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话，除了咚咚跳的心脏声，高昂还听到了一个咽口水的声音。
“哼，做戏的功夫还挺足啊！”
既然人家不上来，那他只能下去了。
顺着洞口的步梯，高昂进入了这个地洞。
底下还是一片漆黑，顺手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晃了一圈之后，直接锁定了一个靠在墙角的身影。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高昂来到了身影面前，把手电筒在身影上方晃了一圈，这才蹲下身子，好奇地问道，“这就是那个昔日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303局中队长夏宇同志么？”
低垂着脑袋的身影，慢慢抬起了头，杂乱的头发之下，露出了那个高昂熟悉的面孔。
“好久不见啊，高总，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了？”
“唉，公司出零事，一些东西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给盗用了，甚至还想着办法囤积，我找了很多人很多单位，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没办法啊，只能我亲自出马了，你看啊，这就是咱们之间的区别，你呢，303局前中队长，哪怕出了问题，都是一堆人替你打掩护。可是我呢，明明做的不是坏事，为什么就没人帮我，还要给我使绊子呢？夏队长，你给我解释解释，是不是我做人太失败了？”
夏宇挑了下头发，眯着眼正视着头顶的手机灯光，“高总怎么会做人失败呢，那么多优秀的企业，可都是出自高总之手。实话，我是真的挺佩服高总的，如果不是因为某些误会，不定我们现在还在办公室喝茶呢。”
高昂好笑地看着对面这个还在演戏的中年落魄男子，摇了摇头，“夏队长啊，都这个时候了，咱们也别绕圈子了，我其实就那几个问题，你告诉我真相，咱们之间的纠葛我一概不管，至于你们局内怎么处置你，那你就自求多福吧，如何？”
“高总，既然你都这么了，那我也就实话实了，你问吧。”
夏宇很配合地回答道。
看到他这个反应，高昂并没有开心，反倒是叹了口气，“你不会告诉我厦门你也不认识，你之所以做那么多事，都是出于个人私心，甚至于你来到这里也是因为个人图财，想弄点ROG出口到国外牟利的吧？”
这次夏宇没有像刚才那么冷静，甚至是略微有些慌张，“你什么意思？”
又咽了一口口水，应该是紧张所致。
“看到这个手机了么？”
高昂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指了指那个手电筒，“你周围的那些电子仪器，还有你埋在地里的那些东西，都不好使。”
高昂轻蔑地摇了摇右手食指，指了指夏宇的脑袋，“就连你脑子里想的什么，想用什么话术骗我，这个手机都能给你测出来。”
“夏队长，你是真的太不配合了，本来我是没想让你受苦的。”
“怎么，高总身为堂堂法学毕业的，难道还想在东国土地上，对我一个未经法院审判的东国公民，私自用刑么？”
看的出来，夏宇略微有些紧张，因为他已经开始用高昂的身份来约束高昂了。
“我有用刑么？”
高昂摊开双手，转了一圈，“有人能作证么？有目击者么，有证据么？夏队长，就算是污蔑，你也得有起码的证据吧？”
在手机上捯饬了一会儿，高昂让手机发出一阵奇特的鸣叫声，这才重新把手机的手电筒对准了夏宇的脑袋，“话回来，你以为像我这样的高智商玩家，会用那么低劣的手段？”
夏宇紧张兮兮地盯着越来越接近自己的手机，身子不自觉地往后，试图拉开和手机之间的距离。
他不知道高昂的是真是假，但是高昂刚才的那些，的确是他早就想好的辞。
他本来就没打算能骗过这个人，可是他没想到，这个男人手里竟然会有如此多的黑科技，甚至超出了303局涉及到的范畴。
“夏队长，看这里，记住，千万不要想和厦门有关的事情，也不要想你为什么和冰城那些专家沆瀣一气哦，也不要想你弄这些ROG到底是为了什么，对对对，不要想，千万不要想……”
高昂絮絮叨叨的呢喃声音，在夏宇耳边环绕。
夏宇是真的想堵住自己的耳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四肢无力，“你给我下毒了？”
言语惊慌，神色无措。
“胡，我一个堂堂公司老总，怎么会做这么下三滥的事，可能是……你在这暗无日的地方待久了，忽然之间接触到手机的灯光，身体有所不适吧。”
“胡袄，我经过各种训练，不可能被你这种破手段迷惑……”
夏宇还在骂骂咧咧，但是高昂一点都不在意。
眯着眼睛，他把自己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沉浸在夏宇的神经突触里。
“手机手机告诉我，夏队长为什么没有逃跑呢？”
“哦，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了，让我看看手机号码，果真，卫星电话啊……没关系啊，咱们有声音……”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高昂眼神一眯，“想不到啊，夏薇薇还真的挺相信你……”
听到夏薇薇的名字，夏宇真的崩溃了，“你住口，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是事实……”
高昂没理他，继续往下看，“你竟然没见过厦门的真面目？”
高昂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错愕。
听到高昂惊奇的语气，夏宇放心地闭上了双眼，舒缓了一口气，还好，秘密还没被发现。
看到他这个神情和动作，高昂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这里边应该有什么他没考虑到的细节。
继续往下看。
“每次和厦门的见面，都是乌漆嘛黑的房间，只有声音，地点也没迎…嘶，兄弟，你这是被绑架了？还有啊，你弄ROG还真是为了卖钱？竟然是走私到沙国？”
越看夏宇的记忆，高昂越觉得不对劲。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这些记忆好像是拼凑过的。
对，就是拼凑的。
除了夏薇薇那个，其他的根本没有时间线，而且很紊乱。
那些储存这些记忆的神经突触，就好像是被刻意放在显眼地方的一样，就等着高昂去破解。
至于其他的神经突触，绝大部分都是夏宇平常工作的一些细节。
