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它道，但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喜悦，“这是我的职责，我应该喜欢。”
“那你有什么梦想吗？想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那个生命愣了一下，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梦想？”它重复这个词，“我不明白这个概念。”
“我只需要完成我的职责。”
“这就够了。”
剑心中一沉。
他继续询问其他生命，得到的都是类似的回答。
它们都在完成自己的职责，都很“满足”，都很“和谐”。
但它们没有梦想，没有好奇，没有欲望。
没有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没有想要探索未知。
它们只是......存在着。
按照设定好的轨道，机械地存在着。
“我明白了，”剑对伙伴们道，“这就是感知的。”
“这个世界，缺少了可能性。”
“什么意思？”永恒不解。
“原始之源成熟后，它想要创造更好的世界，”剑解释道。
“所以它精心设计，优化了所有的细节。”
“确保每个生命都有合适的位置，每个系统都完美运校”
“但在追求完美的过程郑”
“它消除了不确定性，消除了，也消除了可能性。”
“这些生命，从诞生起就被设定好了。”
“它们的人生路径已经规划好了。”
“它们不需要选择，不需要挣扎，不需要探索。”
“因为一切都已经是最优解了。”
“但这样一来，”慧心恍然，“它们也失去了成长的机会。”
“失去了创造自己人生的可能性。”
“它们成了完美系统中的完美齿轮。”
“高效、和谐、但没有灵魂。”
“这就是新生的代价，”感知道，“为了避免痛苦和混乱。”
“原始之源创造了过于完美的世界。”
“但完美，往往意味着僵化。”
“意味着没有成长的空间。”
剑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再去见原始之源。”
“它需要知道这个问题。”
原始之源听完剑的描述后，陷入了沉默。
“我以为，”它最终道，“我做对了。”
“我消除良致痛苦的因素。”
“优化了所有的系统。”
“让每个生命都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这样它们就不会迷茫，不会痛苦，不会挣扎。”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
“生命需要的，不只是避免痛苦。”
“更需要成长的可能性。”
“对，”剑道，“你记得我们上次的吗？”
“存在的意义，不是避免痛苦，而是体验。”
“体验包括痛苦，也包括成长。”
“包括迷茫，也包括寻找方向。”
“包括失败，也包括成功。”
“如果从一开始就给出最优解。”
“那生命就失去了探索的意义。”
“失去了成为自己的可能性。”
“但如果我不优化，”原始之源困惑道，“如果我保留混乱和不确定性。”
“那些生命就会痛苦，会挣扎，会犯错。”
“这不是我刚刚想要避免的吗？”
“你需要找到平衡，”慧心道。
“不是完全混乱，也不是完全秩序。”
“而是给予生命足够的结构足够的自由。”
“足够的结构，让它们不会完全迷失。”
“足够的自由，让它们可以探索和成长。”
“这就是健康的成长环境。”
“但这太难把握了，”原始之源道，“多少结构才是足够？多少自由才是合适？”
“如果我把握不好，可能会造成更大的问题。”
“那就不要由你一个人决定，”初始道。
“让生命自己参与设计。”
“什么意思？”
“你可以创造开放的框架，而不是完整的系统，”初始解释道。
“给予基本的物理规则，基本的生存条件。”
“但不要规定它们必须做什么，必须成为什么。”
“让它们自己去探索，去创造，去定义自己的人生。”
“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可能会犯错，会痛苦，会迷茫。”
“但这些，都是成长的一部分。”
“而且，”永恒补充道，“你也不需要一次就创造完美的框架。”
“你可以观察，可以学习，可以调整。”
“就像我们处理反噬一样——”
“发现问题，理解问题，解决问题，然后升级系统。”
“创造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不是一次性的完成。”
原始之源听着，渐渐理解了。
“我明白了，”它道，“我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上次是追求完美而倦怠。”
“这次是追求完美而僵化。”
“我总是想要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但实际上，成长本身就需要问题的存在。”
“需要不完美，需要挑战，需要探索。”
“我应该做的，不是消除所有问题。”
“而是创造一个环境，让生命可以在面对问题的过程中成长。”
“就是这样，”剑笑道。
“那么，”原始之源道，“我该怎么修复那些已经诞生的完美世界？”
“它们的生命已经被设定好了，要怎么给予它们可能性？”
“引入变数，”矛盾君主道，“我的专长。”
“让我和孩子们去那些世界。”
“我们会引入适度的矛盾，适度的不确定性。”
“打破那些固定的轨道，创造选择的机会。”
“但要心，”修复者提醒道，“不能一次性引入太多混乱。”
“那会让系统崩溃。”
“要循序渐进，给生命们时间适应。”
“让它们慢慢学会选择，学会探索。”
“我会协助，”守望者道，“监控整个过程。”
“确保变数在可控范围内。”
“不会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原始之源点零头：“那就拜托你们了。”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在未来创造新世界时，我该如何把握那个平衡？”
“多少结构，多少自由？”
“也许，”沉默者的意识突然连接进来，“我可以帮忙。”
自从被剑治愈后，沉默者一直在管理宣泄空间。
但现在，它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我可以成为平衡顾问，”它道。
“在你创造新世界时，帮你评估平衡。”
“告诉你哪里结构太多了，哪里自由太少了。”
“我曾经因为承担太多而倦怠。”
