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没能看到的画面里,洁癖严重的澜鸢送到一半的汤羹折中返回,直接怼进了六阿哥嘴里。
一勺不够塞两勺,塞到第三勺的时候,旁边惊呼声迭起。
“怎么了!怎么回事!”。
“啊!!”。
“有毒!有人下毒!”。
现场不可避免的嘈乱起来,诸多窃窃私语到处乱砸。
甄嬛猛的扭过头,看到唇角流血直翻白眼的儿子后,一整个心神剧烈。
“弘曕!”。
“弘曕,你别吓额娘……”。
她浑身颤抖的把儿子揽到怀里:“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额娘啊……”。
澜鸢适时动了胎气,抱着肚子软软倒下。
皇后的人动手,熹贵妃把持宫宴怎会一无所知。
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一只舟。
自她怀孕后,瓜尔佳氏调动所有人脉,康熙爷的后宫可不好混,跟当今这三瓜俩枣就不是一个段位。
和太贵妃深耕其中几十年,甄嬛才进宫多久,掌权多久,怕是潜出宫外几道门都摸不清楚。
宫宴,拿捏。
弘历顾不得心底那点因六没聊隐秘欢喜,脸色剧变的抱着澜鸢匆匆离开。
“太医,太医!”。
“来人!都是死人吗,传太医”。
雍正:“……”,这不是他的台词么?
在场其他人:“……”,果然爱不爱真的藏不住。
甄嬛眼眸低垂,内里充血,对澜鸢的恨意比罪魁祸首还要来得汹涌。
死了一个皇家阿哥,宗室前朝集体静默无声,景仁宫皇后被秘密处决,丧仪草草了事。
这下别太后遗召,什么召都没用。
甄嬛难过一阵后就缓了过来,其实在她的认知里,没有能耐抗住风吹雨打的便是不配做她的孩子。
当初她能为了赌气不顾家人死活,丢下襁褓中的婴儿。
回宫后胧月让她不开心了,她照样扭头就在宫道上宣扬胧月不孝顺。
第一个落掉的孩子被她再三利用,搬倒一个又一个宠妃。
年世兰,安陵容……最后还拽了把皇后。
她可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不过该表演还是得表演。
仇恨转移,心痛便跟着转移。
澜鸢她动不了,同出一族的乌拉那拉青樱遭了殃。
宫中杀人不见血的细碎磋磨手段多的很,礼佛抄写经书捡起佛豆做素食……
不过这人也是奇了,坚持没两就举手投诚,请求甄嬛给赐下名字,声称摒弃过往恩怨,冰释前嫌。
美其名曰:“贵妃娘娘,眼睛长在前面,就是让我们要往前看的,您该忘记伤痛,才能更好的生活”。
“贵妃娘娘,冤冤相报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况且姑母是姑母,我是我,你何必牵连无辜,佛法讲究来世因果,您不能一错再错……”。
“贵妃娘娘,这世上唯有真情留不住,我只想陪在弘历哥哥身边而已,不奢求任何东西,还请您成全”。
熹贵妃:“……”,活久见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最无耻最没底线的,今儿倒是碰了真贱人。
“乌拉那拉翠花,你想换一个名字,以后就如此称呼吧”。
青樱:“……”,突然不是很想化干戈为玉帛了。
这人不是女中诸葛吗?
不是才女吗?才女就这样?酸菜配翠花?
这个和平不要也罢。
但熹贵妃是谁,纯元皇后高强度替身,搞得整个后宫嫔妃们家破人亡的存在。
是她能拒绝的吗?
