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格?是…是什么?”
“回圣主,上代圣主于闲暇时曾言授老奴,于此方地间各域人族不同的修炼体系中,对修者内世界中的这种…禀资质也各有不同的称谓……
就如上代圣主称之为‘铭格’;据他老人家:当年西方北洲和中土诸多教统都称之为‘圣慧’;西方南洲教派称之为‘超魂’;东方南国各教宗又共同将其命名为‘蕴灵’;东方中土和北方的诸教么……
圣主!无论被奉以何名?能掘获此无上资的大修士万不足一,更无不身负大气运!大机遇!因为祂是修者踏足神境不可或缺的根基!所以,在尚有神明耀世的时代祂也被统称为‘神格初鉴’!”
“神…神格…神境……哼哼~~!好虚幻缥缈啊~~!那你这么强大,你的内世界中也拥有铭格喽?”
“圣主,老奴何敢当强大二字?当年老奴受上代圣主恩遇,为老奴的内世界赐造了根骨!可世间生灵巧拙有素,老奴实属资质平庸之流,能获授‘圣俑’之基已实属万幸!又岂敢奢望此无上之资万崇之荣……”
“呃~~那个…你等会儿再妄自菲薄……, ‘圣俑’又是什么?”
“回圣主,所谓‘圣俑’不过是‘圣念之俑’的粉饰之称,换言之就是被拥有神格…或铭格的尊者任意驱使的傀奴!但是,这悠悠岁月茫茫地间,又有几人能有幸侍奉真神呢?”
“嘿!咱们还是直接重点好吧?你就这两者的区别……”
“是是!老奴愚钝还请圣主宥恕,其实两者的差别还是在于灵智上!铭格者纵横无忌,圣俑则常为提线木偶;于威能上的差距虽不至渊云泥但也无异于雏鸟见苍鹰,但于形态上…就属各自独守的禁忌了……”
以上是28日晚,佟烨和老亚宿秉灯夜谈期间的一段内容。
……
“求饶命!求放过~~!”
————
“咦!泰尔玛这是…怎么了……”
“我塔沃!是不是太久没用过御龙鼓,你把驯码的鼓点儿给忘啦?”
“怎么可能!我忘了你荫溪的长相也绝不会忘记驯码,这是我德卡琉斯一族白龙勇士必须烙印在脑子里的本领,可这…这泰尔玛是怎么回事儿……”
“喂!素察总长官和圣女…还有各位大人都等着出发呐!连大叔父都特意跟来送行啦!咱们可别在这个节骨眼儿丢人啊……”
“我又不傻泊御哥!可你们看呐!泰尔玛好像出了什么状况……,你们看她那…窝脖藏头的样子……,就好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
“求饶命,求放过……”
————
这是今早…也就是8月30日早8点左右,于圣城德卡琉斯嫡族庄园南侧的那座,于千年前开掘了上万亩的大型人工湖,山光水色,水深鱼大,为白龙神使一族于秘境外牧养冰原白飞龙的牧园里发生的一幕。
罗格、老爹和洛特;圣女和菲亚;泊御、荫溪和塔沃;还有佟烨、老亚宿陪同郑知然带着一组原队队员是乘四辆豪华商务车抵达此园,并于半分钟前步入了这座石木结构比大型运输机库还大一倍的龙棚。
可等负责为此行驾驭飞龙的塔沃手按御龙鼓催钲力,对母飞龙泰尔玛发出了十数次“出棚”的指令后,泰尔玛却始终保持着众人一进棚时初见的姿态,回挝长颈把整颗大龙头怼到巨翼下,原地趴窝是一动不动。
不消,此时杵立于泰尔玛那挝成U型弯儿的磁白脖子十几步开外的塔沃,心里有多诧异和尴尬,原本揣着跃跃欲试的心情想在圣女和几位大人面前露上一手儿,哪曾想这一遭却弄成丢了把大脸……
同程执护卫任务的那哥儿俩连忙凑到有点儿傻眼的塔沃身边,就产生了上述的附耳低语。只是那两声突兀的求饶,必然不是他们哥儿仨和在场其他人发出的,何况这话音除了佟烨和老亚宿外其他人也无法听到。
这两句无声胜有声的哀求是从谁哪儿冒出来的?自然是雌性白飞龙泰尔玛!
