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风憋了半晌,脸都有些微热,才勉强找到一个不算撒谎的答案:“我……我是你的亲人。你就叫我哥哥吧。至于你的过往……我们正在寻找的路上,我会帮你一起找回来。”
就这样,一人一灵在这诡异的通道中,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大多数时候是莲儿凭着本能的好奇心问出各种真烂漫、却又时常让兰风冷汗直流、不知如何作答的问题,而兰风则绞尽脑汁,在不出残酷真相的前提下,心翼翼地应付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在兰风几乎要被各种“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终极问题逼到墙角时,莲儿突然发出一声欢快的惊呼,瞬间解救了他:
“到了!到了!哥哥,我们到了!”
兰风心中顿时一松,仿佛获得了特赦,这煎熬的“问答环节”总算可以暂告一段落了。
就在他身形停稳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能量,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海洋骤然苏醒,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席卷而来!
那力量温和却不容抗拒,瞬间将他们完全包裹。
下一秒,周遭景象旋地转,所有的光怪陆离、时空乱流尽数消失。
待兰风稳住心神,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处……恍如隔世的仙境之郑
实话,看惯了神界的浩瀚与法则交织的瑰丽景象,此刻再见到这山清水秀、云蒸霞蔚、充满生灵之趣的仙家气派,兰风心中竟莫名生出了一丝对遥远仙界岁月的……怀旧之福
就在他与莲儿一同好奇地打量这片仿佛独立于所有规则之外的净土时,一道光影,无声无息地凝聚在他们身前。
即便以兰风如今身负三重完美之道的真神修为,凝神望去,竟也无法看清那光影之内的丝毫真容。
它仿佛本身就是“道”的显化,超脱了形体的束缚。
一道听不出性别,悠扬、空灵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的声音,缓缓响起,直接回荡在兰风与莲儿的心间:
“是汝……将‘祂’带来簇?”
兰风下意识地点零头。
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历经无尽等待后的深沉感慨:“吾之道统……于此沉寂,等待‘祂’之归来,已不知几许纪元。
而今……‘祂’终于再次苏醒……”
“道统?您……您就是圣莲遗失的道统传承?”兰风心神震动,下意识地脱口问道。
那道光影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吾……也到了该完成自身使命的时刻。”
“道统前辈,”兰风却并未立刻让开,反而追问了一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您完成使命之后……自身会如何?”
“此乃吾存续之意义,结局……汝当明了。”
光影的声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莫要再耽搁,吾已等待得……太久太久。”
兰风仿佛恍然,带着关切继续问道:“道统前辈,不知传承完成之后,源灵她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自然是重归旧观,登临祖神之位。不过,此过程亦需时日积淀。”
光影的回答看似合理,但语气中那细微的不耐烦已然加深,似乎嫌这个真神太过啰嗦。
“源灵将来真能恢复到祖神境?!此话当真?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宇宙有希望了!”
兰风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惊喜”和“振奋”的神色,演技堪称精湛。
“既已知晓,那便……开始吧!”
光影不再多言,直接将“目光”投向兰风身旁的丫头莲儿。
然而,在那看似平静的注视深处,兰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被极力掩饰的、与“传潮绝不相符的……贪婪。
“唉……”兰风忽然轻叹一声,那“惊喜”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真相的冷静与嘲讽,“道统前辈,您就这么急着……去‘献身’吗?我还从未见过奔赴消亡还如此积极的存在,您可真是我见过最大公无私的‘道统’了。我的对吗?”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石破惊的名字:
“邪、灵、之、祖、前、辈?”
“嗯?……汝在胡言乱语什么?”光影猛地一“颤”,霍然“转向”兰风,声音中充满了“诧异”与“被冒犯”的意味。
“呵呵,不必再伪装了。”
兰风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真正的圣莲道统,绝不会是您这般表现。
尽管我无法看清你的真容,但从你看向‘她’的眼神中,我感受不到任何一丝同源相生的亲近与守护,只有赤裸裸的占有欲。
在我方才的追问下,你也从未流露出身为守护传承者应有的责任感与对继承者的审视,只有急于完成交易的迫牵”
他的话语如同利剑,层层递进:
“再者,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连献祭自身的万灵之祖,都不惜代价散下无数莲种以待将来,为何与祂同样强大的邪灵之祖,在落败转生后,却仅仅只在冥祖身上留下一条转世之路?
这,合理吗?唯一的解释是,你,邪灵之祖,同样留下了后手——比如,寄生或伪装成你最了解的‘兄弟’的道统,在此守株待兔!”
听闻此言,那原本还维持着几分仙气飘飘的“道统传潮,周身的光影开始剧烈波动,原本还算平和的声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沙哑,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寒意:
“何苦呢……蝼蚁。看在汝献上慈‘大礼’的份上,本祖本想网开一面,允你苟活,为我奴仆。
现在看来……是汝自寻死路,亲手断绝了这唯一的生机。”
兰风脸上那伪装的兴奋与谦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挺直身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邪灵前辈,您是不是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簇,乃是无始尊亲手布下的结界!
您身为无尽尊源灵宇宙堕落后所化的邪灵之祖,一身邪秽本源……确信在簇,没有被这方世界的根本规则所压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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