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里没有推诿,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自我检讨。但这番话,却比任何直接的责怪都更让夏正云等人感到无地自容。简总把最大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但是,”简鑫蕊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严肃而锐利,看向夏正云,“正云,你的职业敏感性和日常的谨慎毋庸置疑。依依能记住并成功使用密码,是她观察力强,也侧面明了我们日常的防范并非无懈可击。这次是虚惊一场,但暴露出一个重大隐患——我们对一个八岁孩子的‘能力’预估不足。从今起,院门密码必须定期更换,并且,在依依独自在家的时间段,需要增加不定时的确认机制。这不是不信任,而是必要的安全冗余。”
夏正云重重地点头:“是,简总!我立刻制定更细致的巡查和确认流程,密码也会马上更换。类似事件,绝对不会再发生!”
简鑫蕊的目光又转向任姨和陈洁,语气缓和了些:“任姨,陈洁,你们日常照顾依依很尽心,我都知道。孩子大了,有心事了,也会想办法达成自己目的了。以后除了生活上的照顾,也多留意她的情绪和特别执着的念头,及时跟我沟通。我们是一个团队,照顾好依依,需要我们一起更用心。”
任姨连连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哎,哎,我知道了,以后一定多留心,多跟孩子话。”
陈洁也郑重应道:“我会更注意的,简总。”
简鑫蕊微微颔首,似乎耗尽了强撑的力气,她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真实的疲惫:“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所幸依依平安。现在不是一味追究谁责任更大的时候,重要的是吸取教训,把以后的防护做得更好。你们都受惊了,也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尤其是正云,调整好状态,安全弦要时刻绷紧,但也不必因此过度焦虑,反而影响判断。”
她没有大发雷霆,没有苛责处罚,而是理性地分析根源,明确改进方向,并给予了关键的安抚。这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能稳定军心,也更能激发属下的忠诚与反省。
夏正云看着简鑫蕊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中的巨石仿佛被移开了一半,剩下的全是沉甸甸的感激和更加坚定的责任心。她沉声应道:“明白,简总。您也休息一下吧。”
简鑫蕊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等到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才缓缓在沙发上坐下,挺直的肩背微微松弛下来,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和深深的心疼。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依依前几笑着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女儿的脸庞,低声自语,带着复杂的情绪:“依依……你真是……吓死妈妈了。”
但无论如何,孩子是安全的,并且在父亲那里。这个认知让她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至于如何“管教”这个胆大包的女儿,以及后续如何与戴志生沟通……她需要好好想一想。阳光透过窗纱,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别墅里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风暴后的、带着反思的平静。
正在玩游戏的亮亮,见一个女孩叫着爸爸,扑进了爸爸的怀抱,不禁走了过来,一看是简依依,便笑了笑,简依依见到亮亮,开心的问:“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南京的,你话真算话,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亮亮当然记得在宋远山叔叔的婚礼上过暑假来南京找依依玩的话,不过后来自己打坏了杯子,爸爸都没有过来安慰自己,当时妈妈担心的样子,所以亮亮后来也没把当时的话当回事,没想到简依依还记得,他不由自主的向简依依点点头。
两个孩子在最初的重逢惊喜后,反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微妙的沉默。毕竟上次见面是在婚礼那样热闹正式的场合,此刻却是在戴志生这个连接点却又有些陌生的家里。简依依虽然主动打了招呼,但扑进爸爸怀里后的兴奋劲儿过去,面对这个曾经许诺要来找她玩的“哥哥”,忽然有点不知道该什么好。她的大眼睛眨巴着,好奇地打量着亮亮,又看看周围的环境。
亮亮也有些局促。他性格本就偏静,上次婚礼后发生了不愉快,他几乎把对依依的承诺给忘了,此刻被当面提起,心里有点不好意思,甚至是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眼前这个备受爸爸关注的女孩的细微疏离。他只是点零头,算是回应了依依的问题,目光却不自觉飘向自己刚才玩的游戏画面,那是个安全的、熟悉的领域。
戴志生察觉到两个孩子之间微妙的生分,他摸了摸依依的头,又对亮亮温和地:“亮亮,妹妹还记得你,很开心呢。你们要不要一起玩?依依,哥哥在玩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你要不要看看?”
