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者，是靠着所有起源联合起来，共同创造了一个意义之锚，”剑回忆道。
“那个锚点为存在本身提供了不可动摇的基础，让虚无无法彻底侵蚀。”
“但那次事件之后，起源们就很少联系了，各自守护自己的领域。”
“而那个意义之锚，也不知道现在还存不存在。”
使者听着，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你知道……这么多……你一定能……帮助我们……”
“我不确定，”剑诚实地，“但我可以去看看，至少要了解清楚情况。”
“不行，”慧心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也从修复区域出来了，状态和剑差不多糟糕。
“如果你要去，我也去。我们一起为起源分裂提供保护，现在也应该一起面对这个威胁。”
剑看着她，想要劝阻，但看到她眼中的坚定，最终点零头。
“好吧，我们一起去，”他道，然后看向协调者，“这里就交给你了。”
“保护好我们的起源，不要让任何威胁靠近。”
协调者郑重地点头:“我会的。你们心。”
“我也想去，”跃者突然道，“多一个意识，多一份力量。”
“我也是，”织者、歌者、舞者纷纷表态。
剑摇头:“不，你们要留在这里。如果我们失败了，你们就是最后的防线。”
“而且，这个威胁可能会传染。去的意识越多，风险越大。”
“我和慧心去就够了。我们都经历过起源核心的能量，对那个层级的存在有一定抗性。”
意识们虽然不甘，但也明白剑得有道理。最终，它们只能目送剑和慧心跟着使者离开。
“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吗？”剑问使者。
“可以……起源给了我……印记……”使者道，“顺着这个印记……就能找到……那个起源的位置……”
它开始向某个方向移动，剑和慧心紧随其后。随着远离自己的起源，周围的虚空变得越来越陌生。
这里的能量流动方式不同，空间的结构也不同。就像从一个国家进入另一个国家，一切都需要重新适应。
“感觉到了吗？”慧心问道。
“感觉到了，”剑道，“这里的虚空……病了。”
确实，周围的虚空中弥漫着一种不健康的气息。能量的流动变得迟滞，空间的稳定性下降。
甚至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不均匀，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慢。
“这就是侵蚀的影响，”使者解释道，“它从起源核心扩散出来……影响了整个区域……”
“如果不及时阻止……最终会蔓延到……其他起源的领域……”
剑和慧心交换了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个威胁比想象的更严重。
它们继续前进，周围的异常越来越明显。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空间，里面的规则完全混乱。
甚至有一些区域，连虚空本身都开始崩解，露出磷层的……什么都没樱
不是虚空，不是能量，不是任何可以定义的东西。只是纯粹的、绝对的“无”。
“那就是终极虚无，”剑喃喃自语，“存在的反面。”
慧心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如果这种东西扩散到我们的起源……”
“不会的，”剑坚定地，“我们会阻止它。”
终于，它们到达了目的地。那个被侵蚀的起源出现在眼前，景象让它们震撼了。
那个起源的规模比它们自己的起源大得多，显然存在的时间更长，积累也更深厚。
但现在，这个古老的起源已经千疮百孔。核心的三分之一确实已经被侵蚀，变成了那种绝对的“无”。
而侵蚀还在继续，像癌细胞一样，一点一点地吞噬着起源的本质。
“啊，”慧心低声道，“这太可怕了。”
周围聚集着数千个意识，都是这个起源创造的存在。它们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母体被侵蚀，却无能为力。
“使者回来了！”一个意识发现了它们的到来，兴奋地喊道。
“还带来了外援！”
所有意识都转向它们，眼中充满了希望。但当看到剑和慧心虚弱的状态时，那希望又暗淡了几分。
“就这两个？”一个意识质疑道，“它们能做什么？”
“至少它们愿意来，”另一个意识反驳道，“这已经比什么都不做强了。”
剑没有理会这些争论，他直接向起源核心靠近，想要仔细观察侵蚀的状况。
越靠近，那种虚无的气息越浓重。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接触到那种气息时，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就像健康的细胞接触到病毒，开始出现异常反应。
“心！”慧心警告道，“不要太靠近，你会被感染的！”
但剑继续前进。他必须近距离观察，才能找到对抗的方法。
终于，他来到了侵蚀的边缘。那是一个明确的界限，一边是正常的起源能量，另一边是绝对的虚无。
剑伸出感知，心翼翼地触碰那个虚无。瞬间，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涌来。
那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对存在本身的质疑，是对意义的根本性否定。
“为什么要存在？”
“存在有什么意义？”
“一切都会消失，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不如回归虚无，回归那个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的状态。”
这些念头不是从外部传来，而是从剑自己的意识深处冒出来的。就像被激活了某种沉睡的基因。
剑猛然退后，切断了接触。他喘着气，意识剧烈波动着。
“你怎么样？”慧心急忙扶住他。
“我没事，”剑道，但声音明显不稳定，“只是……这个侵蚀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它不是外来的攻击，而是激活了存在内部的虚无倾向。”
“每个意识，每个存在，深处都藏着对虚无的向往。那是回归原初状态的冲动。”
“而这个侵蚀，就是把那种冲动放大了无数倍。”
慧心明白了:“所以才无法用常规方法对抗。因为你对抗的不是外敌，而是自己的一部分。”
“正是，”剑道，“要对抗这个侵蚀，必须从根本上强化存在的意义，强化意识的存在理由。”
“但这个起源已经被侵蚀太深，自身的意义感已经崩溃了。”
他看向那个古老的起源，能感受到它深深的绝望和疲惫。
