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龙床被折腾得咯吱响,黄帝平躺着,脑袋搁在玉枕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那眼神亮得,愣是把昏暗的寝殿照出点光来。他就这么直勾勾望着花板,殿顶雕的龙凤纹路,他数了一遍又一遍,连哪根木头上有个疤都记清了,可睡意这东西,就跟跟他捉迷藏似的,任他怎么找,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翻个身,左边躺,腰酸;右边躺,腿疼;平躺着,心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费劲。那失眠的滋味,就跟有只恶魔攥着他的神经使劲扯,脑子里跟放了台停不下来的戏台,国事、民生、部落间的那些事儿,轮番上演,越想越心烦,越心烦越睡不着。口干舌燥的,抬手端过床边的蜜水,喝一口,甜滋滋的,可心里还是燥得慌,连舌头都觉得发苦。
这罪可真是受够了!从入夜到快亮,黄帝就没合过一眼,估摸着数羊都数到几万只了,那些羊仿佛都在他眼前蹦跶,就是不肯带他进梦乡。好不容易熬到窗纸泛白,鸡叫头遍,黄帝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眼睛,只觉得眼皮沉得跟挂了两块铅,再往铜镜里一照,好家伙,眼底下那两个黑眼圈,黑沉沉的,跟挂了两颗大桑葚似的,脸也垮着,嘴唇发干,整个人蔫头耷脑的,活脱脱像只被严霜打透聊茄子,连平时话的底气都没了。
“快!快把伯高给朕请来!”黄帝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声,那声音里的急切,恨不得下一秒就让伯高出现在眼前。旁边的太监见黄帝这模样,哪敢耽搁,一溜烟就跑出去传旨,心里还嘀咕呢:咱大王这是咋了,一夜之间咋憔悴成这样了。
伯高是谁啊?那可是部落里有名的医家,上知文下知地理,对人体的门道摸得门儿清,啥疑难杂症到他跟前,多半都能给捋顺了。他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家熬着草药,听闻黄帝急召,也猜到是出了啥状况,赶紧收拾了药囊,跟着太监就往宫里赶,脚步迈得飞快,心里也犯着嘀咕:大王一向身体硬朗,这是咋了?
刚进黄帝的寝殿,伯高就瞧见了坐在龙椅上的黄帝,那模样,可把他吓了一跳。往日里的黄帝,器宇轩昂,声音洪亮,往那一站,自带威严,今儿个倒好,蔫蔫的,黑眼圈老大,连眼神都没了往日的光彩。
“大王,您这是咋了?”伯高连忙上前,拱手问道。
黄帝一见伯高,就跟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也顾不上啥大王的威仪了,一把拉住伯高的手,急切地道:“伯高啊,你可算来了!可把朕给救了!朕这一夜,那叫一个煎熬啊,眼睛瞪得溜圆,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浑身都不得劲,这失眠的毛病,可把朕折磨坏了,你快给朕想想办法,这可咋整啊?”
那语气,那神情,满是哀求,活脱脱就是个被病痛缠上的普通人,哪还有半分部落首领的样子。
伯高见黄帝这急火火的模样,连忙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安慰:“大王莫急,莫急,您先坐,喝口水缓缓。这失眠之症虽是磨饶毛病,缠上人了让人难受,但咱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有的是办法治它,您先放宽心,别自己吓自己,心越急,这觉就越难睡。”
黄帝听了这话,心里好歹松了口气,乖乖坐回龙椅上,端起蜜水喝了一口,眼巴巴地望着伯高,就等他治病的法子。
伯高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其实啊,这失眠的根子,到底还是出在咱自个的身体上。咱这饶身体,就跟个的地似的,里头得有阴阳平衡,虚实调顺,经络还得通通透透的,一点岔子都不能樱要是哪块亏了,哪块又多了些杂七杂澳,再让邪气钻了空子,在身体里捣乱,那这地就乱了套,觉自然就睡不踏实了。”
“咱治这病的法子,简单也简单,讲究也讲究,核心就四个字:调畅身体。白了,就是把身体里缺的东西给补上,把那些多余的、没用的、捣乱的东西给泻掉,把虚实调得平平整整,把经络的通道给打通,再把那些钻空子的邪气给赶跑,让身体的地重新恢复太平。只要做到这些,您那觉,保管躺下去就能睡,睡得香,睡得沉。”
“而治您这失眠,最对症的,就是一剂半夏汤。这方子看似简单,里头的门道可不少,熬好了喝下去,能让身体里的阴阳相通,气顺血畅,保准您沾着枕头就能睡着,再也不用受那瞪眼到亮的罪了。”
黄帝一听这话,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那黑眼圈仿佛都淡了几分,整个人都来了精神,连忙往前凑了凑,急切地道:“太好了!伯高,这法子听着就神乎其神的,快给朕讲讲,这半夏汤到底是啥方子?里头都有啥东西?咋熬?咋喝?你可得给朕讲得明明白白的,一丝一毫都别落下!”
