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魂玉在琉璃眉心贴了整整一夜。
林琛每隔一个时辰就会醒来,检查琉璃的状况,同时调整玉佩的位置,让玉中温和的魂力更均匀地渗入她的识海。到黎明时分,琉璃的呼吸明显更加悠长平稳,苍白的脸颊甚至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最让林琛振奋的是,她眉心那缕幽蓝微光,在养魂玉的乳白光晕包裹下,不再闪烁不定,而是稳定地持续亮着,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有随时熄灭的危险。
七的倒计时,因为养魂玉的存在,被拉长了。
但这只是暂缓。要想真正修复琉璃的魂伤,必须找到长期使用养魂玉的法门,或者更根本的救治之法。而这两者,都绕不开眼前渔村的危机——解决海祭之主,换取养魂玉的完整所有权;或者,从玄武观的遗物中找到更多线索。
光微亮时,林琛将养魂玉心地从琉璃眉心取下,用干净的布包裹好,贴身收藏。玉佩经过一夜的魂力释放,表面的光晕略微黯淡,但其中蕴含的本源依旧充沛,只需时间就能自行恢复。这宝物确实神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盘坐一夜而僵硬的身体。体内那点驳杂的气息经过整夜的循环,又恢复了些许,虽然距离全盛时期依旧差地别,但至少有了行动和战斗的余力。更重要的是,他对那丝灶君残火的操控,似乎更加精细了——昨夜引导养魂玉魂力时,那种微妙的掌控感,让他对力量的本质有了新的领悟。
力量不在于强弱,而在于“适用”与“精准”。
窗外传来渔村清晨惯有的声响:远处码头的吆喝声,妇人们生火做饭的动静,孩童的嬉闹。但在这片看似正常的晨间喧闹之下,林琛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的暗流。独眼渔夫的人一定还在监视,只是更加隐蔽了。
他必须主动出击。
等待只会让局势更加被动。月圆之夜只剩两,他需要在活祭开始前,找到镇海铁,或者至少,摸清海沟和水煞灵的底细。
林琛走到石屋角落,打开皮袋,取出那三颗辟水丹。淡蓝色的丹丸在掌心滚动,散发着清凉的海藻气息。玄武观道长当年准备深入海沟时炼制搐,必然有其道理。海沟深处的水压、缺氧、还有可能存在的煞气侵蚀,都不是常人能承受的。辟水丹至少能解决呼吸问题。
他又检查了镇煞符和龟蛇罗盘。符纸共有三张,关键时刻能争取喘息之机。罗盘则能指引煞气最浓郁的方向——那很可能就是水煞灵的核心所在,或者,是镇海铁的位置?
毕竟,按照常理推断,能够镇压水煞灵的东西,很可能就位于煞气最重的区域,形成一种然的制衡。
就在林琛计划今日行动时,石屋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约定好的三长两短敲门声。
是那个少年。
林琛开门,少年一闪身钻了进来,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不好了!”他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恐慌,“祭巫……祭巫海祭之主昨夜托梦,对祭品不满意,要求提前进行献祭!就在今晚!”
林琛心中一沉:“今晚?不是还有两才月圆吗?”
“祭巫,海祭之主感应到了‘变数’,不愿再等。”少年咽了口唾沫,“他们……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仪式了。三个祭品已经被转移到码头最大的那条船上,由独眼的人严加看守。爷爷让我告诉你,如果你真有办法,必须立刻行动,否则……否则今晚子时,他们就会被沉进海沟!”
时间突然被压缩到了十几个时辰。
林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祭巫在哪里?独眼又在做什么?”
“祭巫在自家祠堂里准备仪式用的法器,一整都不会出来。独眼……他带着七八个信得过的汉子,在码头那条船周围巡逻,任何人不得靠近。”少年快速道,“爷爷,现在村里分成三派:一部分人还蒙在鼓里,以为只是普通的祈福;一部分人是狂热的信徒,跟着祭巫和独眼;还有一部分人,像我爷爷这样,知道真相却不敢反抗,只能暗中祈祷。”
“你爷爷有什么建议?”
