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饿了几了？”等老两口儿放下筷子韩翠珍问道。
“别提了，从你们回去那就没再吃饭，我的粮食全被那没良心的带着她的野男人给抢走了！”到这王春花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韩翠珍等她发完牢骚，道：“以前的是是非非咱就不提了，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现在看明白了吧？
到什么时候，只有自己的孩子最靠得住吧！
什么侄子侄女外甥的，谁都没有自己孩子好！
自己的孩子出息了，最先想着孝敬你们，别饶孩子肯定也是想着孝敬人家自己的爹娘呢，是不是？”
邓成咧嘴笑：“大来的对！我跟你娘糊涂了一辈子！她娘，你快跟大来，以后再也不犯糊涂了！”
王春花瞪一眼邓成：“我再也不犯糊涂了，这还用你！”
韩翠珍看她俩的样子，估计起码眼前长了记性了，以后再以后的吧！
“家里一点儿吃的也没有了？”韩翠珍问。
“要是有吃的，我俩能饿成这样？”王春花一撇嘴。
“我们仨赚的钱也不多，这个月只能给你俩买40斤粟米，你俩省着点儿，够吃一个月的，下个月开了工钱再给你们买！”韩翠珍想了想。
“就这么点儿？！40斤好够干什么的？
你们仨就赚这么点儿钱还把俩孩子都送学堂！
那蛋蛋还，再等几年再上也赶趟儿啊！”王春花嘟囔道。
“嫌少是吧！那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我这都是从我们嘴里省出来的呢！不要拉倒！”韩翠珍着佯装站起身就要走。
“哎，好了，好了，娘不了！你是多少就是多少！”王春花叹气：“现在一句话都不得了！”
“想话得你自己有本事啊！要不你以后自己出钱供宝柱儿好了，正好我也不想管了！
一年比一年的束修贵，什么样的人家供得起？”韩翠珍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王春花一听让她出钱她立马摆手：“我不了！”
韩翠珍道：“你们以为我们能赚多少钱，我一个月工钱才800文，宝根儿是600文，三来400文，俩孩子上学堂一人一个月就得500文！
这样一个月交完束修我们仨就剩800文，你俩是不是觉得挺多的！
可你们不知道还得给俩孩子买笔墨纸砚！
一支毛笔就要200文，两三个月就用秃了，又得买！
一刀纸四百文，俩孩子省着用顶多用十！
墨用的就更快了！
这得亏我们仨在铺子里吃住，花不到什么钱，不然你们以为我们能供得起他们！？
这回俩孩子都要去考童子试，你们光知道考上了以后就是童生了，童生再考试就是秀才老爷了，你们知不知道考试要花多少银钱？
去府城应试一路吃喝拉撒哪一样儿不要花银钱？
到时候应试是不是得给孩子们买套好点儿的笔墨纸砚？
一套好点儿的笔墨五六两银子，我们仨攒多久才能攒出来？”
韩翠珍往夸张了，就怕他俩知道孩子赚了钱，以后越发不知道轻重了。
“这，一套笔墨买那么贵干什么，都是一样写字，就买普通的还不行？”王春花道。
“平时能用普通的墨，去应试也用普通的墨？那还想不想中了？”韩翠珍哼道。
“哪有你的那么严重？你是不是看我和你爹不懂，故意忽悠我们？”
王春花眼睛一眨一眨的，装作很聪明的样子，韩翠珍看了都想笑。
“哎，你们都不是笨人，可你们不懂啊！你们知道咱们一个县的考生一年有多少？”韩翠珍问。
“那不得有200多个？”王春花往多了。
“两万都不止！这还是一个县的考生，到考秀才，整个府城的考生都一起考试，十几万学子一起考试！”韩翠珍。
“你这个跟买好墨有什么关系？”王春花问。
“当然有关系！好墨写出的字比较顺滑，字迹清晰，更好点儿的，那字都会带着香味儿！”韩翠珍道。
“要香味儿干啥用？”
“我问你们，让你们从不亮就起来去除草，到黑还不让你们休息，你们累不累，烦不烦？
干到那会儿，是不是看见庄稼都嫌烦？”韩翠珍没回答，反而问了庄稼地里的问题。
“哪有干一不让休息的！”王春花不服。
“你们种自家的地当然没人管你们，可那些考官们就不行！
上官让他们三就把所有的考卷都阅完，他们就必须都阅完，不然不就耽误放榜了吗？
到时候你们想吧！面前摞着一人多高的卷子，要是都用的普通的墨，那卷子就发出一股臭味！
闻一烦不烦，是不是都能呕出来？
要是这里面谁的卷子一打开一股香味儿，写的再好点儿，那考官一高兴是不是能给个好评语？
评语好了，这学子就能从普通学子变成秀才老爷，你们这墨钱能省吗？”韩翠珍的无比真诚。
“那，那不能省！”邓成赶紧。
“对嘛！还是爹识大体！”韩翠珍夸了成一句。
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被夸的邓成激动的红了脸：“应该的，应该的，嘿嘿！”
韩翠珍继续：“再了，咱们一家苦也就苦这几年，等宝柱儿考出秀才老爷甚至举人老爷，娘就是大老爷的娘了，出去人家得喊你老夫人，你们，咱这苦吃的值不值？
到时候别大舅他们，就是保成保立见了娘也得板板正正的，可不敢再像原来似的，屁大点儿的孩子敢叫姑姑的名字！
以后娘才不必稀罕那个娘家呢，他们得主动去邓家村去看姑姑去！您，那有多好！”
不得不，韩翠珍这番话一下子是真的挠到了王春花的痒痒肉上，王春花眼前似乎都看到了王大舅一家主动求她的样子！
“好！大来！娘和爹都听你的！
你给我们四十斤粟米，我们省着吃！
以后我们在村里好好种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王春花一拍大腿决心跟孩子们共进退！
邓成也一个劲儿点头，就差举起拳头发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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