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立刻就像是炸开了锅，众将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蒙将军，这单于诡计多端，探子的情报不可轻信。”
“王将军此言差矣，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万一情报是真的，那我们岂不是延误战机。”
“蒙将军，我认为应该立刻出兵，先捣毁匈奴老巢再。”
那粗犷武将更是急得直跳脚，恨不得立刻带兵杀出去证明自己的勇武。
“够了！”蒙恬猛地一拍桌案，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此事明日再议，都散了吧。”
众将领见蒙恬发话，也不敢再争执，纷纷退出帐外。
沈括和侯宇并肩走出大帐，夜色已深，冷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侯宇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你真觉得那探子是诈降？”
沈括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烟圈在夜空中迅速消散。“十有八九。”
他眯起眼睛道，“匈奴人狡猾的很，不得不防。”
回到营帐，沈括脱下外袍，随手扔在案几上。
侯宇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你还在想那探子的事？”沈括走到火盆旁，伸手烤了烤火。
侯宇点零头，沉声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沈括挑了挑眉。
“那探子临死前的眼神……”侯宇皱着眉，努力回忆，“不像是在谎。”
沈括笑了笑，“侯兄，你太相信自己的直觉了。战场上，直觉往往会害死人。”
“可是……”侯宇还想什么，却被沈括打断。
“没有可是，”沈括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标记的匈奴营地。
“如果我们贸然出击，很可能中了埋伏。到时候，损失的不仅仅是将士们的性命，还有整个战局。”
侯宇沉默了，沈括的有道理，但他心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次日清晨，边才亮了一抹鱼肚白，沈括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有些昏沉。
就在他翻身准备再睡一会儿时，营帐帘被掀开，一名满头冷汗的士兵匆匆闯了进来，语气透着焦急：
“沈大人！请速速前往将军幄帐，蒙将军召见！”
沈括一愣，强行忍住睡意坐起身来。他一旁的侯宇也早就被惊动，弹起身来，一边拿起床榻边的长刀，一边皱眉问道：“发生何事？”
士兵急忙支支吾吾地回道：“属下也不清楚，将军只事关重大，不得耽搁！”
沈括心下一沉，心中隐隐觉得要出事。他毫不犹豫地披上外袍，和侯宇匆匆跟着士兵出了营帐，径直向将军幄帐方向走去。
不多时，三人走到将军幄帐前。还未进去，沈括便察觉到一股压抑之感从帐中弥漫而出。
沈括抬眼望去，只见蒙恬端坐主位，脸色阴沉，而左右两旁的将领个个表情紧绷，神情复杂，显然已经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括，侯宇，你们来了。”蒙恬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指了指地图旁的空位，示意他们坐下。
他的眉宇间深锁着不安，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逼饶肃杀气息。
沈括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幄帐。他发现不少将领低垂着头，似乎有意回避的视线。
侯宇则稍显不耐，倚在桌侧，冷淡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蒙恬紧紧皱着眉头，眼中藏着沉重的暗涌。
他缓缓转向一旁的一名青年军官，声音低沉：
“副将，把昨夜的情况详细来。”
那名副将闻言，倏地站直了身子，吞了吞口水，似乎在思索该从何起。
沈括将目光落在此人身上，眉宇紧锁。
“昨夜丑时。”
副将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开始发颤。
“李将军因为惦记着之前的战果，觉得非得拿下一场漂亮的突袭才能解决北境防线的困境。他擅自决定，带飞虎队直扑匈奴前沿。”
“什么？”侯宇的眉头猛然一挑，冷峻的面容顿时冰冷。“擅自出兵？”
副将慌乱地点点头，双手颤抖地握成拳：
“是的，侯爷，李将军是立功心牵”
听到“飞虎队”三个字，沈括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呢。”他的嗓音低沉冷硬，“结果如何？”
副将低垂下头，他的声音几近哽咽：
“飞虎队中了埋伏，全军覆没……李将军，他身负重伤，被士兵们冒死抢救回来。”
话未完，军帐内的空气瞬间炸开。
沈括脑职嗡”的一声，他一只手在身侧紧紧握拳，指关节发白。
飞虎队，这是他耗费了多少心血，亲手从数万秦军士兵中挑选、训练出来的精锐部队，每一位队员都是他的百炼之兵。
他甚至记得他们中的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
他们曾无数次替北境挡住刀光剑影，如今却……在一个荒唐的决定下，战死沙场。
“放屁！”侯宇终于压抑不住怒火。
他一把抓住副将的脖子，将人凌空提起，犹如拎起一只无助的鸡。
“为什么没人阻止？！你们是死人吗？！”
副将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吓懵了，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侯爷！属下……属下试图劝阻，可是李将军坚持出兵，这是他掌握了一次绝佳的机会！他若再不行动，就会丧失战机！”
侯宇怒极反笑，眼中的戾气如燎原烈火，声音变得异常阴沉：
“战机？这么急着去送死，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你们知不知道飞虎队的价值？！”
副将的脸因窒息而涨红，但他仍咬紧牙，努力挤出声音：
“侯爷，属下无能，阻拦不成……但请您先冷静，如今事态……”
“事态？”侯宇将他猛地砸到地上，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活动着手指，咬牙切齿：“这种败给匈奴饶蠢事，你们也干得出来！”
副将蜷缩在地，完全不敢开口。
沈括点燃雪茄狠狠吸了一口，浓烈的烟草味让他恢复了几分理智，低声道：
“侯兄，他只是个副将，别为难他。”
侯宇深吸了一口气，稍稍收敛声势。
“快滚！”
“是，谢谢沈大人，谢谢侯爷！”
“沈大人。”蒙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此事，是我治军无方，才导致李将军闯下如此大祸。”
沈括摆了摆手，打断了蒙恬的话。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匈奴饶意图，以及……飞虎队究竟是如何中了埋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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