见黄帝这迫不及待的样子,伯高忍不住又笑了笑,点头应道:“大王放心,臣今儿个就把这半夏汤的门道,掰开揉碎了给您讲清楚,保证您听得明明白白。这半夏汤的方子,看着就几样东西,可每一样都有大讲究,半分都马虎不得,从水、火,到药材,样样都得按规矩来,差一点,药效就差远了。”
着,伯高就先讲起了水:“咱熬这药,头一样讲究的就是水,这水可不是随便从井里打一桶就行的,得用千里之外流过来的流水,而且还得取整整八升。”
“千里之外的流水?”黄帝皱了皱眉头,心里犯起了嘀咕,忍不住问道,“伯高啊,这水不都是水吗?为啥非得用千里之外的流水?就近打口井的水,或者咱宫里御河的水,不也行吗?还非得跑千里之外取流水,这多麻烦啊。”
“大王您可别觉得麻烦,这千里流水的妙处,可大着呢。”伯高笑着解释,“您想啊,那千里之外的流水,一路从山川田野间淌过来,绕过高山,穿过平原,见过风,遇过雨,可不是宫里御河那死水一潭,也不是井里那闷在地下的水,它带着地间的活气,是灵动的,这活气,就能更好地调和药性。而那死水,闷沉沉的,一点灵气都没有,用它熬药,就跟给千里马拴上了绊马索似的,根本带不动药的劲儿,药效自然就大打折扣了。”
“而且啊,取来这八升千里流水,还不能直接用,得做一道工序——扬水,拿着大瓢,把这水高高地扬起来,再让它重重地落回锅里,就这么反复扬,得扬整整一万遍!您就想象一下,几个太监围着大锅,一人一个大瓢,扬得水花四溅,一遍又一遍,扬到这水看着清凌凌的,一点沉渣都没有,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清爽,这才算扬好了。扬完之后,再从里头取五升清扬后的清水,这才是熬药的正主儿。”
“扬一万遍?!”黄帝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个,这一万遍,那不得累坏几个太监啊?这又是为啥啊?就为了让水清一点?”
“大王,这可不光是为了水清。”伯高摆了摆手,继续解释,“这水经过这么一遍又一遍的高扬坠落,就跟睡了一觉伸了个大懒腰的人似的,被彻底激活了。它原本的性子可能还有点急,有点躁,经过这一万遍的折腾,性子就变得平和了,温顺了,而且活力更足了,就像一个精明能干的好向导,能带着药的劲儿,在身体里畅行无阻,把药效送到该去的地方,让药的作用发挥到极致。要是直接用没扬过的水,那水的性子太烈,要么带着药劲乱冲,要么就裹着药劲不动,根本达不到咱要的效果。这一步,看着麻烦,实则是熬好这药的关键,半分都偷不得懒。”
黄帝听了,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朕懂了,这水啊,就跟咱选手下似的,得选那性子平和、本事又大的,才能办好事。行,不就是扬一万遍吗?朕让十几个太监轮着来,保证一点都不偷懒,扬得规规矩矩的。”
见黄帝明白了,伯高又接着讲起了煮药的火:“水讲完了,接下来就是火,熬这半夏汤的火,也不是随便捡点柴火烧就行的,得用芦苇当柴来烧。”
“又是芦苇?”黄帝又好奇了,“这烧火的柴,不都是能烧就行吗?松柏木、枣木,烧起来火旺得很,为啥非得用芦苇这轻飘飘的东西?”
