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韩铁山一声厉喝,手中重剑已挟着沉闷的破风声,横扫向冲在最前的一条地穴蠕虫。剑锋斩在暗红色的滑腻虫躯上,发出“噗嗤”一声闷响,竟像是砍进了浸水的皮革,只切入半尺深,便被坚韧的虫肉和滑腻的黏液阻住。那蠕虫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猛地张开,一股墨绿色的腥臭液体如箭般喷向韩铁山。
“心毒液!”柳云急喝,左手一挥,一面巴掌大的玉质圆盾飞出,瞬间放大挡在韩铁山身前。滋滋声响,墨绿毒液溅在玉盾上,竟冒起白烟,盾面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几乎同时,另外四条地穴蠕虫也已杀到。这些怪物看似笨拙,速度却奇快,短足划动间,在湿滑的岩壁上如履平地,从不同角度噬咬而来。
徐磷身形一晃,险险避开一条蠕虫的扑击,反手甩出三枚丧门钉,直射其口器内部。那蠕虫竟猛地一缩,口器闭合,丧门钉打在布满粘液的虫皮上,只留下几个白点。周文轩的机括短矢接连射出,叮叮当当射在虫躯上,大多被滑开,只有少数几枚勉强钉入,但显然无法造成致命伤。
“眼睛!不对,它们没眼睛!攻击口器内部或者关节连接处!”燕红绡清叱一声,剑光如寒霜乍现,精准地点在一条蠕虫口器边缘与虫躯连接的褶皱处。那里皮肉相对薄弱,剑锋刺入,暗红色的腥血迸出。那蠕虫痛苦地剧烈扭动,暂时退开。
影刃的身形如同鬼魅,在狭窄的坡道上游走,短刃闪着幽光,专挑蠕虫短足与身体连接的根部下手。她的攻击刁钻狠辣,每次出手必能切断一两根短足,虽然不足以致命,却能有效干扰蠕虫的行动。
赤练的长鞭在空中甩出爆响,鞭梢如同毒蛇吐信,专抽蠕虫的口器和头部。她的鞭上淬有剧毒,但抽在蠕虫滑腻的体表,毒素似乎难以迅速侵入,只能让其动作略有迟缓。
石柱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举起磷骨杖,杖头绿光摇曳,却不敢主动攻击,只是躲在众人身后,时不时惊叫:“心后面!”“又来了!”
地穴蠕虫生命力极为顽强,除非斩断或彻底摧毁要害,否则伤口很快就在黏液作用下止血收缩。而且它们力量巨大,虫躯抽打在岩壁上,碎石纷飞,整个坡道都在震动。众人本就带伤,灵力不济,在狭窄陡峭的坡道上与五条悍不畏死、皮糙肉厚的地穴蠕虫缠斗,顿时险象环生。
韩铁山重剑再次劈退一条蠕虫,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两步,胸口发闷,旧伤隐隐作痛。他瞥了一眼背后昏迷的刘镇东,心知不能久战。“柳云,徐磷,开路!燕姑娘,影刃,掩护侧翼!赤练,断后!石柱,跟上!往下冲!”
“往下冲?下面可能更多!”石柱尖剑
“留在这是等死!”韩铁山低吼,不再多言,重剑一荡,将再次扑来的两条蠕虫暂时逼退,率先向下冲去。他必须为队伍打开通道。
柳云咬牙,双手连拍,数颗火雷珠呼啸而出,在蠕虫群中炸开,电光与火焰交织,虽然未能重创蠕虫,但爆炸的气浪和光芒让它们攻势一滞。徐磷和周文轩趁机猛攻,暗器与短矢集中射向一条蠕虫的口器,终于将其打得嘶鸣后退。
众人趁此间隙,紧跟着韩铁山向下急冲。坡道更加陡峭湿滑,不时有湿漉漉的腐阴菇被踩爆,溅出带着致幻孢子的汁液,众人不得不屏住呼吸,或运起微薄灵力护体。
然而,地穴蠕虫紧追不舍,它们适应这种环境,速度更快。更糟糕的是,随着他们的深入,下方黑暗中传来的“沙沙”声越来越密集,更多的红光在黑暗中亮起!