其实前一刻离着老远她就感知到,那个曾一飞枪险些将自己穿吼射杀,令自己深切体会到啥叫命悬一线,吓得自己魂飞胆裂的恶煞正在向自己逼近的。
无独有偶,隔壁棚里的雄性白飞龙泰尔图虽未被佟烨追杀过,但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也探查到,就在前些于高空巡飞俯瞰地面时,那个令本龙少警觉大起骤生胆寒的恐怖人形生灵,正直奔龙棚而来。
不过常言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虽冰原白飞龙这种濒危的珍稀生物于个体形态上并无明显差异,但作为具有不低灵智的生物在性情上也是千龙千面,泰尔玛的个性属于傻白甜的类型,泰尔图就有点儿鸡贼了!
这头少年男龙刚一察觉到有毫不下于敌的凶煞正在迫近,他当即和泰尔玛采用了同样的避险姿态,挝颈如钩,巨翼闷头,然后就是敛息静气纹丝不动地开始装睡。
当然,少男龙不是没想过冲出龙棚展翅遁空而逃,但在这一项上他和泰尔玛又是同病相怜了,当发现那凶煞的身侧还跟着山谷秘境中的那位形貌已返祖的千年老神怪时,少男少女俩龙龙都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既然跑不掉就只能靠运气了,又过了十几秒当他探查到凶煞和老怪物还有那些同行的人族驭主,他们行进的方向明显是奔着隔壁棚去的,这头少男龙在暗送了一口气后,心里难免有点儿替泰尔玛妹子担忧。
可下一瞬,又忽听到泰尔玛向那个凶煞和老神怪发出了讨饶的“沐心契吟”时,这头少男龙只能在暗地里跟着干着急,要采取啥行动?他肯定是不敢动……
而所谓“沐心契吟”,是此类古老龙种经亿万年进化获得的一种“语言”能力,是以运行气血轻颤胸膈膜激发出具有特定频率的特异能量波构成的信息代码。
这种能量波的属性有别于声波,无论搁哪个频段上人类的听觉都无法识别,于能质的品位上也比声波高出一个段位,寻常修者和进化者亦无法耳闻,除非是神域级和铸造铭格的英杰,进化者就得靠高端装备了。
其中自然也包括冬神教白龙神使的后裔,本岛所谓的御龙一族!想当初白龙神使本尊大概率是位自铸铭格的至强修者,也不排除他的后世子孙里也出现过类似的大修士,其族裔于御龙术上的传承也皆源于此。
但正如罗衡星人族传修界于各域各宗由兴至衰的前尘及现状一样,自上代圣皇远征西宴洲折戟沉沙,迄今的两千年间冬神教于功法传承上逐代后继陨亏人才凋零,又从何造就出能内铸铭格的禀修士?
现如今德卡琉斯一族的白龙勇士于驱龙的手段上,除了摆弄摆弄最初级的御龙鼓,其他更高境界用钲力驱动的意念驯码,并以此为基须人龙相契方能催动出的“幕龙夺魂枪”和“龙踞界障”等绝技俱已失传……
往事不堪回首,还是回为嘛佟烨能“听到”还能“听懂”泰尔玛的央求?自然是得益于几前独闯地宫冰冢的那番死里逃生中,让他初步感悟并掌握了轮锥数术对“序”的构建。
而用于激发出诸多定向超感和发动那种“言”的指令,就属于轮锥数术构建出“序”的基础功能之一。
前一刻搀着郑知然刚走下商务车的佟烨,当即就察觉到自己地颅蕴宫基底的混沌之境内,有六枚轮锥纹符突然从混沌中漂出并悬浮着首尾相连成一线,且每单节符文还时不时作出角度的同轴自转。
“难道这是……”
当时佟烨在不觉一怔后,心中似乎已有所明悟:“那六枚轮锥纹符会构成这种线段型的空间相位……,应该是…正在对被“序”加持过的念力刚刚探查到的…某种奇异的信息…进行反馈?”
“可这种信息…要表达什么呢?”