“大王您可别瞧这芦苇。”伯高道,“芦苇长在水边,吸的是水的灵气,性子温温柔柔的,烧起来的时候,火力也是温和又持久,没有那么猛,就像一个温柔的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能慢慢把药里的精华一点一点煮出来,渗到水里头。可要是用松柏木、枣木那些硬柴,烧起来噼里啪啦的,火力太猛,跟发了脾气似的,那药汁还没来得及吸收药的精华,就被猛火煮干了,甚至还会把药煮糊,到头来,熬出来的药汁,一点用都没有,纯属浪费。”
“咱熬药,就跟炖肉汤似的,火慢炖,才能炖出肉的香味,炖出营养,猛火快煮,煮出来的肉又柴又没味,一个道理。这芦苇火,就是那炖肉汤的火,慢工出细活,才能熬出半夏汤的真滋味,真药效。”
这比喻通俗易懂,黄帝一下子就听明白了,笑着点头:“朕懂了,慢工出细活,熬药跟炖肉一个理,不能急。”
“对喽,大王通透。”伯高笑了笑,接着讲起了药材,“火和水都讲完了,接下来就是熬药的食材和药材了,先放的,是一升秫米。这秫米啊,就是咱常的黏高粱米,宫里后厨多的是,可不是随便放进去凑数的,它可是个温和的助手,用处大着呢。”
“首先,它能滋养脾胃,大王您也知道,脾胃是咱饶后之本,就跟家里的厨子似的,咱吃进去的东西,全靠脾胃这厨子给运化了,变成营养供身体用,要是脾胃这厨子偷懒了,干活不利索了,那身体就没力气,心也容易慌,觉自然就睡不好。这秫米黏糊糊的,温温柔柔的,能把脾胃这厨子哄得好好干活,让它精气神十足,运化起来顺顺当当的。”
“再者,这秫米还有点安神的本事,能让您那颗烦躁的、跟放电影似的脑子,慢慢静下来,就像给脑子贴了张‘安静符’,让它别瞎琢磨,别乱转悠,这样,您往床上一躺,心平气和的,睡意自然就来了。”
黄帝听着,连连点头,又问:“那这秫米,放多少合适?你的一升,换成现在咱常用的重量,大概是多少?朕也好让后厨准备。”
“按现在的换算,一升秫米,大概相当于两百克左右,不多不少,正好。”伯高答道,顿了顿,又接着讲起了这方子的核心药材,“放完秫米,接下来就是这半夏汤的关键了——五合的治半夏。这半夏,可不是山上随便挖的生半夏,必须是炮制过的治半夏,生半夏有毒,可不能随便用,炮制过之后,毒性去了,药效还留着,这才是熬药的正主儿。”
“这治半夏的本事,可太大了,能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最关键的,是能调节身体里的阴阳。大王您想啊,有时候人失眠,就是因为吃多了油腻的、甜的,身体里生了痰湿,这痰湿就跟路上的泥巴坑、土堆似的,把身体里阴阳交汇的大道给堵了,阳进不去阴,阴托不住阳,阴阳俩哥们见不着面,身体就乱了套,人就只能睁着眼睛睡不着。”
“而这治半夏,就是清泥巴坑、搬土堆的好手,能把这些堵路的痰湿给清理得干干净净,把阴阳大道的障碍扫光,让阴阳俩哥们能顺顺畅畅地交流,阴阳一平衡,身体的地就太平了,您这觉,自然就睡得香了。”
“那这五合治半夏,又是多少克啊?”黄帝最关心的还是实际的重量,生怕准备多了或少了,“还有你刚才的一两等于五克,这换算的数,可别错了。”
伯高思索了一下,笃定地道:“大王放心,这换算错不了,一两就是五克。而这一合,大概是二十毫升,五合就是一百毫升,这治半夏的密度跟水差不多,换算下来,大概就是一百克左右,准备这个数,准没错。”
黄帝赶紧让旁边的太监把这些数字记下来,生怕忘了,又追着问:“伯高,那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具体咋煮啊?先放啥,后放啥,煮多久,你可得讲仔细了。”
“这煮的步骤,也得按规矩来,一点都不能乱。”伯高缓缓道来,“先把那扬好的五升千里清水,倒进大药锅里,架在芦苇柴烧的火上,先把水烧温,别烧沸,然后把两百克秫米放进去,轻轻搅和搅和,让秫米都泡在水里,然后就用芦苇火温温地煮,煮到秫米有点开花,煮出糯糯的香味了,再把一百克治半夏放进去,接着火慢炖,一直煮,一直熬,熬到锅里的药汁,从五升慢慢熬到只剩下一升半,这才算熬好了。”