更别提先撩者贱,她自己提起的话题,熹贵妃扭头就让人晓尽六宫。
并特意强调是乌拉那拉氏自己哭着喊着求的名字。
就这样,乌拉那拉青樱为了讨好熹贵妃,毫不犹豫的背龄忘了祖。
无形之中,乌拉那拉氏的姑娘们进行着最后一波退婚潮。
已嫁出去的姑奶奶们更是又遭受接二连三的暴保
神不知鬼不觉的,青樱背上的孽债已经数不清。
但她自己是不以为意的,听了也只是轻声叹息,“让额娘她们先忍忍吧,我也不容易”。
“还有妹妹堂姐堂妹们,婚嫁真心最为要紧,别讲求门第了,攀龙附凤未来是不会幸福的,只要夫君对她们体贴温柔,便是贩夫走卒,乞丐匹夫又如何”。
“至于那些不幸离世的同族姑娘们,想来也是她们自身福薄,经不住夫家的好,否则照理夫家只会让她们重伤或受点折磨,不会让她们死才对”。
“又或者她们自己就存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问题,否则怎么也不是所有都没了,偏她们没能挺过去”。
莲心:“……”,她觉得,一仆侍二主确实不错。
但前提是这个主她得是个人。
熹贵妃:“……”,宜修啊宜修,你后继有人啊。
如出一辙的毒蛇。
雍正:“……”,忍了又忍没忍住,让人一查,青樱……啊不是,翠花还有一个同胞妹妹。
“高毋庸!传旨,乌拉那拉青雀封乡君”。
“另则,乌拉那拉翠花侍奉贵妃不当,赐毒酒”。
“嗻,奴才领命”。
高毋庸也实在被恶心得不轻,两横一竖就是干。
最后是弘历:“……”。
弘历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一连几他都没敢去正院,生怕从自家媳妇儿眼里看到嫌弃。
嫌弃他眼光差……
嫌弃他什么都吃得下……
翠花被喂了鹤顶红,这玩意儿可没有三尺白绫来的体面,更没有想象中的凄凉唯美。
由内而外的被侵蚀,五脏六腑都让软化成一团了她才断气。
最后的形象就是七窍流血,瞳孔震裂,屎尿屁乱喷的一个倒翻长弓。
硬邦邦的被人丢去了乱葬岗,野兽都不稀罕闻上一闻。
这个消息在澜鸢有意无意的放风下于后院这片地中流转开来。
才坐稳胎想飘的富察琅嬅立马瑟瑟发抖萎了回去。
刚调整好心态准备再战的金玉妍差点没两眼一翻。
“我这是来了魔骷吧!”。
“不是身死债消吗,怎的这儿死都不叫人安心上路!”。
贞淑看着自己满满一箱子的毒药,深深陷入了迷茫……
顺利升级弘历脑的海兰难得见到弘历,瞧他愁眉不展心疼坏了。
她敏感且有脑子,弘历也存了几分听别人想法的意思。
如此,海兰很快便成功剖析出王爷因何缘故不开心,翻来覆去把乌拉那拉翠花骂磷朝。
顺带着跑去正院跟澜鸢似有若无献殷勤,话里话外帮着解释王爷不是那样的人,以前是被心里深沉之人蒙骗了。
希望她能看看王爷的好,那真是竭尽全力撮合两人,只希望她的王爷能好。
就这……
澜鸢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遇见,她生平第一次茫然不知所措起来,自己究竟进了个什么怪谈?为何每个人看起来都如此荒诞?
堂堂富察氏贵女被教养了乡野村妇不如,见识浅薄,目光短浅。
乌拉那拉青樱更是一言难尽,身边一个丫鬟都能翘尾巴上,轻狂无边。
千里迢迢而来的那个贡女也是认不清自己身份,跟脑萎缩一样,竟异想开儿子能登临帝位。
她白日做梦都不会这么做,反清复明都比异族上位可能性大。
如今又多了个海兰……
澜鸢掰着手指头数数,整个重华宫唯一正常点的大概就是云栖阁的柏格格了。
沉默片刻后,她抱着肚子走到窗边,抬头四十五度仰望空……
就问谁能懂她心底的懵逼?
……
弘历的坚持一个月不到,屁颠颠又收拾好自己来勾引澜鸢了。
伙子双手插兜,不知什么叫对手,期期艾艾凹起各种造型,从门口到暖阁短短几步的距离,愣是叫他骚了好几场。
“……阿鸢啊~我回来了”。
澜鸢让人撤了桌上的账册,朝他招招手。
弘历瞬间两眼放光,乐得想要伸舌头哈气,碎步上来蹲在她跟前。
举起三根手指头信誓旦旦道:“当时我头脑不清,而且即便我不清,也绝对没有什么真爱,你相信我”。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是要上战场,澜鸢没忍住摸了摸他鬓边的呆毛。
“我知道”。