对于随之而来的这个问题,等佟烨扶着郑知然跟随谈判团队一路步行至距龙棚大门约80多米处,于灼印中观察到棚内藏头露尾的泰尔玛后,他才衍算出正确的答案,同时又于心中暗骂了一声:
“原来是这头孽畜……”
其实在这百十米的路途上,佟烨早于灼印中探查到了泰尔玛用沐心契吟发出求饶时的那一股股能量波。
且这种能量波与当初他连诛九名恶徒的登岛第一战中,那两名白龙勇士催御龙鼓激发栖龙幽吟的能量波颇有些相似,只是在能量强度上沐心契吟要弱上几倍更不易被察觉,但也绝逃不过佟烨的金瞳级灼印。
所以,这并不是今儿佟烨的反应略显迟钝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这一半儿哪怕是稍有闲暇,他也会把所有心思都沉浸在炼药术及对之前提纯合成操作过程的复盘上,一时有点儿拔不出来了……
这会儿他倒是拔出来了……,也听…弄懂了那头母龙想表达的是带着敬畏之情的讨饶,至于该如何处置那头蠢龙?佟烨一时间也没啥主意,结果就一直拖到了塔沃.德卡琉斯驱龙驱之不动一遭出糗!
“塔沃,丢不丢脸无所谓啦!实在不协还是向圣女大人禀报…请‘塔卡’爷爷来查看泰尔玛……”
“泊御哥,这时候圣女大人也没办法吧?塔卡爷爷和嫡族人可是被…总长官和圣侍祖给拘禁起来的……”
“要我,不然咱们还是…直接求大叔父吧!幸好大叔父也一同莅临……”
“可素察总长官就在大叔父身边,咱们怎么呀?你敢开口吗?”
“我……”
此时,趁着那哥儿仨正为此急声窃语地嘀咕着,众人身后佟烨身侧的老亚宿向佟烨凑近了一步低声道:“圣主,慑于您的威严这头幼龙已四体瘫浮六神无主!若无您的赦恕恐无法再受旁人驱使……”
“幼龙!这么硕大的体型还只是幼龙?我烨,你…你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她怕你怕到这份儿上……”
打一进龙棚就开始低声赞叹这世间竟有如此巨大优雅,洁白无瑕,美到无以言表的生物,接着又不停地抱怨这龙为啥一直不露头?想看龙脸就是看不到的郑知然,在听到老亚宿的话音后登时愕然转头冲佟烨问道。
“那个…郑叔,我不是跟你过么,不久前曾收留过我的那个弗拉格村被两名凶徒和这头孽畜空袭,害死了不少…好人,我本想射杀她,可惜她飞得太快被她跑掉了,没想到这回被咱们堵棚里了……”
“啥?这就是你的孽畜?你管这么美丽的飞龙叫孽畜……,不过你一我才想起来,当时你就是那么一带而过,比你刚的多不了几个字儿……”
“那不是…那会儿咱爷儿俩聊得时间可不短了,当时您身上的伤还没痊愈,时候长了我担心您太过耗神,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我就…概述了……”
“出了好多人命了还无关紧要……不过,你当时袭击村子的还有两个凶徒?那她肯定是受那俩凶徒的驱使,才向村子和村民发动攻击的对吧?”
“应该…是吧……”
“那就是有情可原喽!她就不用承担主要罪责喽!何况这还是濒危的珍稀物种,我烨呀~~!”
“我懂我懂!您不就是想让我放过她吗?我听您的就是了……,其实我也没想好……”
“这就对喽~~!就比如古代战场上金戈铁马死伤无数,可发动战争的始终是人类,能把罪过强加给战马么?行了不这个,走!咱们再往前凑凑,你去哄哄她呗……”
“哄……我郑叔!您把这孽…蠢龙当宠物啦……”
“你去不去?她是被你吓得一直跟那儿趴窝,你们的行程都被耽搁啦!你去不去……”
“我去我去还不成嘛……”
“走着走着!”
如此,佟烨搀着郑知然就和着他的步速,三人便一路走到了前排驻足在已有些麻爪儿的那哥儿仨的身边。
他们叔侄仆三位上述对话的话音虽然不高,但龙棚内的众人也都听到了,只是除了老爹和罗格其他人还是不知道他们在啥。
可那哥儿仨见三位绝对高段位的大人物已走到近前,他们连忙躬身抚胸施礼心里是越发的忐忑惶恐,脸上也难免都面显愧色。
“呃~~这不是你们三位的问题,放心吧!你们的…总长官会解决的……”郑知然一眼瞥见三饶神色连忙用世界语出声宽慰,这些相对简单的词句他还是能组织得起来的。
一句完他转头看向佟烨刚想再催促一句,却见冷峻少年脸上的风镜直冲向泰尔玛那半垛白瓷弧面墙般的脖颈,已然绷腮切齿地开了口:“孽畜!马上把狗头给我露出来!不然我…勒死你……”
不等佟烨这一声厉喝的话音落地,郑知然这儿差点儿没把鼻子给气歪了……,虽然他听不懂这句泰肯萨语骂得有多狠多脏,但仅凭语气他也知道佟烨肯定是没撂啥好嗑!
