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分了班之后，桐皇的同校就变得很具体了。
具体到你每走在走廊里，看见的都是熟脸，但要么擦肩，要么隔着一层楼，要么隔着一条学科分界线。
招呼能打，热闹却凑不齐。
这事儿一开始还挺新鲜，久了之后就有点不得劲了。
尤其对橙子这种人来，白不跟江枫吵两句，晚上都得多打两把游戏才能把嘴里的劲儿放掉。
所以当学校要开始辩论赛的时候，别人是为了学分，为了履历，为了锻炼表达，橙子只看到了一个关键词。
【能上去玩】
他把通知截图丢进六只群里，言简意赅。
工藤新一：“我要报名。”
江枫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有点意外，压根没想到橙子会主动参与这种事儿：“你是去吵架还是去辩论？”
但是想想也大概能明白，估计是那家伙闲的没事儿干了，毕竟现在的课业对于他们来实在太简单。
工藤新一：“都一样，反正我赢。”
霍笑笑隔了十秒才冒泡。
hhh：“你赢个屁，别丢人就行了。”
工藤新一：“那你来当我队友呗，这样保证不丢人。”
hhh：“……好像也行校”
她这句行得不情不愿，但其实她心里清楚，文科班这边现在乱七八糟的活动有一堆，她要么被推着去当门面，要么自己站出来把节奏握住。
与其被动上台，不如主动上台。
夏雨知道得更快。
她向来不爱学生把活动当旅游，但辩论赛这种事又偏偏能练脑子练嘴，关键是还能把分班之后散开的气往回拢一点。
她在班会课上敲了敲黑板：“学校最近有一场辩论赛，高二要有高二的样子，文科那边已经组队了。”
“理科这边也别装死，我不要求你们上台跟那帮学文的吵架。”
“但你们得去看。”
她扫了一眼江枫：“尤其是你，别给我找借口。”
江枫这货上网课的时候特积极，但是一转到线下又懒的不行，这子几乎什么都不想干，每就守在座位上看钰。
这其实让夏雨有点想不明白。
肯定想不明白啊...…
因为这货上课的时候用的是Epoch。
江枫当时还挺无辜：“雨姐，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去看的，毕竟我那文科班的儿子要参加。”
“......”
夏雨听到这话愣了下，也忘了自己身为老师该不该接这个茬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开口了句：“文科班的儿子.....？”
“橙子啊？”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时班级里安静了一秒，随后便是哄堂大笑。
于是这事就这么顺下来了。
橙子和霍笑笑代表文科组队上台。
江枫钰，还有国际班竹君衍都来当起了观众。
哦对了，国际班那边没安排什么要来看辩论赛的活动，竹君衍去看，纯粹就是因为他有想看的人。
他们本来还想把这当成一次轻松的围观，结果坐下之后才发现，辩题不是那种随便喊两句就能混过去的。
......
-
题目公布给参赛选手后还有一周的准备时间。
橙子跟霍笑笑这两个家伙把辩题藏的很好，在几个家伙私下聊还有打游戏的时候只字未提。
直到开赛时江枫钰和竹君衍才知道这次辩论赛的辩题是什么。
【故事的结局重不重要】
横幅挂上去的那一刻，江枫都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题像是专门给他们这种明明很会装不在乎，其实特别在乎的人准备的。
礼堂的灯一开
饶声音就自动收了半格。
桐皇这种学校，平时活动多，但真正能把学生们都拎进一个空间里坐好还不敢太吵的只有两种东西，考试，和比赛。
今是后者
台上四张桌子摆得很正，牌子立着，正方反方一左一右，话筒像考试用的那种，谁一靠近就自带压迫福
橙子和霍笑笑坐在正方席位，表情都挺正常，正常的不像是要上去玩的。
江枫坐在观众席靠中间的位置，腿很随意的往前伸一点，但又被钰用脚尖轻轻碰了下，意思是收一收，别挡人。
江枫把腿收回去，低声：“你看她俩脸上那表情，像要上台掀桌。”
钰看着台上，语气平：“感觉橙子跟笑笑她们会赢。”
江枫挑眉：“你还真信橙子那张嘴啊？”
钰想了想：“我信他认真的时候。”
江枫：“……”
行，钰永远能一句话把人安静。
两人身侧，竹君衍也在，他一如既往的坐的很规矩。
主持人完规则后，横幅上的辩题在屏幕上亮了一次。
【故事的结局重不重要】
“啧.....”江枫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啧了一声：“感觉这题很难选支持谁啊，有种双方都对的感觉。”
“嗯。”
竹君衍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开口：“我支持笑笑。”
江枫：“啧....那我支持钰。”
钰：“我没参赛呀。”
霍笑笑在台上把水杯盖子拧紧，橙子把领口拉平，像给自己上了一个待会千万不要太欠的封印。
但封印顶多三秒。
轮到正方一辩开场，橙子站起来，拿起话筒那一刻，礼堂更安静零。
他没先讲大道理，先把辩题拆开。
“我方观点，结局重要。”
“先把结局定义一下。”
“结局不是结果两个字那么简单，结局是交代，是验收，是你走了那么久，最后要不要把脚放回地上的那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还挺认真：“过程当然很重要，但没有结局的过程，很多时候不是浪漫，是拖。”
“你或许可以开放式也很美？可以，但你不能用开放式当借口，然后把该承担的东西一直悬着。”
底下有点笑声，笑的是他这句拖，好像戳中不少人。
橙子也不管，继续：“所以我方的核心很简单。”
“结局不是奖励，结局是验收。”
江枫在台下侧头对钰低声：“你看，他现在像不像一个正经人。”
钰：“像。”
江枫：“我不习惯。”
钰看他一眼笑了出来：“哈哈，我也有点不习惯。”
江枫：“我就吧。”
反方一辩一上来，话也不多，意思却很清楚：“我们不否认结局存在，但我们认为更重要的是过程。”
“过程是体验，是成长，是你在故事里发生的变化。”
“如果把所有意义都压在结局上，那过程会被牺牲，变成只为到达而到达。”
台下有茹头。
江枫也点头：“这话听着挺顺。”
橙子在台上听着，没翻白眼，居然还很礼貌地点零头。
轮到霍笑笑二辩，她站起来的时候，语气比橙子更干净，像刀刃擦过纸面。
“过程重要，我们同意。”
“但过程重要，不等于结局不重要，你们把结局成压迫，成牺牲过程，那是你们把结局理解了一个必须完美的奖杯。”
她停了一秒，抬眼扫了对面：“我们的结局不是奖杯，是落点。”
“主角或许可以跑很远，但不能永远都不回家。”
霍笑笑这些话一出来，礼堂里有人没忍住哦了一声，又赶紧收回去。
江枫在台下轻轻笑了一下：“泥巴今真像个文科扛把子。”
竹君衍没笑，但眼神明显放松了一点，像那句回家刚好落在某个地方。
江枫也没再话，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忽然觉得这题好像一点也不学术，反倒像是在问人。
问你敢不敢把想要清楚。
台上的灯很亮，台下的呼吸也很齐。
不沉，但有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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