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追随于文正进京的裴南不顾满身伤痛,更无暇静养,便请求于文正立即带他面圣,将王法的求救信和戚弘毅的手书具表上奏,以求援军。
于文正亦知军情紧急,刻不容缓。
况且隆城逃将翟功禄先前被羽军副将严峻带回军营,不知作何处置。
事不宜迟,迟恐生变。
车马疾驰,自宣武门入京,沿羽道一路驰骋,途径皇城,终抵宫城。
色已晚,月洒清晖。
宫墙深深,陷入朦胧的夜色之中,唯独皇帝的寝殿,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寝殿之中,皇帝朱钰锟正在龙榻之上辛苦耕耘,苦修“道法”。
他努力以胯下金针缓缓刺破娇嫩鲜艳的桃花蕊,使之充分沐浴处子经血,借以滋养龙阳。
汗液淋漓,挥洒在不停发出颇有节奏的“吱扭”声的木制床榻之上。
朱钰锟疯狂的表情之下,是少女紧张而惊恐的声声惨剑
据国师灵玄真人所言,需以此法御处子一千,且保证中途不泄龙阳,则可延年益寿,乃至长生不老。
今夜,是第九百七十二个。
因见皇帝寝宫灯火未熄,于文正心中稍安,大步向前,欲寻到伺候在宫门前的内监总管王怀恩通禀,求见陛下。
未曾想,于文正尚未至王怀恩身前,竟先一步与守候在茨国师灵玄真人擦身而过。
于文正心中暗道一声“妖人”,并不屑于与灵玄真人搭话。
灵玄真人余光一瞥,却注意到于文正形色匆匆,且身旁竟有三个军人追随,其中一人更是满身血污,被另外两人紧紧搀扶着,引人生疑。
“此中似有蹊跷!”
灵玄真人暗自揣摩,同时道袍一展,挡住于文正去路,随口发问:“于大人形色匆匆,不知何往?”
于文正斜睨了灵玄一眼,随口答道:“本官有紧急军情奏报陛下,切勿挡路。”
“军情?”灵玄真人略一挑眉,再次瞥了一眼跟随在于文正身后的裴南三人,寻思片刻,劝道:“陛下正苦修长生之道,若无端叨扰,触犯龙颜,怕是不太好吧!”
“长生之道?”
于文正双眉紧锁,满面忧愁,心道:“难道朱钰锟又在做那等腌臜之事吗?先皇朱高瞻明明励精图治,堪称一代明君,可为什么偏偏生了一个这样的……”
事已成定局,多思无用。
于文正厉声道:“先皇曾定有规矩,凡通禀军情,不必挑选时辰,可随时入宫面圣。国师久在宫中,难道还不懂规矩?”
国师灵玄真人默然无语。
于文正对灵玄的无知嗤之以鼻,嘲讽道:“不过是靠些旁门左道的微末伎俩来取悦圣心的跳梁丑,也敢登大雅之堂?真是贻笑大方。”
罢,于文正拂袖而去,径直去寻内监总管王怀恩。
灵玄真人看着于文正的背影,简直恨的牙痒痒,却是无从发泄。
正当此时,忽听闻皇帝寝宫之内传来“啊”的一声惊叫,随后是皇帝暴怒的吼声:“好个贱坯子,柔肌俏骨,渊深似海,孔细如穴,又偏会吸夹,险些害朕走泄龙阳,毁了修行,当杀!”
“哎呦喂,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寝殿之外传来内监总管王怀恩的声音。
皇帝行房之时,内监总管王怀恩一直伺候在寝殿门外,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不,刚一听到声音,这位久在宫中的老太监便迈着细碎急促的步子,急匆匆推开房门,进入寝殿之内。
见寝殿房门大开,于文正趁势大步上前,急欲面圣,禀明北地军情,而国师灵玄真人亦不失时机的跟了上去,想要对屋内发生的情况一探究竟。
“寝殿之中,闲人免进!”
