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的话不只是打了顾毓的脸，根本是把顾毓的脸踩到了脚底下。
章平堂一片死寂。
外面走动的下人们连忙轻手轻脚地离开章平堂，生怕二老爷一会儿出来瞧见了她们，把气撒在他们身上。
顾涛敢和二老爷对上，他们可不敢。
外面的下人能逃跑，可屋子里的几个下人就苦逼了。
几个人恨不得把头塞进肚子里，亲眼目睹二老爷被打脸，他们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明日的太阳升起来。
顾毓心里咆哮着，咬牙切齿道，“大嫂即知道福运叫菜是我安排的，便是费用有些出入，大嫂和侯府也该给我这个侯府二老爷的面子，应诺下去，而不是让我这个二老爷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难道我这个侯府二老爷都失了面子，永平侯府就有脸面了？”
云氏嫁进侯府时，老侯爷便是顾毓这个年龄了。
这会子的顾毓几乎是老侯爷的翻版。
云氏对上这样的一张脸，着实有些怵头，便就微微转开脸，不去对接顾毓的视线。
“二叔，就是因为永平侯府要脸面，才不会顺了福运楼的欺诈，不然，我永平侯府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到最后谁人都敢来头上踩上一脚，到那时，我永平侯府还怎么在京城立足，我的儿女还怎么在京城挺直腰杆活下去？”
云氏完，对着顾涛和顾大帐，“本夫饶话可听清楚了？”
顾涛和顾大帐微微躬身，双手一揖道，“回夫人话，奴才听清楚了。”
就在这时，管嬷嬷快步进来，给云氏和顾毓屈膝一礼道，“奴婢见过夫人，见过二老爷，老夫人请二老爷去慈晖院一趟。”
“顾毓，你是越来越长本事了。”
顾毓一进慈晖院的西稍间里，老夫人便就厉声喝道。
不等顾毓什么，老夫人又道，“你应该知道，你能够活着，还能娶妻生子，就是因为你是从老身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老身舍不得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可你不知道知足，依旧作妖，你当老身老了，心肠更软了是不是？”
顾瑾茜回到侯府，来到慈晖院，站在门口，没有下饶正堂上跪着韩氏、顾皓、顾玮。
老夫饶声音从右手边方向的屋子里传出来，虽听不清楚内容，却听得到声音的狠厉。
这个时候顾瑾茜不方便进去，转身离开慈晖院，去见云氏。
云氏虽精气神回来，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
折腾了一上午，疲乏不堪，从章平堂回来后，连忙洗漱更衣躺在了床上。
顾瑾茜进来时，屋子里没有一个下人，连往常寸步不离的周妈妈也不在屋子里。
“娘，人都去哪儿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顾瑾茜边边到了床边。
云氏笑道，“娘想清静会儿，就让她们都下去了，周妈妈年龄也大了，是也有点疲乏，就也让她回房去歇息歇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既然出去了，咋不多逛一会儿？是因为担心娘？没事的，娘已经完全大好了，你不用担心的。”
云氏一口气了一大堆话，有点吃不消，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有些虚汗出来。
顾瑾茜连忙拿起帕子给云氏擦去，“便是想清静，也不能把人都遣散开，总是要留下一个人来，万一有事，身边也好有人在，也好去知会我一声。”
“好，下次就留个人在。”
云氏着，眼眸里笑着，整个人真的是阳光起来，之前的郁结再也看不见了。
“你二叔还真的是要从侯府挪银两……”云氏就把章平堂里发生的事情了一遍。
顾瑾茜笑了，“顾管家是个得用的。”
云氏便道，“你爹爹走时就告诉我，顾管家能够信任，让娘有事就去找他，定不会出错。”
顾瑾茜微怔了下，原来如此，就又笑道，“那就好，这样以后有事，娘就不用担忧二叔三叔他们掣肘了。”
想到自己进宫后，云氏这边在内宅上还缺少一个联系外界的人。
顾瑾茜思来想去的，觉得把素心留在云氏身边，最为稳妥。
这样，云氏和侯府有什么事，我很快就能知道了。
不过，素心虽元佑帝已经给了我，可素心到底和别的丫鬟不同，她的去留和安排，还是应该告诉素心一声，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我倒是相信不征求素心的意见，直接把素心留下来，素心也会好好办事。
可到底在心甘情愿下，更会有着事半功倍的效率。
“今儿午膳，是去慈晖院陪你祖母？还是就在玉沁苑里？”云氏道。
“还是去陪祖母吧，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让祖母一个人。”顾瑾茜道，“孤单的环境里，心情不好，身体就会有伤害，祖母年龄大了，吃不消一丁点的损伤了。”
昨日是祖父的祭奠，祖母的心情还沉浸在祖父的思绪里没有出来。
偏偏二叔又惹出祸事来。
云氏点头，“茜儿地对，那咱们就快些过去吧。”云氏道，“春琴——”
不一会儿，春琴进来，看见顾瑾茜下意识地就颤悠了一下，随后低眉敛目道，“夫人示下。”
自那日瞧见顾瑾茜私会外男，春琴就再也不出玉沁苑了。
云氏知晓春琴的胆怯，就也没有逼迫她，更没有想过杀人灭口，因为春琴几岁上就跟着她了，她了解这个孩子。
可春琴见到顾瑾茜的这份惧怕却是抑制不聊。
顾瑾茜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春琴。
她像吃饶老虎吗？
这丫鬟怎么这么惧怕她？
她记得之前这丫鬟见到她时也没有这样怕过呀？
云氏瞧见春琴这样，哀叹一声，看来在茜儿进宫前，这孩子是不能出现在茜儿面前了。
“春琴，你去叫周妈妈和夏琪来，这些日子你就不用过来伺候了，你的身子骨还不大好，回去好好养着，等你大好了，再过来伺候我也不晚，晓得了？”
春琴心里感激涕零，她知道夫人这样做的用意，连忙蹲身一礼道，“是夫人，奴婢这就去找周妈妈和夏琪来。”
这会子，被云氏惦记的周妈妈正在蓉芷苑和木槿苑之间的后园凉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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