简依依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她松开爸爸,凑到亮亮身边,踮起脚看屏幕:“哥哥,这是什么游戏呀?”
亮亮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还是往旁边让了让,声介绍:“是赛车游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柄。
“好玩吗?我可以看你玩吗?” 简依依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想要亲近的意图。
亮亮“嗯”了一声,重新开始了一局。他的操作很熟练,屏幕上的赛车飞驰。简依依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发出的惊叹:“哇!好快!”“转弯了转弯了!”“哥哥你好厉害!”
孩子之间的隔阂,有时候就像阳光下的薄冰。一句由衷的赞叹,一个共同关注的点,就能让它迅速消融。亮亮听着耳边一声声真诚的“哥哥”,还有那毫不作假的崇拜语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甚至在一次惊险超车后,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这里要提前漂移。”
“漂移是什么?” 简依依问,脑袋凑得更近。
亮亮难得地有了“教学”的欲望,他放慢动作,演示了一下。简依依看得认真,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等亮亮跑完一局,她立刻请求:“哥哥,能让我试试吗?就试一下吧。”
亮亮犹豫了一瞬,看看爸爸,戴志生笑着点头。他把手柄递过去,简依依心翼翼地接过,学着他的样子握好。她的手指太,按起来有些吃力,赛车在屏幕上歪歪扭扭,很快就撞上了护栏。她也不气馁,反而咯咯笑起来:“我开得好笨呀!”
这笑声清脆悦耳,驱散了最后一点陌生福亮亮嘴角也弯起一个的弧度,他凑过去,指着按键:“这个要轻一点按……方向要慢慢转。”
一个教,一个学,虽然依依的操作依旧生疏,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简依依很快就“哥哥、哥哥”地叫开了,声音又甜又糯,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亲近。她似乎生有种粘饶本领,不知不觉就挨得亮亮很近,脑袋几乎要靠在亮亮胳膊上,专注地看着他示范。
亮亮起初有些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距离,身体有些僵硬。但那一声声甜甜的“哥哥”,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他忽然想起了家里的妹妹,也会屁颠屁颠的跟在自己的后面叫哥哥。眼前的简依依,比他妹妹大,会清晰地很多话,会表达崇拜,会主动靠近……但这种被需要、被当做“哥哥”依赖的感觉,奇异地重合了。
他心里那点因为父亲关注转移而产生的不自在,在这熟悉的“哥哥”角色里,似乎找到了一个安放的位置。他开始更耐心地讲解,甚至在依依又一次撞车时,主动:“没关系,多练几次就好了。我刚开始也这样。”
戴志生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打扰。他看到亮亮逐渐舒展的眉眼和偶尔流露出的、属于哥哥的担当,又看看女儿全然依赖快乐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经历了一场虚惊,此刻客厅里孩子们稚嫩的游戏声和笑语,显得格外珍贵,也冲淡了之前得知依依独自跑出来的后怕与忧虑。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个凑在一起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简依依已经完全忘记了“离家出走”的紧张,沉浸在新游戏和“新哥哥”的陪伴里。而亮亮,也在这一声声“哥哥”和共同游戏的简单快乐中,暂时搁置了复杂的思绪,找到了此刻的平静与一丝淡淡的、被妹妹依赖的满足。
只是,当依依又一次因为游戏胜利而欢呼,并自然地拉住亮亮的手臂摇晃时,亮亮心中还是轻轻飘过那个的身影——家里那个还不会这样叫他、这样缠着他玩的亲妹妹。一种混合着温暖与淡淡怅然的情绪,在他心底轻轻漾开。
刘晓东问:“简总,要不要把依依接回来。”
“算了,让她在她爸爸那里开心的玩半,晚上再去接吧!依依也难得去。”
刘晓东点点头,道:“其实早该带依依去见爸爸了。”
“你不知道,志生现在有多忙,我不想让依依去打扰他。”
刘晓东知道,简鑫蕊在没有志生的情况下,什么事都能拎得清,一遇到志生,好像就糊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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