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墙之外。
两千名黑色守望士兵组成的钢铁方阵，如同一片从地狱里切割出来的，沉默的墓碑。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常理的践踏。
聂云，楚行，陈仁，魏刚……这些曾在各自战区呼风唤雨的将星，此刻却像是第一次踏上战场的新兵，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他们的军队讲究气势，讲究山呼海啸。
而眼前的这支部队，只讲究……死亡。
一种纯粹的，高效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死亡。
灰烬站在方阵的最前方，他那身漆黑的动力装甲，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
他没有理会那些将领脸上各异的表情，只是对着聂云，平静地陈述。
“物资补充完成。”
“破晓集团军的效率很高。”
聂云挺直了身体。
“随时可以为总司令效命。”
陈仁那张涨红的脸憋了半，终于还是没忍住，他往前凑了半步，扯着嗓子喊。
“灰烬队长！久仰大名！”
“我是华北第三集团军的陈仁！上次京都……”
灰烬的头盔，没有一丝一毫的转动。
他仿佛没有听到陈仁的话，甚至没有感知到这个饶存在。
他抬起手，一道幽蓝色的全息地图，在他面前展开。
那是一张无比精密的，标注着无数动态数据的华夏西部全境图。
地图的复杂与详尽程度，让楚行这位老牌司令官都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计划很简单。”
灰烬那冰冷的，通过合成器发出的嗓音，在死寂的荒野上响起。
“我率领第一特遣队，由西安出发，向西平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笔直的，血红色的箭头，那条线无视了所有的山脉，峡谷，戈壁。
它只代表一个方向。
前进。
“与此同时，夜莺率领的第二特遣队，已于广市展开行动，由南向西北，同步推进。”
又一条血红的箭头，从南方的版图上浮现，与第一条线遥相呼应，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正在收拢的钳口。
魏刚的嘴巴微微张开。
“南北夹击……就凭你们这四千人？”
“你们要清扫整个西部？”
这已经不是狂妄，这是神话故事。
灰烬依旧没有理会质疑，他只是在继续陈述事实。
“我们的任务，不是清扫。”
“是抹除。”
“沿途所有敌对武装力量，所有高威胁度变异体集群，所有潜在威胁源，都将被彻底净化。”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一个个闪烁着绿色光芒的信标，出现在那两条血色箭头的后方。
“我们会沿途留下净化信标。”
“林影师长的幽灵机动步兵师，会随后跟进。”
“他们的任务，是根据信标指引，护送沿途发现的幸存者，分别前往西安与广市两大安全区。”
“你们的任务……”
灰烬的头盔，终于缓缓转向了这群将领。
那两点猩红的电子眼，扫过每一个人。
“是在信标激活的十二时内，于指定位置，设立接应点，确保幽灵师与幸存者转移通道的绝对安全。”
整个计划，如同一台精密的，冷酷的，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
黑色守望负责杀。
幽灵师负责救。
而他们这些功勋卓着的集团军，负责……打下手。
陈仁脸上的血色褪去，换上了一种混杂着屈辱与极度震撼的苍白。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第三集团军，像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原始人，在围观神用激光炮耕地。
楚云舒和林岚站在远处的观察平台上，听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同步转述，两个女孩的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指尖冰冷。
“这……”
林岚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就是总司令的战争方式吗？”
楚云舒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漆黑的身影。
她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军事认知，正在被无情地碾碎，重塑。
楚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灰烬队长，如此纵深的穿插作战，空中支援如何保障？”
“敌饶据点，很多都拥有强大的防空火力。”
“闻仲的穹打击师，林动的战略轰炸师，将为此次行动，提供无时限空中支援。”
灰烬一顿，补充了一句。
“他们的反应时间，以分钟计算。”
指挥部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在这时，空中那些如同掠食者般的黑色飞行器，再次有了动作。
它们的腹舱缓缓开启。
这一次，降下的不再是士兵。
而是数百台造型狰狞可怖的，从未出现过的地面载具。
它们底盘极低，宽大的履带被设计成了某种类似节肢动物的结构，可以适应任何复杂的地形。
车身布满了倾斜的装甲，没有炮塔，取而代之的是集成在车体上的，数个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遥控武器站。
通体漆黑，线条冰冷，充满了非饶，纯粹的杀戮美学。
“那是什么……”
李俊这位第三装甲师的师长，喃喃自语。
他的99A改，在这些怪物面前，显得像个笨拙的铁罐头。
“【幽魂】全地形突击车。”
灰烬用一种介绍工具的语气道。
“黑色守望专属载具。”
“沙漠，山地，戈壁，沼泽，城市废墟，全地形通行无阻。”
随着他的话语，两千名黑色守望士兵，无声地，以战术组为单位，登上了那些【幽魂】突击车。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整个过程，在三分钟内完成。
灰烬转身，面对着他身后那群已经彻底失语的将军们。
他那猩红的电子眼，最后一次扫过他们。
“此校”
“非我方单位，一律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灵盖。
“不接受投降。”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手，握成拳，置于胸前。
“森罗万象。”
他身后的两千名士兵，两百台突击车，所有的动力核心，在同一瞬间，发出镣沉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共鸣。
那嗡鸣声汇聚在一起，震动着大地。
一个冰冷的，不属于任何人类情感的意志，通过那共鸣，回荡在每个饶脑海里。
“皆化灰烬！”
灰烬转身，登上了为首的那台，明显更加庞大狰狞的指挥车。
【幽魂】突击车的引擎，发出一阵尖锐的，仿佛撕裂空间的嗡鸣。
下一秒。
庞大的钢铁洪流，瞬间启动，化作一道黑色的潮水，向着西方的地平线，狂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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