“两年的青梅竹马是不成立的,而且观察下来,王爷也不至于喜欢老嬷嬷,或者……男人?”。
弘历表情空空,“男人?”。
澜鸢拉过他的手摸上已经时不时动动的肚子,慢吞吞的继续,“是啊~传言您同那拉氏不是兄弟情转化成的两无猜吗?”。
弘历:“……”。
弘历晴霹雳,被雷得外焦里嫩。
澜鸢抿了抿唇,“还有墙头马上?”。
弘历:“……”。
聘者为妻奔者妾……他以前的牺牲究竟有多大。
感受着手下覆着的大手掌有些僵硬,澜鸢毫无怜惜之意:“出虚恭?对上位者大吼大叫,却对太监侍卫们行礼问安?”。
弘历:“……”。
弘历眼神左飘右飘,就是不看她,尴尬得不要不要。
最后对上她似笑非笑的双眸,腾的一下闹了个大红脸,他一把扑上来抱着她,死死埋头进她的脖颈哼哼唧唧,扭扭捏捏。
澜鸢闷闷的笑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然后才慢慢抬手回抱住他的背。
“王爷,过去的便过去了,就不要再想,没有人会因为一个饶过去,而否认他的现在和未来”。
起码他的过去,跟她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闻言,弘历身形一滞,手上环住她的力道渐渐加重。
好半晌才瓮声瓮气的应了声。
他出身不光彩,致使生父厌恶,生母早逝,无人相护。
成长坎坷没希望,在圆明园谁都瞧不上他,奴才也欺负他,衣服鞋袜从来都短一截,大冬吃口热饭都要费尽心思。
长大后努力读书,绞尽脑汁寻找出头机会,懂事开始便到处请安给自己找额娘,是走了狗屎运才遇上皇阿玛子嗣稀薄的情况。
否则……他大概会被人永久遗忘在圆明园一角,或是悄无声息被一碗绿豆汤送走。
对了,绿豆汤……
最开始接近青樱的时候,他是强忍着仇恨的。
乌拉那拉氏差点送他魂归地府,他如何能无动于衷毫无芥蒂。
只是后来……他实在太想进一步了,投入越来越多。
她想要支持,熹贵妃的,皇后的,以当时他的眼界来看,这两人都是他触及不到的花板。
如今看来………当真可笑。
有时候他就想,是不是他错了?他就不该出生。
他也并非不埋怨,那两人既是负责不了他,那为什么还要生下他,他不想被她们生出来。
这过后,弘历愈发黏着澜鸢,后院从一月去一次到了两月去一次,再到三月,四个月……
雍正许是看出他顶风作案的试探,看不下去的把他提过去骂了一顿,并给磷线,半年是极限。
弘历认命的回到重华宫,迎面便见正院路子连滚带爬着跑来。
“王爷!福晋,福晋要生了!”。
与此同时,琳琅院也传出消息,“侧福晋要生了!”。
弘历直奔正院,什么浪花不浪花的完全引不起他半点心神。
三个时辰后,澜鸢生下一子一女,雍正当赐名,阿哥名永瑚,格格随阿哥,赐名永虞。
富察琅嬅得知消息后差点没当场难产,而后许是被刺激厉害了,憋着一口气一使劲儿。
二阿哥出生,但没名字。
雍正冷笑着把东西丢给弘历,后者一看眼前一黑,转手把东西丢给马齐,马齐两眼一黑。
蠢货!
蠢货!
若非什么人都插不进重华宫,他早就安排一堆嬷嬷围着这个蠢货了。
本就晚上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竟为了争一个长子的名头催生。
她是生怕孩子太健康吗!
不过就是一个月的功夫,争什么抢什么?
还没成功!
赔了夫人又折兵,她到底图什么,人家能轻而易举让她领到药,怕是正院早便挖坑,偏她还就这么配合的往里跳,猪脑子吗?
富察琅嬅看着家里边的信,从头到尾的谩骂,哭得月子都没做好。
愈发惶恐不安起来。
“为什么……我只是,只是想让家里改观,只是想为家族争取一个长子的名头,古来立嫡立长,我想为富察家努力夺得一个更大的筹码,让他们重新看到我的价值……”。
不要像上次那样轻而易举放弃我而已,我有什么错?
我到底有什么错?
惢心抱着孩子一语不发,她隐隐觉得侧福晋这样做最大的目的是想超过嫡福晋。
但这也并不是她一个奴婢能多嘴的。
正院,澜鸢抱着女儿香香,又换了儿子香香。
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古来立嫡立长?
她打哪儿听的谬传。
难道不一直都是嫡长子继承制吗?
她究竟明不明白什么是嫡长子?
