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嬴抱月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要去哪？”
“去救昭华。”
“我们一起去西戎把他救回来吧，”姬嘉树笑了，“就像当初在西岭雪山时那样。”
“你还记得当初在山洞里我们三人的话吗？”
当时他们三人一起被山中的神兽追杀只能躲在洞里，但最终还是逃出生。
“不是……嘉树，”嬴抱月有些混乱，“这可不是高阶大典啊！”
“有什么区别吗？”
月光下姬嘉树的双眼亮晶晶的，“只要我们俩去救他，一定能把他找回来的，就像我和他当初去西戎找你时一样！”
嬴抱月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一样，她想似乎不一样，身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大笑。
是腾蛇。
黑衣女子靠在窗边哈哈哈大笑，“子，你的没错，的确没什么不一样！”
“腾蛇！”
嬴抱月皱眉。
“怎么？我有错什么吗？”腾蛇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这子难得这么有勇气，反而是你，畏首畏尾的。”
“抱月，要是放在以前，你早就已经人在北方了。”
少司命什么时候救个人还畏畏缩缩了？
“我现在是……”
“是王，对吗？”腾蛇打了个哈欠，“你的没错。”
“你当初剑劈南楚国师府的时候有想那么多吗？你那时候不也是大秦的郡主吗？”
身为郡主却把南楚国师府一剑劈开了，完全没有把一国国师的面子和可能会造成的争端放在心上。
这倒是……
当年她在边关刚收到姬安歌险些被下毒的消息，下一刻人已经在飞往南楚的路上，一夜之间横穿了整个大陆。
嬴抱月没想到腾蛇居然会提起这件往事，还是当着姬嘉树的面。
“对，我记得。”
姬嘉树闻言眼睛更亮了，“我记得那个时候的你。”
那是他生命中第一次深深地记住了那个未来要成为少司命的女子的模样。
“你作为国君思前想后很正常，”腾蛇打了个呵欠，“你又不是第一次御驾亲征了，有什么好怕的？是有人和你了什么？”
姬墨的确和她了些话，但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赞同。
“主要我此举出于私心，”嬴抱月垂下视线，“君王若出于私心，将置百姓于水火。”
“原来如此，”腾蛇懂了嬴抱月这次为何畏手畏脚。
她是对李稷动了情，反而心虚了起来。
腾蛇看着面前低眉垂目不复之前生气的少女，第一次意识到，抱月是真的爱上一个人了。
面对刀山火海从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少司命，平生第一次如此犹豫。
“我问你，若是你和青龙那家伙素不相识，青龙神被白犬神所困，你会不会救祂？”
“会，”嬴抱月愣住，“那定然要营救祂。”
青龙神是之四灵之首，也是唯一能够克制白犬神的存在，当然要救。
“那你有什么好犹豫？于公于私你都要救，”腾蛇淡淡道。
“可是万一……”嬴抱月抿了抿唇，“我死了呢？”
她过去从不怕死。
可如今，她真的很害怕。
她如果死了，被丢下的姬嘉树归辰等人该怎么办？
这下换腾蛇愣住，她呆呆看向御祷省深处，长叹一口气。
“是啊，你死了怎么办？”
“这一点，你倒是比你那死鬼师父有良心。”
林书白当年从容赴死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被她留下来的人和神该怎么办？
“腾蛇……”
腾蛇转过头，“哼，反正你们俩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了对方去死，完全不顾及我们这些被留下的存在。”
林书白当年有考虑过她死后整个山海大陆会如何洪水滔吗？
腾蛇觉得她有想过，但没有办法。
“死了，那就死了呗，”腾蛇一指头点在嬴抱月眉心，“之后这个世界会变得如何，那是活着的人要考虑的。”
嬴抱月呆呆站在书架边，只觉得耳边清风徐来，涌来无数气息。
“想通了？”
嬴抱月点点头。
“你这个人，只有在做你想做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腾蛇笑了，“怕这个怕那个，最终什么都做不好。”
祂不是青龙那样正经的神灵，不然也不会选择林书白作为神子。
嬴抱月笑了。
“我明白。”
她握住腰边的红莲剑，像参加高阶大典时那样意气风发，“嘉树，我们去救他回来。”
姬嘉树点头，“好！”
他还是喜欢这样的嬴抱月。
“等等，子也走了，这国事该怎么办？”腾蛇问道，她懒得操心人之间的这些麻烦事，但她现在好歹是这个国家的守护神。
嬴抱月沉默片刻，“去后辽把嬴珣接回来吧。”
“等等，抱月？”
姬嘉树吃了一惊，如果在这个时间点将嬴珣接回来，那嬴抱月当初为燎上王位所作的那些努力将毫无意义。
前秦那些本来就想支持嬴珣上位的遗老必然会趁机扶持嬴珣继位。
“珣儿想要继位，怎么都得我死了才行，”嬴抱月笑了笑，“我能将王位夺来一次，就能夺来第二次。”
“可如果我死了，前秦王只能是他。”
嬴抱月看向姬嘉树的眼睛，“嘉树，这些来，你很辛苦吧？”
通过处理这些积攒下来的奏折，嬴抱月深刻体会到了姬嘉树监国有多难熬。
他没有合理的名分，被前秦各地的官员百般刁难。
君王御驾亲征，却没有留在继承人在国内，姬嘉树作为国师要他担起监国的责任，对他而言负担太重了。
这一次她要去的还是更加危险的北方。如果还像之前一样把姬嘉树留在阿房宫独自面对前秦的大臣们，这会累死他的。
“可让嬴珣回来的话还是……”
嬴抱月笑了笑，“嘉树，我没有孩子。”
姬嘉树愣住。
“但嬴珣他，的确也是我的孩子。”
为了稳定国内的局势，只能这么选。
嬴抱月深吸一口气，“腾蛇，通知白虎神，麻烦祂派神兽护送嬴珣回来。”
“你决定了吗？”腾蛇皱眉，“这可不是事。当初费那么大劲把他送走。”
嬴抱月点点头，目光坚定，“在我临走前，我要立嬴珣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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