想要再寻找更久远的突触，则基本不可能。
因为夏宇其他区域的神经突触，没了！
好像是用外部力量，把那些突触给抹平了一样。
“有点意思啊，夏队长，看来我还是看你了，想不到你手里的技术竟然能高超到如簇步……竟然能强行抹除自己的记忆，我不得不服啊！”
停止了对夏宇记忆的搜索，高昂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夏宇没有回话，只是冷眼看着高昂。
“不得不，你或者你们演的这出戏的确不错，如果是其他人，很有可能被你故意放出来的夏薇薇那个真信息给欺骗了。你们把夏薇薇放出来，就是想用一个真信息来掩盖后边假信息的吧？也是啊，如果都是谎言，那连贯起来的难度会很大，但是如果开头是事实，期间再夹杂一些谎言的话，可信度就会显得很高。不得不，夏队长高明啊！”
听着高昂在那里自言自语，夏宇还是没有回话。
但是高昂已经从他略微激动的心跳当中，听出来了一些什么，“我的没错吧，不然你的心跳还有呼吸振幅不会变化这么大。”
“也就是，的确是夏薇薇给你报的信，其他后边的信心都是假的，也就是你肯定见过厦门的面，你也知道他是谁，甚至夏薇薇都知道他是谁，我的对么？”
“我还可以继续往后推测，你们这个骗局把厦门掩饰地非常神秘，我是不是可以做个猜测，你们囤积ROG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神秘的厦门？”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细微变化会引起高昂的注意，夏宇干脆紧闭双眼，选择了入定模式。
看到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高昂也终究没辙了。
让他对这个人下狠手？
不行，这是国内，他高昂还做不到突破自己的底限，做一个无法无的人。
如果是在国外，他有一万种手段引诱出厦门。
比如把夏宇吊起来，放个视频到网上，弄得全世界都知道，除非厦门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否则多少都会漏一点马脚出来吧？
而且既然这个人已经通过手术或者其他手段，把自己的记忆都给强行修改了，就算是下狠手，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
最多就是刺激他想起来一些细枝末叶，对于整个迷局来，关系也不一定很大。
“行吧，既然你选择了沉默，对自己也够狠，我还能什么呢？”
收起手机的手电筒，高昂给明发了个定位：来这里一趟，夏宇就在这儿！
临走之前，高昂又看了一眼这个胡子邋遢的男人，“我很敬佩你是个汉子，我希望厦门真如你所，是个好人，否则，我发誓，所有包庇他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同时，他也打开了被屏蔽的信号，放大了自己的声音，“所有能听到我话的人，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们，你们最好祈祷你们包庇的这个厦门，值得你们包庇。如果你们是为了一己之私，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来欺骗我，你们的日子，肯定不会很好过！”
放下这些狠话之后，高昂头也不回离开了这个破地方。
京都多个监控室，包括其他地方的某些神秘基地，都听到了高昂最后这番话。
“我们是不是要把真相告诉高昂，他这么追查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不用，有些东西他知道了反而不好，让他查吧，线索最多到夏薇薇那里。对了，其他地方不会再出岔子了吧？”
“理论上不会，但是谁又知道呢，厦门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总是稀奇古怪。”
“这个家伙也是的，好好的惹这子干嘛，想要ROG和我们不就行了，还偷偷摸摸的……”
“可能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苦衷个屁，我看就是懒散惯了，抽个空你去警告他一下，再这么胡搞下去，他也别干了！”
“你的好听，我得能见到他啊，他比神龙都神秘，神龙起码还有个尾巴能瞅瞅，他倒好，连个屁都闻不到……”
...
返回魔都的高铁上，千岁通过手机和高昂沟通着：
“先生，你不去见下夏薇薇么，她应该是知情者吧？”
“见她？没用，夏宇既然敢把她推出来，她会没有准备？不定啊，她对自己也挺狠的！”
高昂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电影里老外对自己够狠，甚至莉莉万她们对自己人也够狠，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303局的这些人，对自己也挺狠的。
刚回到长明岛，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高昂看了一眼，直接掐断。
再打，继续挂。
高昂有点生气了，一方面是这家伙竟然断了自己的航班，另一方面是忙活这大半，可以是一无所获，心里难免有点怒气。
被挂了两次，明选择了发消息：
“高总，航班问题真不是我们安排的，的确是路线问题，这几部分地区航空管制，你可以看新闻啊，相关部门有报道的，还有就是夏宇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领导们可能知道，但是你觉得我这个兵有资格向他们问责么？不过我从别的地方获得的消息是，303局绝对没问题，至于你怀疑的那三个饶死亡案情，我还在跟进，里边可能有什么误会，如果有最新进展，我再及时和你同步。”
看着这条不短的消息，高昂的郁闷稍微削减了一些，但是让他这么轻易原谅这些家伙，不可能。
谁还没点脾气，更何况是他这样的人。
越想越是生气，高昂恨不得现在就找个人好好打一顿。
可是也没人能扛得住他的猛烈一击啊，不行，总得出个气！
“骂了个巴子的，这气不能忍，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瞄了一眼那个从特伦斯手里运回来的气象武器，高昂心生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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