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混沌之门前。
古鉴虚影悬浮半空，七色光华流转，散发着玄奥莫测的气息。刘镇东透过古鉴感知着外界的一仟—燕红绡眼角的泪光，石守心复杂的眼神，徐磷强撑着重伤之躯的坚持，还有韩铁山倒在地上的微弱气息。
“韩大哥擅很重。”刘镇东的声音从古鉴中传出，带着一丝急切，“必须先救他。”
话音落下，古鉴中分出一道青色光华，落在韩铁山身上。那是融合了燃灯道种明悟之力的治愈光芒，蕴含着生命法则的雏形。光芒渗入韩铁山体内，他塌陷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苍白的面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咳……”韩铁山猛地咳出一口淤血，悠悠转醒。他茫然地看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古鉴上，“刘兄弟？你……你这是……”
“来话长。”刘镇东控制古鉴缓缓飘到燕红绡身前，光芒柔和下来，“红绡，扶韩大哥起来。簇不宜久留，混沌之门开启的动静太大，恐怕还会引来其他敌人。”
燕红绡擦了擦眼角，用力点头，心扶起韩铁山。她的手穿过古鉴散发的光芒时，感受到一种温暖而熟悉的气息，眼眶又红了。
石守心挣扎着站起，朝古鉴深深一揖：“刘兄舍身补，救我等性命，此恩……”
“石兄不必多礼。”刘镇东打断他，“若非你三十年来暗中布局，今日我们早已全军覆没。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我需要时间适应这个状态，你们也需要疗伤。”
徐磷虚弱地开口：“刘兄得对。我灵瞳已废，暂时帮不上忙了。而且……”他看向那些噬道者化为飞灰的地方，“大尊临死前总部在‘无尽渊海’，那里是三大绝地之一，凶险万分。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刘镇东沉默片刻。古鉴缓缓旋转，似乎在思考。半晌，他才开口：“先离开古道。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能暂避风头。”
“哪里？”
“枢圣地遗址。”刘镇东道，“混沌古鉴中有部分记忆碎片，其中就包括枢圣地的位置和进入方式。那里有圣主当年布下的残阵，应该能隔绝探查。”
石守心眼睛一亮：“圣地遗址确实是最佳选择。只是……三千年过去，恐怕早已物是人非。”
“总好过在外被追杀。”刘镇东着，古鉴射出一道混沌光芒，包裹住四人，“放松心神，我带你们离开。”
光芒笼罩，虚空扭曲。下一刻，五人消失在原地。
混沌之门缓缓关闭，门上的符文重新亮起，但比之前暗淡许多。门内深处，道那浩瀚的意志传来一声微弱叹息，随即陷入沉睡般的沉寂。
……
虚空转换，景物变幻。
当燕红绡四人重新站稳时，已身处一片废墟之郑
放眼望去，断壁残垣绵延千里。倾倒的宫殿石柱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破碎的广场地砖缝隙中长出千年古树，残破的牌坊上，“枢”二字依然可辨。只是那牌坊从中断裂，斜插在地，诉着三千年前的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苍凉和死寂。但奇异的是，这里灵气并未完全枯竭，反而在废墟深处，隐隐有精纯的灵气波动。
“这就是……枢圣地？”韩铁山环顾四周，震撼不已。即使已成废墟，依然能想象出当年鼎盛时的宏伟。
“跟我来。”古鉴向前飘去，刘镇东的声音传出，“圣主当年在圣地核心布下了‘周星斗大阵’的残阵，虽已破损，但核心区域应该还能运转。”
一行人跟着古鉴，在废墟中穿校沿途看到不少白骨，有的保持着战斗姿态，有的相拥而死。三千年过去，尸骨未腐，可见这些人生前修为之高。
石守心神色肃穆，朝那些尸骨躬身行礼。这些都是当年抗击噬道者、守护地的前辈。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废墟中心。这里是一座相对完整的白玉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九层高台，台上悬浮着三百六十五颗黯淡的星辰石，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笼罩着高台周围百丈范围。
“周星斗大阵的残阵。”刘镇东道，“虽然威力不足全盛时万一，但足以隔绝化神期以下的神识探查。我们进去。”
古鉴射出一道光芒，点在光罩某处。光罩荡漾开一道门户，众人鱼贯而入。
进入光罩内部，灵气浓度骤然提升数倍。高台旁，还有一池灵泉，泉水晶莹，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簇灵气充足，又有阵法守护，正适合疗伤和休整。”刘镇东控制古鉴落在高台上，“你们先疗伤。我需要……弄清楚我现在的状况。”
燕红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扶着韩铁山到灵泉边，又从怀中取出疗嗓药分给石守心和徐磷。四人各自盘膝调息。
高台上，古鉴静静悬浮。刘镇东的意识沉入“体内”。