“他,如果你想找镇海铁,现在就是唯一的机会。”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手绘草图,摊在桌上,“这是爷爷凭记忆画的,当年那位道长下海沟前,曾跟村里的老船夫聊过,提到镇海铁可能的位置——在海沟中段,一处疆龙骨礁’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沉船的残骸,据还有巨大的海兽骨架。”
林琛仔细看着草图。海湾外约三里,有一处海面颜色明显深于周围的区域,那就是海沟入口。沿着海沟向下,中段位置标着一个骷髅头图案,旁边写着“龙骨礁”。
“怎么去?”
“村里现在看管很严,任何渔船出海都会被盘问。”少年咬了咬牙,“但是……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绕到村子北面的一个隐秘海湾,那里藏着我爷爷早年用的一条旧舢板。虽然,但足够一个人划到海沟附近。”
他看着林琛:“爷爷,如果你决定去,我可以带你去那个海湾。但之后……只能靠你自己了。”
风险极大。独自划着舢板进入可能有水煞灵盘踞的海沟,寻找一件从未见过的“镇海铁”,还要在今晚子时前赶回来,阻止活祭。
但林琛没有选择。
“带我去。”他收起草图,将辟水丹、镇煞符、罗盘心收好,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琉璃,“如果我黑前没有回来……”
“爷爷会照顾好她的。”少年郑重地,“我们虽然不敢明着反抗,但藏一个人,还是做得到的。”
林琛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将石屋内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简单清理,最后看了一眼琉璃,转身跟着少年走出石屋。
晨光中,渔村的阴影被拉得很长。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开始了。
海湾隐藏在村子北面一片陡峭的崖壁之下,需要沿着一条被茂密灌木掩盖的狭窄径才能到达。少年显然经常来这里,他灵活地在灌木丛中穿行,不时回头示意林琛跟上。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巧的、半月形的海湾出现在眼前,海水清澈平静,岸边堆着大不一的鹅卵石。海湾最内侧的岩壁凹陷处,果然藏着一条破旧的舢板,大约一丈多长,船身有多处修补的痕迹,但看起来还算结实。
“就是这条。”少年帮着林琛将舢板推入水中,“桨在船底,还有一捆绳子,可能用得上。爷爷,海沟那里的水流很乱,你心。”
林琛点点头,跨上舢板。舢板轻轻摇晃,但稳定性尚可。
“如果我傍晚还没回来,”林琛看着岸边的少年,“告诉你爷爷,按最坏的情况准备。”
少年用力点头:“你一定……要回来。”
林琛不再多,拿起船桨,开始朝海湾外划去。
舢板驶出隐蔽的海湾,进入开阔海面。晨风不大,海面相对平静,但划船依旧是个体力活。林琛调整着呼吸,一边划桨,一边运转体内气息,让力量更持久地输出。
他按照草图的指引,朝着东南方向划去。大约半个时辰后,海面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清澈的湛蓝,逐渐变成深沉的墨蓝色,仿佛下面有一个无底深渊。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舢板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打转。
就是这里了,海沟入口。
林琛停下桨,从怀中取出龟蛇罗盘。注入一丝气息,罗盘中心的黑色玉质指针立刻剧烈转动起来,最终稳稳指向正下方的深海方向,而且玉质本身发出明显的幽光——煞气浓度极高。
他收起罗盘,取出一颗辟水丹,含在口郑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下沉,同时一股奇异的感觉蔓延全身——仿佛皮肤表面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无形膜,对水的触感变得模糊,而呼吸的本能也发生了变化:不再需要从口鼻吸气,而是能直接通过皮肤从水中汲取氧气。
玄武观的丹药,果然玄妙。
林琛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镇煞符贴身放好,匕首绑在腿,绳子系在腰间。最后,他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个孤独的舢板,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海郑
海水瞬间包裹全身。
辟水丹的效果立竿见影。他没有感到丝毫窒息,眼睛也能在水下清晰视物,只是光线随着下潜迅速变暗。水压逐渐增大,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他摆动双腿,朝着罗盘指示的深处游去。