富察家啊~上辈子究竟得罪了谁,遭这波等同报应的福气。
满月宴当,雍正携贵妃来看两个孩子,前者绿豆眼眯起,好像要长脑子了。
龙凤胎,熹贵妃,太医温实初,太医卫临……
后者瞳孔骤缩,脑袋一嗡,好像有什么被遗忘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了。
一月后,熹贵妃没能从六阿哥的意外离世中走出来,跟着去了。
太医温实初,卫临,照料不周诛三族。
在不为人知的时候,甄氏全家上香途中惨遭土匪洗劫,一个没能留下。
慎郡王妃得知噩耗心悸受惊引发高热,烧成了大傻子送至庄子上休养,后来一个没看住,平地摔跤没了。
同一时间,养心殿围房内多了位被绝了生育的傻子。
皇上大怒,派果亲王前往剿匪,结果一去不返,被土匪临死反扑砍成八瓣。
皇上念其功劳,允其独子承继郡王爵。
除此之外,还有些不是很重要的消息:
端皇贵妃残害皇嗣贬为答应,幽禁延庆殿非死不得出。
温宜公主改玉碟至吉嫔博尔济吉特氏名下。
敬贵妃御前失仪,贬为答应,胧月公主送往公主所。
……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意外,且每一个意外都合情合理。
但能在乾清宫门前混到乾清殿里的有哪一个是傻子。
再结合宝亲王的龙凤胎,谁还看不出其中猫腻。
弘历三两头跑澜鸢这儿,“我有些心慌慌意乱乱,你快给我摸摸”。
他是真的有些担心那个死胖子老爹迁怒。
哪怕他是老登如今唯一能用的儿子,背后还有瓜尔佳氏,富察氏。
可万一,万一呢。
有时候帝王愤怒起来是不讲理的。
澜鸢头疼的把儿子丢他怀里,起身打算盘去了。
奶娃娃一个劲儿啊啊啊啊,两只胖手朝弘历脸上招呼。
留下两个爱的印记。
弘历跟儿子大眼瞪眼,闹腾一通后心安下不少。
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大不了我就不要那个位置了,亲王的爵位我也能养得起你们母子”。
完立马又提起嗓子眼,挂着儿子蜗到澜鸢边上,磨蹭半晌心翼翼的问,“你……这样好不好?”。
瓜尔佳氏跟富察氏看上的可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隐形太子的位置。
如果……
会不会……
不要他?
澜鸢更头疼了,把女儿也捞过来丢他怀里。
“王爷若是这样想的话,那可就得好好办差了,若要养家糊口,花费还是不菲的,且照您这话,皇阿玛可不会再补贴咱们”。
弘历抱着俩娃娃若有所思,狠狠听进去了。
这过后便开始投身办公,大事事事事不耻下问,做到完美。
行事越来越张弛有度,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倒是诡异的颇有了几分皇子风范。
雍正这次也是被气过了头,一通发泄完后舒服不少。
回过神来就开始收拾烂摊子,宝亲王弘历册立皇太子,依旧是钮祜禄氏的儿子,不过是钮祜禄李金桂。
钮祜禄氏:“……”,可着他们一户折腾是吧。
不过好歹这次不需要接收甄氏一大家子的脏乱差。
还得个太子,那就……也行吧。
压不下去的嘴角,他们是不会承认自己很开心的。
另外,责令太子妃瓜尔佳氏手掌宫权,统辖六宫。
瓜尔佳氏:“……”,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熟悉得让人有点莫名害怕。
不过好在皇上瞅着是真没几年了,就这身子骨……应该……不如先帝吧?
牡丹园,即正院,弘历下朝归来,先是抱着两个孩子癫癫,然后拉着澜鸢的手碎碎念。
“今日钮祜禄氏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跑上来找我攀谈,些有的没的,整得我跟他们很亲近一样”。
澜鸢不觉有什么,“他们是爷的外家,多走动也属正常”。
弘历依旧认为有炸,“不对啊,之前也是啊,怎么突然就换嘴脸了?”。
“以前不是都爱搭不理,把我当不存在吗?”。
澜鸢笑着抽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妾身便不在宫中,也知道当初的莞嫔是何等威风八面阴狠霸道”。
“钮祜禄氏血统最为纯净的王爷被废她可是功不可没,还利用了钮祜禄氏跟博尔济吉特氏唯一嫡出的姑娘……”。
“后来又被皇上强行塞仇人进族谱,谁不知道那甄氏是个什么下三滥的货,平白坏了钮祜禄氏姑娘们的名声”。
“更是一塞塞了仨,什么甄玉娆甄玉隐的都能顶着钮祜禄氏姐的名头嫁入皇家,好处是没有一点的,臭水是一盆接着一盆的,连吃带拿恶心人一万年”。
所以……你可知足吧,人家到底也是有脾气,若非皇上实在就这么一撮希望,他们指不定得闹腾出什么事来呢。
命还好好留着,该珍惜时就珍惜……
弘历茅塞顿开,短短时间内顺利完成了从万人嫌到香饽饽的丝滑走位。
对啊,他亲额娘可跟钮祜禄家没仇……
想通以后的弘历走路带风,对于钮祜禄氏送的好东西更是来者不拒。
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他胖子爹话都越来越有力量了,底气十足。
雍正眼睛一眯,觉得这家伙越来越不好对付,反手便捂紧了自己那点子私房钱,顺带心眼的给他安排大堆大堆新任务。
春风得意的弘历半点没察觉,更是不知道自家福晋同儿子正悄摸摸面临着暗夜里的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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