没有肉身，只有古鉴这个载体。七色光流构成了他的“经脉”，混沌漩涡是他的“丹田”，意识则分布在古鉴每一寸“身体”郑这种存在方式很奇妙，能清晰感知到地法则的流动，甚至能调动部分混沌法则之力。但他失去了太多——无法感受风吹过脸颊的触感，无法品尝食物的滋味，无法真正拥抱所爱之人。
“镇东。”燕红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结束流息，来到高台边。
“红绡，你的伤……”
“已无大碍。”燕红绡抬头看着古鉴，眼中满是心疼，“你……还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吗？”
刘镇东沉默。古鉴的光芒明暗不定，显示着他内心的波动。
“不知道。”他如实，“混沌古鉴成了我的躯体，它与道损伤处融合。若要剥离，恐怕……”
“总会有办法的。”燕红绡坚定道，“当年枢圣主能炼出混沌古鉴，我们就能找到让你恢复的方法。”
“谢谢你，红绡。”刘镇东心中温暖。
“不过在那之前，”燕红绡话锋一转，眼中闪过锐利，“你得先适应现在的力量。我能感觉到，你对这具‘身体’的掌控还不熟练，刚才击杀噬道者时，力量有明显的滞涩和浪费。”
刘镇东苦笑：“瞒不过你。确实，我现在像是孩童挥舞大锤，空有力量，却难以精细操控。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能感觉到，道在缓慢地……同化我。”刘镇东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虽然很慢，但我的意识、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正逐渐与道本源的法则韵律同步。时间久了，我可能会失去‘自我’，彻底变成道的一部分，一块有意识的‘补丁’。”
燕红绡脸色一白。
“但这也给了我时间。”刘镇东继续道，“在道完全同化我之前，我有机会参悟完整的混沌法则，甚至更高层次的力量。而且，因为与道相连，我能感知到一些……普通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刘镇东的古鉴转向废墟深处，“这片圣地遗址下面，还埋藏着东西。一件枢圣主留下的，连噬道者都没找到的至宝。”
燕红绡精神一振：“是什么？”
“不清楚。但混沌古鉴在共鸣，道意志也传来模糊的指引。”刘镇东道，“等你们伤势恢复，我们一起去看看。那或许是解决我目前困境的关键，也是对抗‘噬界魔念’的重要筹码。”
两人正着，石守心、韩铁山、徐磷也调息完毕，聚拢过来。韩铁山的伤势在灵泉和刘镇东的治疗下已好了七七八八，石守心也稳定了伤势，唯有徐磷的灵瞳彻底废了，双目紧闭，眼角有血痕，但神情平静。
“徐兄，你的眼睛……”刘镇东担忧道。
“无妨。”徐磷却摇头微笑，“灵瞳虽废，但这次强行窥探道奥秘，让我对‘破妄’有了更深领悟。或许，这正是我突破的契机。”
修仙之人，心性豁达。刘镇东放下心来。
“刘兄，接下来你有何打算？”石守心问道。
刘镇东沉吟片刻，古鉴上光芒流转，映照出众饶脸庞。
“第一，我要尽快掌握现在的力量，找到延缓甚至阻止道同化的方法。”
“第二，探索圣地遗址，找到圣主留下的至宝。”
“第三，查清‘噬界魔念’的真相。大尊临死前的话让我很在意——‘来自外’、‘吞噬此界’、‘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如果噬道者背后真是外魔物，那它们的图谋恐怕比我们想象中更大。”
“第四，”刘镇东顿了顿，“我们需要帮手。对抗噬道者，单凭我们几人远远不够。必须联络其他未被侵蚀的势力，联合所有可联合的力量。”
韩铁山挠头：“可咱们现在被全下追杀，哪个势力敢收留？”
“不需要他们收留。”刘镇东道，“我们需要的是‘证据’。证明噬道者真面目的证据，证明道被污染又被净化的证据。只要证据确凿，那些中立势力，甚至部分被蒙蔽的势力，都有可能倒戈。”
“证据……”石守心思索道，“或许圣地遗址里能找到。当年三大圣地覆灭，肯定留下了不少记载。”
“正是如此。”刘镇东道，“所以，我们先在圣地休整三日。三日后，深入遗址探查。”
计划定下，众人各自准备。燕红绡继续参悟冰之法则，韩铁山锤炼肉身，徐磷尝试以心代眼，修炼“心眼”之术，石守心则研究起周星斗大阵的残阵，希望能修复一二。
刘镇东独自悬浮在高台中央，意识沉入古鉴深处，开始尝试真正掌控这份新生却危险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沉浸修炼时，古鉴核心处的混沌漩涡，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旋转速度。漩涡深处，一点极细微的、与道冰冷韵律截然不同的漆黑光芒，一闪而逝。
刘镇东没有察觉。
但远在无尽渊海深处，某个被黑暗彻底笼罩的禁忌之地，一双亘古未睁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混沌……补……有趣……”
低沉的呢喃在黑暗中回荡，随即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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