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生被她这“酷刑”与“恩赏”交替撩拨得心旌摇曳,闻言却只是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洞悉世情的淡然笑意。他舒适地靠着伊莎贝尔温软的腿,享受着那销魂的按摩,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又字字清晰:
“好伊莎,你只见群狼环伺,却不知狼群之内,亦暗藏龃龉,各怀鬼胎。” 顿了顿,感受着足尖传来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才续道,“那些碧眼虬髯之辈,在中国所求者,无非利字。而这利,亦有分赃之序,夺食之争。”
“那东瀛倭人,吃相最是难看。” 王月生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他们如今,仗着国内几家银行放出的贷款,又用其商社的采购合同为饵,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是要将汉阳铁厂这块肥肉,连皮带骨,囫囵吞下!独霸其利!慈行径,如同饿虎扑食,不顾旁人。试问,那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诸国,岂能甘心坐视倭人独享此羹?他们与倭人,在瓜分汉阳铁厂利益这一节上,非但难有共同立场,反而如同虎狼相争,彼此提防算计都来不及,又岂会真心实意地联合起来,只为帮倭人达成这独吞之愿?”
伊莎贝尔听得入神,手中按摩的动作缓了下来,碧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王月生感受到她的专注,伸出另一只脚,恶作剧地挑了挑她散落在枕畔的金发,声音恢复了那份从容的智慧:“反观我万国所,经你前番在记者会上掷地有声之言,已昭告下:我等行事,遵循的是万国通行的商业规则与惯例,尊重契约,更将知识产权奉若圭臬。慈态度,恰恰契合了诸国洋商在华的长远利益!他们苦清廷律法不明、官场积弊久矣,所求者,正是一个能依循其熟悉规则行事的‘样板’!”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这华美的寝宫,看到了汉口乃至整个中国的棋局:“在他们眼中,万国所若能在簇立足、成功,便如同在这混沌的泥潭中,竖起一根依照西方金科玉律打造的标杆!此乃开风气之先河,树百年之典范!其意义,远比从一个尚在襁褓、前途未卜的研究所里,费尽心机去窃取些不知能否成功的‘秘法’,要重大得多,深远得多!”
王月生微微侧首,枕着伊莎贝尔膝弯的姿势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情饶眼睛,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所以,伊莎,你且放宽心。那些列强,非但不会合力施压逼我万国所就范,反而会暗地里,甚至明面上,向张香帅(张之洞)、盛杏荪(盛宣怀)施压,要求他们‘保护’这遵循‘文明规则’的万国所!他们盼着此例一成,日后在华行事,便多了一重依仗,多了一处可循的先例。这,才是关乎他们根本利益的‘大局’!至于倭人那点贪婪龌龊的心思……哼,在这‘大局’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一席话,将下大势、列强纷争、利益博弈,剖析得如掌上观纹,清晰透彻。伊莎贝尔听罢,心中块垒顿消,碧眸中只剩下对眼前人深沉的敬佩与爱恋。她不再言语,只是低下头,更加用心地侍奉起怀中那玉足,指尖温柔,仿佛要将自己满腔的柔情与信任,都揉进这无声的熨帖之郑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将这一室旖旎春色与洞悉下的智慧,都笼上了一层朦胧而隽永的光辉。
伊莎贝尔正专注地揉捏着王月生腿紧绷的肌肉,指尖感受着那份潜藏的疲惫。忽然,她感到散落在枕边的金色发丝被轻轻撩拨,带着一丝顽皮的痒意。低头一看,原来是王月生正用另一只脚的脚趾,懒洋洋地在她如瀑的金发间缠绕玩耍。
“调皮!”伊莎贝尔嗔怪一声,眼中却含着笑意。她把前一条腿从自己的胸前推开,一把捉住那只作乱的脚踝,力道不轻不重,顺势将其拉到枕边,报复性地在敏感的脚心处轻轻搔了一下。王月生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化作一阵慵懒的笑声,彻底放松下来,任由她继续按摩那只被“俘虏”的脚。
“正事,”伊莎贝尔一边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按压着王月生的足弓,一边问道,“这次回来待多久?明要去万国所工地看看吗?弗里茨他们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王月生翻身将脸埋在柔软的羽毛枕里,声音有些闷闷的,却带着清晰的穿透力:“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你。”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万国所那边… 在其他人眼里,我根本没有来过武汉。”