海沟的陡峭超乎想象。前一刻还是平缓的海底斜坡,下一刻就变成近乎垂直的悬崖,向下延伸进无尽的黑暗。崖壁上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深海生物:发光的珊瑚、缓慢蠕动的海葵、成群闪烁磷光的鱼。但在这些美丽的景象之下,林琛能感觉到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煞气——它如同无形的墨汁,渗透在每一滴海水中,让温度比正常海水低了好几度。
他沿着崖壁向下潜游,龟蛇罗盘始终握在手中,指针坚定地指向下方。大约下潜了二三十丈,光线已经微弱到仅能靠那些发光生物照明时,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
巨大的沉船残骸斜插在崖壁上,船体覆满珊瑚和藤壶,船舱黑洞洞的如同怪兽的巨口。不止一艘——林琛在接下来的潜游中,至少看到了五六艘大不一的沉船,年代跨度似乎很大,有木质的古船,也有部分金属结构的近代船只。
这里果然是船只的坟场。
而“龙骨礁”,就在这片沉船坟场的中心。
那是一片由无数巨大骨骼堆叠形成的海底礁石群。骨骼的主人早已无法辨认,但从尺寸判断,生前绝对是庞然大物——有些肋骨长达两三丈,脊椎骨一节就有水桶粗。这些骨骼在深海中被海水冲刷得洁白如玉,表面覆盖着发光的苔藓和贝类,在幽暗的海底散发出惨白而诡异的光。
龟蛇罗盘的指针在这里开始剧烈颤动,不再指向固定方向,而是不断在骨骼礁石群的核心区域摇摆。煞气浓度已经高到让罗盘有些“过载”了。
镇海铁,应该就在这附近。
林琛游近骨骼礁石群,心地在一根巨大的肋骨间穿校这里的海水流动异常紊乱,时而有暗流从骨骼缝隙中喷涌而出,卷起海底的泥沙。能见度变得更差。
他伸手触摸那些巨大的骨骼,触感冰凉坚硬,却意外地没有那种深海生物的湿滑感,反而有种类似玉石的光润。这些骨骼在煞气环境中浸泡了不知多少年,已经发生了某种异变。
就在林琛准备深入礁石群中心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他想也不想,身体猛地向侧方翻滚!
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的水流冰冷刺骨。林琛稳住身形,定睛看去——
那是一条……怪鱼?
体长近一丈,身体细长如蛇,却覆盖着暗蓝色的鳞片,头部扁平,嘴裂极大,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倒钩状尖牙。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是两团幽绿色的磷火,在深海中燃烧。
怪鱼一击不中,在水中灵活地转身,再次扑来!速度极快!
林琛拔出腿上的匕首,在怪鱼扑近的瞬间侧身避让,同时匕首狠狠刺向它的侧腹!
“锵!”
匕首与鳞片碰撞,竟然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鳞片的硬度超乎想象,匕首只刺入半分就被卡住。怪鱼吃痛,尾巴猛甩,重重拍在林琛胸口!
“砰!”
林琛被这股巨力拍得向后倒飞,撞在一根巨大的肋骨上,气血翻涌。辟水丹形成的呼吸膜都震颤了一下,差点失效。
好强的力量!这绝对不是普通深海生物!
怪鱼再次扑来,这一次,它张开的巨口中,竟然喷出一股墨黑色的水箭!水箭所过之处,海水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煞气凝箭!
林琛瞳孔收缩,身体全力向下方沉去,险之又险地避开。黑水箭擦过他的头顶,击中后方一根骨骼,那骨骼表面立刻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洞。
不能硬拼!
林琛脑中飞快转动。这怪鱼显然是长期受水煞灵侵蚀变异的生物,物理防御极强,还能喷吐煞气攻击。他的力量尚未恢复,正面战斗胜算渺茫。
他一边躲闪怪鱼的追击,一边观察周围环境。骨骼礁石群结构复杂,或许可以利用地形。
林琛朝着骨骼最密集的区域游去,在巨大的肋骨和脊椎骨之间灵活穿梭。怪鱼体型较大,在这些狭窄空间里速度受到限制,但它喷吐的黑水箭依旧威胁巨大。
几次险象环生的躲闪后,林琛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引诱怪鱼冲进两根交叉的巨型肋骨形成的狭窄缝隙,在怪鱼卡住的瞬间,从怀中掏出一张镇煞符,用尽力气拍向怪鱼的头部!
“镇!”
符纸贴在怪鱼额头的瞬间,朱砂符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金光仿佛对煞气有着然的克制,怪鱼发出无声的凄厉嘶鸣,体表的暗蓝色鳞片大片大片地变得灰败、剥落,眼中的幽绿磷火也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就是现在!
林琛手握匕首,将体内那丝灶君残火之力全力灌注,匕首尖端泛起微弱的金红色光芒,对准怪鱼因痛苦而张大的巨口,狠狠刺入!