“下面…下面有更多!”石柱的声音带着绝望。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被韩铁山背负着的刘镇东,胸口那枚紧贴着的镇渊令,似乎是被周围浓郁的血腥气、阴秽之气以及战斗的激烈波动所引动,再次自行微微震颤了一下。这一次,没有明显的暗青光芒爆发,但一股无形的、带着苍凉镇压之意的微弱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极其隐晦,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那几条紧追不舍、凶悍无比的地穴蠕虫,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发出凄厉的嘶鸣,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甚至惊恐地向后退缩了数尺,密密麻麻的短足慌乱划动,猩红的“目光”(如果那口器深处红光算目光的话)齐刷刷地“盯”向刘镇东的方向,流露出一种本能的畏惧。
就连下方黑暗中那些正在逼近的更多红光,也猛地一顿,骚动起来,似乎有些犹豫不前。
“这…” 正要拼命断后的赤练一愣。
韩铁山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回头一看,只见地穴蠕虫畏缩不前,顿时明白了什么。“镇渊令能克制这些阴秽之物!快走!”
众人精神一振,虽然不明就里,但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加速向下冲去。地穴蠕虫畏惧镇渊令的气息,不敢过分逼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不断发出威胁的嘶鸣,紧紧尾随。
借着磷骨杖的幽光和岩壁上苔藓的微光,众人一路向下狂奔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坡度渐缓,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转运平台,地面铺着粗糙的石板,散落着一些锈蚀的矿车零件和破烂的木箱。平台一侧是深邃不知通向何处的矿道入口,黑黢黢如同怪兽巨口;另一侧则是几个黑乎乎的、像是仓库或者工坊的洞口。
而就在平台中央,一片狼藉!
几具地穴蠕虫的尸体横陈在地,虫躯被利器斩断,墨绿色和暗红色的体液流了一地,腥臭扑鼻。在这些虫尸旁边,还倒着三具人类的尸体!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那三具人类尸体穿着与洞口石台上血迹衣衫类似的服饰,身上绣着那扭曲的骸骨图案,正是拜骸教众!他们死状极惨,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头颅不翼而飞,伤口处残留着凌厉的剑气或灼烧的痕迹,显然死于激烈的战斗,而且对手实力不弱。
“是拜骸教的人!他们在这里和地穴蠕虫打过?还是…” 柳云上前查看,眉头紧锁。
“不完全是。”影刃的声音从平台边缘的阴影中传来,她不知何时已潜行探查了一圈,“虫尸的伤口很新,是刚死的。但这些拜骸教徒的伤口…稍微旧一点,不会超过一。而且,他们身上除了虫子的咬痕和抓痕,主要的致命伤…是人为的利器造成的。有人先杀了他们,然后地穴蠕虫才出现,啃食了尸体。”
众人心中一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除了他们和拜骸教,这地下还有第三股势力?还是…拜骸教内讧?
韩铁山仔细查看那几具拜骸教徒的尸体,忽然在一具无头尸体的腰间,发现了一个没有被蠕虫完全破坏的皮质口袋。他用剑尖挑开,里面滚出几块暗沉沉、带着奇异波纹的矿石,还有一卷脏兮兮的兽皮。
“这是…阴髓原矿?”石柱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呼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恐惧取代,“他们…他们果然是在这里采集阴髓!”
韩铁山展开那卷兽皮,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似乎是血)勾勒着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几个点,其中一个点被着重圈出,旁边画着一个扭曲的骸骨符号,写着几个难以辨认的古字。而在另一个位置,则画着一个奇怪的、像是多层塔楼的标记。
“地图?”柳云凑近观看。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警戒侧后方、追踪那些地穴蠕虫动向的赤练,忽然压低声音急促道:“那些虫子…停下来了,好像在等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追兵的那几条地穴蠕虫,在平台边缘的坡道处停了下来,不再嘶鸣,只是用那猩红的口器“盯”着他们,显得异常安静。而下方矿道深处,那原本密集的“沙沙”声,不知何时也消失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弥漫开来。
“不太对劲…”燕红绡握紧了剑柄。
突然,一阵低沉、沙哑、仿佛骨头摩擦般的诡异笑声,从平台一侧某个黑乎乎的工坊洞口内幽幽传来:
“呵呵呵…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新鲜的血食…自己送上门了…还带着…有趣的东西…”
伴随着这毛骨悚然的笑声,一股远比地穴蠕虫更加阴冷、邪异、充满不祥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那洞口中弥漫而出!
与此同时,刘镇东胸口贴着的镇渊令,猛地一震,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清晰的、带着警惕与抗拒意味的暗青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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