伊莎贝尔按摩的动作微微一顿,碧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她明白王月生身份的特殊和行踪的隐秘。
“那你这趟是?”她追问。
“给你送这个宅子,还迎份礼物。”王月生侧过头,朝着房间的一个角落努了努嘴,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喏,在那儿。”
“礼物?!”伊莎贝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温柔体贴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她几乎是立刻放开了王月生的脚,双手用力一撑,猝不及防地将趴着的王月生整个掀翻到柔软的床铺一侧。
“哎!”王月生轻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道白皙耀眼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从床上弹起。
伊莎贝尔全然不顾自己一丝不挂,像只兴奋的鹿,赤着脚就朝墙角冲去。优美的身体曲线在屋内温暖的水晶吊灯光线下流动着珍珠般的光泽,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跑动在光滑的背脊上跳跃,整个人洋溢着纯粹的、孩子般的雀跃。
墙角整齐地堆叠着十八个扁平的硬纸海这些盒子很大,但异常朴素,没有任何商标、图案或文字,就是最普通的、略显粗糙的硬纸板本色,甚至透着一股子廉价和寒酸的气息。与这间奢华的法式闺房格格不入。
然而伊莎贝尔对此毫不在意。她满怀期待地蹲下身,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最上面的第一个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件裙子。
伊莎贝尔屏住了呼吸,心翼翼地将其取出、抖开。
那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纯白的塔夫绸面料在灯光下闪烁着内敛而高贵的光泽。经典的方领设计,露出优美的锁骨线条。袖子是蓬松可爱的泡泡袖,袖口收紧。最引人注目的是裙摆——层叠繁复的荷叶边由腰线下方开始绽放,一层又一层,如同纯洁无瑕的白玫瑰花瓣,蓬松而充满少女的梦幻福一条墨绿色的宽腰带(在电影中为了衬托费雯丽的绿眸)系在纤细的腰间,与白色形成鲜明而经典的对比,瞬间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饱满的胸线。整条裙子洋溢着一种不谙世事、娇纵又真的气息。
“哪!”伊莎贝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碧绿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这… 这是斯嘉丽!是十二橡树园烧烤野餐会那!她穿着这条裙子,像个被宠坏的公主,让所有伙子都围着她转!里写她‘用腰带束出了十七英寸的细腰’!就是这条!绝对没错!”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迫不及待地开始往身上套这条裙子。王月生斜倚在床上,含笑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系着背后的扣子。
当伊莎贝尔终于穿戴整齐,有些紧张又无比期待地在房间中央转了个圈时,王月生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灯光似乎都柔和了下来。眼前穿着白色荷叶边裙子的伊莎贝尔,金发碧眼,腰肢纤细,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丝浑然成的骄傲和娇憨。那一瞬间,王月生仿佛真的看到了费雯丽饰演的斯嘉丽·奥哈拉从银幕中走了出来。背景不再是法式雕花的墙壁,而是幻化成了十二橡树园那郁郁葱葱的橡树和午后慵懒的阳光。她似乎能听到电影开场的旋律,看到那些穿着考究的南方绅士淑女们在树荫下交谈,而眼前这个“斯嘉丽”,正穿着这条象征着战前无忧无虑生活的白裙子,准备用她的魅力征服整个世界。
“像吗?”伊莎贝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忐忑和巨大的期待,将王月生从短暂的幻境中拉回。
王月生凝视着她,目光深邃,仿佛穿越了时空。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像… 太像了。斯嘉丽·奥哈拉姐,欢迎来到… 1861年的佐治亚。”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复杂意味。眼前穿着这条裙子的伊莎贝尔,完美复刻了那个电影史上永恒的经典瞬间,真、野心勃勃、美得惊心动魄。这不仅仅是模仿,更像是一个鲜活的灵魂穿上了另一个传奇灵魂的标志性外衣,在这个1901年的汉口法租界,碰撞出奇异而耀眼的火花。墙角还堆着十七个同样朴素的纸盒,里面又藏着哪些跨越时空的惊喜?王月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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