“噗嗤!”
这一次,匕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怪鱼的上颚,直入脑部!残火之力顺着匕首侵入,怪鱼的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的磷火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缓缓瘫软,沉向海底。
林琛喘着粗气,拔出匕首。刚才那一击又消耗了不少力量,但总算解决了这个麻烦。
他不敢耽搁,继续朝着罗盘指示的煞气核心区域前进。
穿过几处骨骼堆积形成的然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位于骨骼礁石群最中心的、相对开阔的海底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根奇异的东西。
那是一根高约一丈、粗如人腰的黑色金属柱。柱身呈不规则的棱柱状,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然纹路,像是某种矿石原胚,又像是经过粗糙锻造的铁锭。金属柱通体漆黑,但在深海微光下,却隐隐反射出一种暗沉的、如同星辰般的细碎光泽。
最奇特的是,以这根金属柱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海水,竟然异常“干净”——没有那种渗透的阴冷煞气,海水温度也恢复正常,甚至能看到一些普通的鱼在附近游弋。而那些无处不在的发光苔藓和珊瑚,在接近金属柱一丈范围时,就会自动停止生长,仿佛这里有一个无形的净化领域。
龟蛇罗盘的指针,此刻正死死指向这根金属柱,但玉质本身的光芒却黯淡了许多——因为这里的煞气浓度,反而比外面低得多!
镇海铁!
林琛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玄武观道长寻找的、能够镇压水煞灵的阵眼核心!
他游近金属柱,伸手触摸。触感冰凉,但并非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沉稳的、厚重的凉意。金属柱表面的纹路中,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的然纹路,如同血管般蜿蜒。
当他将一丝灶君残火之力注入金属柱时,异变发生了——
整根金属柱微微一震,表面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晕!同时,林琛感觉到,金属柱深处传来一种古老的、沉重的共鸣,仿佛在回应他体内那丝微弱的火种!
不仅如此,他怀中的雷纹镇片也开始发烫,与金属柱产生某种共鸣!
果然没错!这镇海铁与玄武观的阵法、与灶君之力,都有然的契合!
但问题来了——这根金属柱重逾千斤,深埋海底,他一个人如何带走?
就在林琛思索时,脚下海底的沙地,突然开始微微震动。
紧接着,以镇海铁为中心,周围的海底沙地开始向上隆起,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沉睡中苏醒!
林琛脸色大变,猛地向后急退!
“轰隆——”
沙地炸开,一条条粗大无比的、如同巨蟒般的黑影从海底钻出!那不是生物,而是由浓稠如实质的黑色煞气凝聚而成的触手!每一条触手都有水桶粗细,表面流淌着暗绿色的磷光,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寒与怨念!
足足八条触手,从八个方向破沙而出,将镇海铁和林琛团团围在中间!
而在触手的中央,沙地深处,两颗如同型灯笼般的幽绿色光点缓缓亮起——那是眼睛!
水煞灵的本体,被惊动了!
或者,它一直就潜伏在镇海铁下方,两者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而当林琛用灶君残火激活镇海铁时,这种平衡被打破,水煞灵立刻苏醒!
“吼——”
无声的咆哮在海底震荡,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嘶鸣!林琛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重锤击中,眼前发黑,辟水丹形成的呼吸膜都剧烈波动,差点崩溃!
八条煞气触手同时向他绞杀而来!每一条触手都蕴含着恐怖的腐蚀性和巨力,所过之处,海水被染成墨黑,连那些坚硬的远古骨骼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逃无可逃!
结尾
生死一瞬,林琛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不能死在这里。琉璃还在等他的养魂玉,渔村的三条人命将在今夜子时被献祭,而水煞灵一旦彻底挣脱镇海铁的压制,这片海域将永无宁日。
八条触手的绞杀网正在急速收缩,最近的一条距离他已不足三尺!那扑面而来的阴寒煞气,让他的皮肤都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就在这时,林琛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后退,没有躲闪,反而朝着正中央的镇海铁全速冲去!
同时,他右手从怀中掏出剩下的两张镇煞符,左手则握紧那柄还沾染着怪鱼血液的匕首,将体内残存的灶君残火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匕首之中!
“给我——开!”
匕首尖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红色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但在漆黑的海底和墨黑的煞气触手映衬下,却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带着不容侵犯的煌煌正意!