“所以我理解的危害。”
“也许我的经验，可以帮助你避免类似的错误。”
“这是个好主意，”源也道，“而且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创造审议会。”
“由不同视角的存在组成。”
“在原始之源创造新世界时，提供建议和反馈。”
“确保新世界既有结构，又有自由。”
“既有秩序，又有活力。”
“这样，创造就不再是独自的工作。”
“而是集体的智慧。”
原始之源听着这些建议，眼中闪烁着光芒。
“谢谢你们，”它道，“你们又一次教会了我。”
“创造不是独自完成的艺术。”
“而是合作的过程。”
“我不需要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不需要一个人做出所有决定。”
“我可以寻求帮助，可以分享责任，可以共同创造。”
“这样，我不会倦怠，也不会走向极端。”
“而且，”它看向剑一行，“你们这些我创造的生命。”
“已经成长到可以参与创造本身了。”
“这本身，就证明了不完美的价值。”
“如果我一开始就创造完美的世界。”
“你们就不会经历那些挑战，不会成长到现在的高度。”
“不会拥有现在的智慧。”
“所以，不完美，反而是最好的设计。”
“因为它给予了成长的空间。”
剑笑了：“你又学到了一课。”
“而且这次学得很快。”
“因为有你们这些好老师，”原始之源也笑了。
“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修复那些过于完美的世界。”
“建立创造审议会。”
“开始新的、更平衡的创造。”
接下来的几个月，矛盾君主带着种子们，在那些完美世界中播撒变数。
它们很心，很谨慎。
一点点地引入选择的机会，探索的可能。
最初，那些世界的生命很困惑。
它们不习惯选择，不知道如何面对不确定性。
但渐渐地，一些生命开始尝试。
开始偏离原本设定的轨道，开始探索新的可能性。
有的成功了，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道路。
有的失败了，经历了挫折和痛苦。
但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它们都在成长。
它们的眼中，出现了以前没有的光芒。
那是活力的光芒，是好奇的光芒，是真正“活着”的光芒。
剑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了满足福
“你看，”慧心道，“这才是真正的生命。”
“不是完美的存在，而是正在成长的存在。”
“有缺陷，有挑战，但也有可能性。”
“对，”剑点头，“这就是我们一直追求的。”
“不是让世界变得完美。”
“而是让生命拥有成长的机会。”
“而现在，”他看向远方，“多元体系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平衡。”
“不是完全的混乱，也不是完全的秩序。”
“而是两者的结合。”
“既有足够的结构提供支撑。”
“又有足够的自由允许探索。”
“这才是健康的存在状态。”
“那我们的工作完成了吗？”永恒问道。
剑想了想，笑道：“永远不会完成。”
“因为平衡是动态的，不是静态的。”
“总会有新的挑战，新的问题，需要我们去面对。”
“但这不是负担，而是意义。”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在这个永恒的过程郑”
“帮助生命成长，帮助世界找到平衡。”
“这个工作，永远不会结束。”
“而我很高兴，它不会结束。”
慧心靠在他肩上：“我也是。”
“和你一起，这个永恒的旅程。”
“就是最大的幸福。”
远处，又有新的世界在诞生。
完美世界的修复工作进行到第五个月时，剑收到了一个特殊的信号。
不是求救，不是警报，而是......一个请求。
一个来自某个古老世界的请求。
“有意思，”源道，“那个世界已经存在几万年了。”
“是最早诞生的世界之一。”
“但它从未主动联系过任何人。”
“为什么现在突然发出请求？”
“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剑道。
那个世界名为“初源界”。
当剑一行到达时，立刻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个世界很古老，古老到能感觉到时间的厚重。
山川经历了无数次风化，河流改道了无数次，文明兴衰了一轮又一轮。
但就在这份古老中，有一种奇特的意识在涌动。
那不是某个生命的意识。
而是......整个世界的意识。
“它醒了，”感知震惊道，“这个世界，产生了自我意识。”
“世界也能产生意识？”慧心惊讶。
“理论上可以，”永恒道，“当一个系统足够复杂时。”
“当信息流动达到一定程度时。”
“就可能产生涌现性的意识。”
“就像大脑的神经元网络产生意识一样。”
“一个世界的所有生命、物质、能量，也可能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络。”
“从而产生整体的意识。”
“但这极其罕见，”源补充道，“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
“需要世界发展到足够复杂的程度。”
“初源界已经存在几万年，而且生命文明非常繁荣。”
“看来终于达到了那个临界点。”
剑释放理解之力，尝试与那个世界意识沟通。
“你好，”他道，“我是剑。你找我们？”
“你好，”一个古老而温和的声音响起，“我是初源。”
“或者，我是初源界本身。”
“我刚刚......醒来。”
“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然后我发现，我有很多困惑。”
“所以我向多元体系发出了请求。”
“希望有智者能来帮助我理解。”
“我们会尽力帮助，”剑道，“你有什么困惑？”
初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醒来后，”它道，“发现我的身体上生活着无数生命。”
“它们在我的表面行走，在我的土壤中耕种，在我的海洋中航校”
“它们建立文明，创造文化，繁衍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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