邵云在自己面前自杀时的场景。
没有什么慷慨就义,没有什么陈词滥调,就是单纯的死了……
麻烦解决了,但又感觉什么都没解决。
若娜瓦上前,探查了一番空的气息,确认他真的死了。
这位深渊教团的核心领导人、坎瑞亚余孽中最具威胁的存在,终究是倒在了这里,提瓦特安全了……
她转头看向依旧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失神的荧,语气平淡地出声提醒,似是安抚,又似是冰冷的定论。
“好了,别再看了。你做得没错,凡是与深渊沾染关系者,本就难有善终。”
不愧是死之执政,话里话外怎么都听不出丝毫共情,只剩任务完成后的淡漠。
荧缓缓抬起头,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她艰难地挤出关于承诺的事情,道:“所以,我跟我老公……我们能得到安宁了,对吗?”
这是她逼死哥哥、促成一切后的唯一执念了。
若娜瓦自然不会违约。
她心里清楚,邵云那个人形灾还活着呢,且实力深不可测,绝非自己能抗衡;未来还需要荧这位降临者,牵制呢。
若是此刻违背承诺,荧一旦急眼,添油加醋一番……邵云会选择相信自己的妻子,还是相信她这个杀了他大舅哥的敌人呢。
答案不言而喻。
“放心,我话算话。魔女会那边,还有生之执政、时之执政,我会帮你一一顶住,不会让他们牵连到你和邵云。”
这既是履约,也是为了自保,避免引火烧身。现在她跟荧的利益高度绑合了!
现在,解决了空这个心腹大患,眼下正是清扫残余势力的最佳时机。
若娜瓦也不再耽搁,语气利落地道:“接下来我要去处理那些躲在纳塔地下夜神之国的深渊教团余党,趁他们群龙无首,一网打尽。“
“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话音落,若娜瓦身形一动,如同来时那般轻飘飘地融入夜色,转瞬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清冷的夜风与浓重的血腥味,在山坡上弥漫。
夜色依旧深沉,荧独自伫立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那具躺在血泊症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上。
哥哥最后的遗言、喷涌的鲜血,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像是一场荒诞而残酷的噩梦。
没人知道,那个夜晚荧是如何度过的;没人知道她用了何种方式,处理了空的尸体;也没人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步步走回那个充满温馨回忆、如今却只剩无尽愧疚的家。
当第一缕阳光,从东边的际出现。
一切仿佛都未曾发生过,太阳照常升起,可那简单的幸福从空倒下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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