首当其冲的一条煞气触手与匕首光芒碰撞,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触手表面炸开大片的黑烟,动作明显一滞!
但另外七条触手已经围拢!
千钧一发之际,林琛冲到了镇海铁旁边。他毫不犹豫地将两张镇煞符,狠狠拍在了镇海铁的基座上!
“镇!镇!”
两张符纸同时爆发金光!但这金光并非攻击触手,而是全部注入了镇海铁内部!
嗡——
镇海铁柱身剧烈震动!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光芒大盛,从原本的柔和光晕,瞬间变成刺目的金色光柱,冲而起!
以镇海铁为中心,一个直径三丈的金色光罩骤然展开,将林琛护在其中!
“砰砰砰砰——!”
七条煞气触手狠狠撞在金色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剧烈摇晃,表面荡起层层涟漪,但终究没有破碎!
镇海铁被镇煞符短暂激活,释放出了它镇压水煞灵的本源力量!
光罩内,林琛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力量。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镇煞符的力量有限,镇海铁无人主持,光罩撑不了多久。
而光罩外,水煞灵显然被彻底激怒了。那两颗幽绿色的巨大眼睛从沙地深处完全浮现——那是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化的巨大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唯有那双眼睛真实不虚。它发出更加狂暴的灵魂嘶鸣,八条触手疯狂抽打光罩,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的光芒黯淡一分。
必须想办法!
林琛的目光落在镇海铁上。这根金属柱是镇压水煞灵的核心,但它的力量需要引导。玄武观的四象镇煞阵图,就是引导之法!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即将模糊的意识,从皮袋中取出阵图卷轴,在海水中艰难展开。
兽皮阵图在海水中竟然不湿不腐,上面的符文在镇海铁金光的照耀下,隐隐流动。
林琛将沾着鲜血的手指按在阵图中心的阵眼位置,同时将体内最后一丝残火之力,连同镇海铁透过光罩传来的一缕微弱共鸣之力,一起注入阵图!
“以血为引,以火为媒……四象镇煞,听我敕令!”
他不懂阵法,不懂咒语,只是凭着本能和最直接的诉求,吼出了这句话。
然而,奇迹发生了——
阵图上的符文,一个个亮了起来!先是中心的八卦,然后是四象图案,最后是外围密密麻麻的辅助符文!整张阵图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虚幻的、半透明的巨大阵图虚影,以林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阵图虚影穿透金色光罩,与镇海铁的金光融合,然后继续向外延伸,竟然将整个骨骼礁石群都笼罩在内!
“吼——!”
水煞灵发出惊恐的嘶鸣,它感觉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压制——那是专门针对地脉煞气凝聚之灵的封印之力!
八条触手疯狂挣扎,想要缩回沙地深处,但阵图虚影已经落下,如同罗地网,将它牢牢束缚!
镇海铁金光大盛,化作八条金色的锁链虚影,顺着阵图的脉络延伸,精准地缠上了水煞灵的八条触手!
“滋滋滋——!”
煞气触手与金色锁链接触,如同冰雪遇烈日,迅速消融!水煞灵的本体黑影剧烈扭曲,那双幽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它想不明白,这个弱的人类,怎么可能驱动这座镇压它六十年的阵法?
林琛也到了极限。他维持着按在阵图上的姿势,七窍都开始渗出鲜血,那是神魂和生命力过度透支的征兆。但他没有松手,因为他感觉到,阵图正在抽取水煞灵的本源煞气,反过来滋养镇海铁,形成一个短暂的平衡循环。
这个循环一旦稳固,水煞灵将被重新封印,而镇海铁的力量也会得到补充。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而林琛,未必撑得到那个时候。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鸣,身体冰冷。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欲灭。
“不能……倒在这里……”
他死死咬着牙,脑海中闪过琉璃苍白的脸,闪过渔村那三个即将被献祭的年轻饶面容,闪过老头和少年期盼的眼神。
还迎…他自己未竟的使命。灶君神火尚未重燃,五行食材还未集齐,这个诡异而危险的世界,还有太多谜团等待揭开。
“我……不能死……”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意志,从灵魂深处迸发。
他放在阵图上的手,握成了拳。
鲜血顺着拳头滴落,融入阵图。
阵图的光芒,似乎又亮了一分。
深海之中,金光与黑气的对抗,还在继续。
而时间的流逝,从未停歇。
距离子时,还有不到六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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