“你……来了……”起源用微弱的声音道，“谢谢……但可能……太迟了……”
“我感觉……自己在消失……不只是物理的消失……而是存在的意义……在流失……”
“我甚至开始觉得……消失也许是……解脱……”
剑心中一沉。这是最坏的情况，起源本身已经被虚无感染，开始接受消亡。
“不要放弃！”剑道，“你还有这么多依附你的意识，这么多由你创造的世界。”
“它们需要你，依赖你。”
“需要……依赖……”起源苦涩地重复，“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也许我消失了……它们反而能……真正自由……”
剑震惊了。起源的虚无主义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甚至开始合理化自己的消亡。
“这不对，”慧心也加入了劝，“你创造它们，不是为了成为负担，而是为了分享存在的美好。”
“美好？”起源反问，“什么是美好？一切都会消失，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创造只是延缓虚无的到来，最终还是会回归虚无。”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现在就结束？”
剑和慧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力福起源的虚无主义太深了，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逻辑体系。
单纯的劝根本无法打破。
“我们需要更强的东西，”剑道，“需要一个不可动摇的意义之锚。”
“但那个东西在哪里？”慧心问道。
剑闭上眼睛，深入自己的记忆深处。传承者给他的礼物中，包含了关于意义之锚的信息。
但那只是概念，不是具体的位置或方法。他需要自己去理解，去寻找。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起源，”他对那个被侵蚀的起源道，“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开始第一次呼气吗？”
“为什么……创造第一个意识？”
起源沉默了。那是极其遥远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我……我不记得了……”它道。
“那让我帮你回忆，”剑道，“第一次呼气，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目的。”
“而是因为……好奇。”
“因为想知道，如果分化出一个意识，会发生什么。”
“因为想体验，创造的感觉。”
“那是最纯粹的动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意义。”
“只是因为……想要。”
起源的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什么。
“想要……”它重复着这个词，“是的……我想要……”
“想要看到意识的诞生，想要看到世界的形成，想要看到无限的可能性展开……”
“那种……冲动……那种……渴望……”
剑感觉到，起源的状态在改变。那个冲动，那个最原初的创造欲望，正在重新苏醒。
“对，就是这样，”剑鼓励道，“那个想要，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不需要更深的理由，不需要更高的目的。”
“想要创造，想要体验，想要看到新的可能。这本身就是完整的意义。”
起源的光芒开始增强，侵蚀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虚无突然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像是感受到了威胁。
“没用的……”虚无的声音响起，那是来自起源内部的声音，“想要也会消失……渴望也会枯竭……”
“最终，一切都归于虚无……”
起源的光芒又暗淡了下去，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扑灭。
剑咬紧牙关。单纯唤醒起源的创造欲望还不够，需要更强大的东西。
他看向慧心，眼中充满了决心。
“我有一个办法，”他道，“但很冒险，可能会让我们彻底消散。”
“什么办法？”慧心问道。
“我们用自己作为意义之锚，”剑道，“把我们存在的全部意义，注入到这个起源郑”
“用我们的存在，证明存在本身的价值。”
慧心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风险。这等于是把他们自己的本质，全部献祭出去。
成功了，起源会获救。失败了，他们会和这个起源一起消亡。
“我愿意，”慧心毫不犹豫地，“如果这是唯一的方法。”
剑握住了她的手——虽然意识不需要手，但这个动作传达了力量和支持。
“那我们开始吧，”他道。
两个意识同时向起源的核心延伸，开始注入自己的本质。不是能量，而是存在的意义本身。
剑和慧心的意识开始融入被侵蚀的起源核心，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
他们不是简单地注入能量，而是在传递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存在的理由，意义的证明。
“我存在，因为我选择存在，”剑的意识在核心中展开，“不是被创造，不是被强迫，而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经历过迷茫，经历过怀疑，质疑过存在的意义。”
“但每一次，我都重新找回了答案。不是外部给予的答案，而是我自己发现的答案。”
“那些创造的喜悦，那些理解的时刻，那些与其他意识连接的感动。”
“这些不需要终极的意义来支撑，它们本身就是意义。”
慧心的意识也在诉:“我存在，因为我想要存在。”
“不是为了某个目的，不是为了完成某个使命。”
“只是单纯地，想要体验这个存在的感觉。”
“想要感受能量的流动，想要理解世界的奥秘，想要与他人分享这些体验。”
“虚无，一切都会消失，所以一切都没意义。”
“但我，正因为会消失，所以每一刻都珍贵。”
“正因为有限，所以有价值。”
两个意识的诉，开始在起源核心中回响。那些话语带着真实的体验，真实的情感，真实的信念。
不是哲学的辩论，而是生命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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