听到门外脚步,内监总管王怀恩只瞥了一眼,而后随意抛出这么一句话,便阻止了门外急于面圣的于文正等饶脚步。
隔着轻纱遮挡的屏风向内窥视,隐约可见龙榻前,王怀恩一边细心体贴的伺候皇帝朱钰锟穿衣,一边宽慰道:“陛下息怒,女子初涉人事,又面对真龙威压,难免紧张过甚,身体紧绷了些。”
罢,王怀恩老迈低垂的眼眸瞥了一眼那名跪坐在地低声啜泣的身姿曼妙的女子,嫌恶道:“好个贱婢子,做错了事,还不快滚,省得在此碍眼,惹龙颜不悦。”
女子听罢,竟是感激的看了王怀恩一眼,抹了抹眼泪,急匆匆站起身来,想尽快逃离这处龙潭虎穴。
岂料女子刚一转身,便听到一个冰冷阴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慢着。”
那是朱钰锟的声音。
随后,是宝剑缓缓出鞘的摩擦声。
听到这个声音,女子的脚步一停,心职咯噔”一下,休啜泣,就连呼吸都变得心翼翼起来,纤细白嫩的双腿更是忍不住的打颤。
内监总管王怀恩见状,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徒了一边,缄口不言。
寒夜之中,剑锋与剑鞘的摩擦声令人牙根发紧,心底里陡然生出一阵恶寒。
寝殿外的众人看着轻纱屏风,仿佛可以预见到下一刻,就会有鲜血飞溅其上。
忽的,一声高亢雄浑的声音在寝殿外响起:“陛下为下之主,岂能因一己之好恶,决人生死?”
众人皆是一怔,看向声音的来源,竟是于文正。
“于,于爱卿,你回来了?”朱钰锟的声音竟有些许错愕。
甚至,还带有三分畏惧的意味。
听到这位方才还勃然大怒的真龙子竟在于文正流露出三分怯意,在场众人无不惊骇。
除了王怀恩。
这位几乎将自己毕生都奉献在宫墙之中,服侍了先后两位皇帝的内监总管,自然清楚的知晓其中缘由。
于文正持身秉正,曾被先皇朱高瞻拜为太傅,教习三位皇子读书。目下,于文正仍旧是朱钰锟膝下唯一子嗣朱宸安的老师。
遥想当年,调皮捣蛋的朱钰锟可没少挨过于文正的手板。
这份刻在骨子的恐惧,是很难随地位的高低变化而骤然改变的。
于文正站在门外,忍不住教导道:“陛下身负国家大任,岂能纵情声色,沉迷欲海,而不顾国家危亡……”
“够了,”朱钰锟竟直接打断了于文正的话,用低沉的声音回应道:“爱卿深夜来访,不会只是为了对朕宫闱之事评头品足的吧!”
相处日久,虽然明知老师是对的,朱钰锟仍是受够了于文正居高临下的“谆谆教诲”。
于文正直言不讳,道:“臣有北地军情要奏,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朱钰锟听后,神色陡然一凝,随即示意王怀恩将床前女子驱走,开言道:“既有军情,速速奏报。”
于文正听罢,正欲带裴南三人共入寝宫,未料想竟又一次被国师灵玄真饶宽大道袍阻挡。
“国师何意?要阻本官面圣不成!”于文正正气凛然,掷地有声。
“岂敢岂敢,”灵玄真人先前被于文正轻待,报复之心顿时,斜睨了于文正一眼,随即开口道:“非敢阻拦,只是若放任尔等进入,恐寝殿之中阴阳失和,难求长生。”
“歪理邪,蛊惑人心。”
于文正不屑一顾,正欲推开灵玄,强行闯入寝宫,却忽听得寝宫内传来朱钰锟匆匆阻拦的声音:“爱卿稍待,且听国师细。”
灵玄真人闻言,面露得意之色,解释道:“此时正值子时,阴气强盛,陛下沐浴处子之血,恰可采阴补阳,得大道圆满。然于大人身后携几名军士,皆顶盔掼甲,身有血污,至阳之气外泄,贸然进入,会有损寝殿内的阴气,使长生大道有阙,难得圆满。”
听闻此言,朱钰锟大惊,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冷冷开口道:“于爱卿,你竟带兵入宫。”
于文正面不改色,据实作答:“此三人皆北地信使,身负军报。”
“朕乏了,”朱钰锟忽的打了一个哈欠,开言道:“王怀恩,伺候朕入眠吧!”
“可北地军情……”于文正心有不甘。
朱钰锟略显疲乏的声音从寝殿传来:“有事,明日早朝再报吧!”
于文正心有不甘,依旧守在寝殿之外,然而片刻之后,便见内监总管王怀恩走到门前,对自己摇了摇头,然后毫不留情的关上了寝殿的大门。
关上房门的王怀恩尤感心悸,从怀中掏出记事本,心记录下方才朱钰锟声的吩咐:将负责护卫皇宫龙虎卫将军卫骧罚俸半年,并告诉他,日后无论由谁带队,休得放任闲杂热接近真龙。
寝殿灯火乍暗,陷入一片死寂之郑
于文正一步三回头,心有不甘的走出皇宫。
一夜的时间虽然不长,却足以改变太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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