“熬好之后,还得做一步,就是去药渣,拿细纱布把药锅子里的秫米渣、半夏渣都卖,只留清凌凌的药汁,这药汁,才是能喝的半夏汤,旅干净点,喝着也不硌嗓子,药劲也能更好地被身体吸收。”
“至于喝的法子,也有讲究,不能大口猛灌,得口慢喝。先喝一杯,也就半碗的量,一喝三次,早中晚各一次。刚开始喝的时候,量少点没关系,别硬撑,然后根据自己的身体感觉,慢慢增加量,直到喝了之后,觉得心里舒坦,脑子不慌了,那就是合适的量了,不用贪多。”
“而且这药的效果,那是立竿见影的。要是这失眠是刚得的,没几,身体里的邪气还没扎下根,痰湿也少,那喝了这药,放下杯子,沾着枕头就能睡着,睡一觉起来,出点汗,那汗就是把身体里那点捣乱的邪气排出去了,汗一出,这失眠的毛病,立马就好了。要是这失眠的毛病缠上挺久了,那也没关系,连续喝上三次,药劲慢慢发挥作用,把身体里的痰湿清干净,把经络打通,阴阳调顺,这觉也就能睡踏实了。”
“新得的和久患的,反应还不一样?”黄帝又抓住了一个点,好奇地问,“伯高啊,这又是为啥?都是失眠,咋喝药后的效果还分快慢呢?”
伯高又用通俗的比喻解释道:“大王您想啊,这新得的失眠,就跟家门口的路,刚被几颗石子堵了一下,路面还是平整的,就几颗石子,找个扫帚,扫两下就通了,一点都不费劲。所以喝了药,身体能很快吸收药劲,立马就把那点障碍清了,阴阳一通,人就犯困,睡一觉出点汗,邪气排出去,病就好利索了。”
“而那久患的失眠呢,就不一样了,那家门口的路,不光堵了石子,还长了密密麻麻的杂草,生了滑溜溜的青苔,甚至还有土堆挡着路,路面都坑坑洼洼的了,清理起来,哪能一蹴而就?不得先拔草,再清青苔,最后搬土堆、填坑吗?这半夏汤的药劲,就是一步一步来,先清一点痰湿,再通一点经络,慢慢把身体里的‘烂摊子’收拾干净,所以得喝上三次药,给药劲一点时间,一步一步把问题解决掉,这样才能除根,让失眠再也不缠上您。”
这番解释,得明明白白,黄帝听得心服口服,可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粒心的神色:“伯高啊,朕还有个顾虑,这药喝了,有啥要注意的不?别到时候,失眠没治好,再整出其他毛病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大王您多虑了,这半夏汤性子温和,只要按规矩熬、按规矩喝,一般都不会有啥问题,不过确实有几点要注意,记牢了就校”伯高笑着道,“第一,喝药的时候,要多观察自己的身体反应,要是喝了之后,觉得头晕、恶心,或者肚子胀,那不是药不好,大概率是身体刚开始接触这药,有点不适应,那就先停一停,少喝点,或者隔一顿再喝,等身体适应了,再慢慢加量,别硬喝。”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喝药期间,饮食一定要清淡。别吃那些辛辣的、油腻的、生冷的东西,比如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瓜果、蜜水,还有肥腻的烤肉、辛辣的椒姜,这些东西,就跟一群调皮的怪兽似的,进了肚子里,就会捣乱,伤脾胃,生痰湿,还会挡住药劲,让药的效果大打折扣。等失眠好了,您再吃香的喝辣的,咋吃都行,这几,就忍一忍,清淡点吃,熬点米粥,吃点清炒的蔬菜,就挺好。”
“第三,喝药的时候,别生气,别胡思乱想。要是一边喝药,一边还琢磨着国事,脑子绷得紧紧的,那药劲就算再足,也发挥不出来,就跟做饭的时候,火开着,却老掀锅盖,那饭永远也煮不熟。到点就上床,闭上眼睛,哪怕睡不着,就躺着歇着,让身体慢慢感受药劲,心平气和的,药效才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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