他刚想开口呵斥佟烨,却在眼角的余光中猛见硕大的白影扭荡挪移,同时“呼”的一阵急风扑耳掠身,于不自觉转睛之际,方见那头白色的巨龙还真是于顷刻间把号动车头一样的大脑袋给掰了出来……
再看那硕大的白色头颅匍匐于净沙地面离他们不足两米,头两侧原本猩红阴森的蛇眸已化作滚圆晶莹的猫瞳还扑闪儿扑闪儿的,一对儿大猫儿也软趴紧贴着头顶,巨大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瞧着就那么楚楚可怜。
就这种原本生性凶狠狡猾的巨型猛兽,突然做出如此萌死人不要命的神情,若是落在那些爱宠人士的眼中简直是核裂变级别的心灵暴击!这一幕不仅惊呆了在场除佟烨外的众人,就连老亚宿都颇为震惊!
他与这种猛兽可是打了两千多年的交道,80多年前衡榭洲魔灾的救援行动后幸存下来的泰尔玛和泰尔图,大部分时间都牧养在骢雷山谷中,他何曾见过任何一头飞龙对包括上代圣皇在内的驭主展露出这种神情?
“圣主的禀或已空前绝后,明显比上代吾主更为强横,他将来的成就…我可得抱紧他的大腿……”
且不老亚宿如何于惊喜中暗自勉励,还有其他人又如何瞠目结舌,单佟烨见此孽畜这会儿还挺听话的,便缓和了一下表情和语气又冲泰尔玛道:
“哼!今后只要你能安分守己,对你曾经助纣为虐的罪过…我可以考虑不予追究……”
他这话一出口,只见泰尔玛的船帆般的眼睑眨动的更快了,帆板大的巨瞳中也泛起了精光,越发布灵布灵的,同时她的巨口紧抿成一线隔着好几米的俩嘴角也微微上翘。
即便不知她正发出的沐心契吟,一旁的众人从她此时的神情中似乎也能读出这样的心声:“真的吗真的吗主人?谢谢主人!谢主隆恩……”
“哼!但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胆敢再犯我把你抽筋扒皮,锤成肉泥……”不曾想佟烨那儿又狠叨叨地找补了一句。
“嘤~~求饶命!求放过!”泰尔玛的表情瞬间回档,再次喋喋不休地向佟烨发出之前的沐心契吟。
“好啦!眼下我也不难为你,你…老实儿趴会儿……,先让我…这位长辈摸两下!那个…郑叔,您要不要先来…摸两下试试手腑…”
佟烨这儿头里一句泰肯萨语,后面一句辕夏国语,是见郑叔对这头蠢龙稀罕得不要不要的,他想让郑叔摸摸活物再满足一下好奇心,可他这话一出口登时把除老亚宿之外的众人又给整懵了。
以往在四位大教主和饲驭飞龙近百年的塔卡老爹跟前儿都无比倨傲的两头巨龙,就这么让素察总长官给威逼降服成宠物龙啦?
但真正令圣女一方的众人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凶神居然只用泰肯萨语就能令泰尔玛对他唯命是从。
可这有什么稀奇的?作为灵智生物能听懂人言不是理所应当么?
没错!冰原白飞龙被冬神教白龙神使一族驯化后,受栖息地人族语言环境的影响,没哪条龙是听不懂泰肯萨语的文盲龙。
不过,能听懂是一回事儿,听不听从又是一回事。不然,当年的白龙神使及其后裔德卡琉斯一族的修者,为嘛还非得鼓捣出一套驯码指令?
白了就是,千百年来冬神教白龙神使殿的人族修者对冰原白飞龙种群的所谓“驯化”,更类似于接受供奉的雇佣关系而非主从关系。所谓“驯码指令”,也不过是雇佣契约中带有一丝伪法则之力的强制条款!
这种伪法则之力相比真正的法则之力是十分薄弱的,在极端情况下白飞龙只要爆发出本魂之能即可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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