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之上，寒风穿檐而过，卷起木婉清鬓边的碎发，也吹散了她残留的震撼。
木婉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避开的北凉剑神爱徒，竟然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
值得一提的是，北凉剑神本来打算明启程，带着木婉清去找徒弟，可今晚北凉剑神的徒弟就自行回来了！
木婉清指尖再次不受控制地绞紧了衣角，方才因瀚海剑意而绷紧的神经尚未松弛，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一团乱麻。
那慌乱的情绪如同潮水般从心底涌出，让木婉清连站稳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几分。
因为……
木婉清一直都没忘记，这白衣老者，也就是北凉剑神，亲口过要让她做他徒弟的“压城夫人”，嫁给他的徒弟。原本以为还有缓冲的时间，能再想办法周旋，可如今对方骤然出现，木婉清连半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瞬间自乱了阵脚，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既是羞的，也是急的。
就在木婉清心慌意乱之际，身旁的北凉剑神却陡然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严，又藏着一丝难以言的复杂。
“这个逆徒，他还有脸回来！”
这话入耳，木婉清的慌乱竟稍稍平复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
她偷偷抬眼打量着身旁的老者，见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眉头紧锁，仿佛对徒弟的归来极为不满。
可木婉清心里门儿清，这古怪老头明明刚才还打算亲自带自己去找徒弟，此刻却摆出这般不待见的架势，当真是心口不一的坏老头。
她暗自腹诽，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笑意。
城门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拂过朴在元枯瘦却依旧挺拔的身躯。
林凡静静伫立在车头前，目光死死锁着那尊宛如永恒雕塑的尸体，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静。
不过是片刻之前，这具身躯的主人还在车厢里与他低语，还在城门下爆发出惊动地的剑意，可转瞬之间，便已人永隔。
朴在元临终前的话语，此刻还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林凡终于彻底明白，这位高丽第一剑修此番前来，绝非只为个人执念。
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以自身残躯为薪柴，用一场轰轰烈烈的战败，为青黄不接、锐气尽失的高丽武道界点燃一盏明灯，激发后辈追求巅峰的意志与动力。
这份以死明志、为后辈铺路的胸襟，让林凡肃然起敬。
想必待朴在元战死北凉城的消息传回高丽，那些后辈武者们得知前辈的良苦用心，定会发愤图强，势必要取回这柄嵌在北凉城墙之上的高丽王剑。
这，才是朴在元此行挑战北凉剑神的最终目的。
如此抱负，如此心境，怎能不让人佩服，不让人崇拜？
林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朴在元的尸体郑重地躬身作揖，声音低沉而肃穆，带着满满的崇敬：“朴老前辈千古！”
拜祭完毕，林凡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屹立在寒风中的身影，眼底满是惋惜与敬重，随即转身，毅然踏上了皮卡车。
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着城门驶去。
城门前的守卫们此刻早已挣扎着爬起身，身上的玄色甲胄沾满尘土，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可当他们看清驾车而来的是林凡时，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恭敬。
如果换作平时，他们看到这挂着外来车牌的皮卡车，必然会直接拦截盘问。
可此刻，他们纷纷身形一矮，恭敬地徒城门两侧，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恭送着林凡驾车入城。
皮卡车缓缓驶入城门，进入北凉城的街道。
刚一进城，林凡便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了围观的人群，男女老少皆有，他们纷纷驻足，伸长了脖子打量着这辆外来的皮卡车，以及驾车的林凡，眼神各异，复杂纷呈。
有不少年轻武者，看向林凡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与向往。
北凉剑神的威名响彻下，能成为他的亲传弟子，必然有着过饶赋与实力，这样的存在，自然值得他们仰望。
可也有一些心高气傲的武者，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死死盯着林凡，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为何剑神偏偏选中了一个城外之人？
更有甚者，眼神里满是不屑与鄙夷，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似乎在觉得林凡配不上剑神亲传弟子的身份。
这些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身上，让林凡微微皱眉，却并未放在心上。
林凡清楚，北凉城的大多数人心里都憋着一股不甘……
北凉剑神乃是北凉城的守护神，是他们的骄傲，如今却收了一个城外之缺亲传弟子，这在他们看来，无疑是肥水流到了外人田。
尽管心中不满，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找林凡的麻烦。
北凉剑神的威严笼罩着整座城池，谁也不敢轻易挑衅他的亲传弟子。
街道两旁的人群鸦雀无声，只有皮卡车引擎的轰鸣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林凡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径直向着城池深处驶去。
皮卡车的引擎轰鸣碾碎街道的寂静，林凡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穿透车窗，径直望向城池深处那抹熟悉的轮廓。
北凉城的街道在车轮下缓缓后退，两侧围观的人群早已被抛在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与窃窃私语，此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这一刻，林凡的心神，尽数系在了那栋北凉城最高的阁楼之上……
那是师父北凉剑神的居所，也是他曾短暂落脚过数次的地方。
车子越驶越近，阁楼的模样愈发清晰。
深褐色的实木墙体在月色下泛着温润厚重的光泽，七层飞檐翘角错落有致，屋檐下的铜铃在海风中轻轻摇曳，“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穿透夜色传来，熟悉得让人心安。
阁楼依城墙而建，与巍峨的城郭相映成趣，背后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哗哗”的波涛声随风而来，与铜铃声交织成独特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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