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石匠峪,沿着墨香指引的方向向东行,穿过三道山梁,一片被竹林环绕的巷子渐入眼帘。
巷口的牌坊爬满青藤,墨匠巷三个字是用烧焦的竹片刻的,笔画边缘带着炭化的焦痕,却透着股沉静的力量。
刚踏过牌坊,就闻到一股混合着松烟、楮树汁和陈年老墨的气息,清苦中藏着温润,像浸过岁月的茶。
巷子里的屋子都是黑瓦白墙,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却特意在墙面留出一块块空白,上面写满了字——
有的是孩童歪歪扭扭的启蒙字,有的是老者苍劲的行草,还有的是随手画的圈点,墨色深浅不一,却都带着活生生的气息。
几位老者坐在巷口的石桌旁,手里握着毛笔,就着晨光在宣纸上挥毫,墨汁在纸上晕开的声音,竟比风声还要清晰。
这是墨翁,
引路的少年指着最年长的老者介绍,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袖口沾着墨渍,正用一支紫毫笔蘸着墨,在一张泛黄的宣纸上写着什么。
他的手指关节突出,指腹因常年握笔而磨出厚厚的茧,手腕悬在半空,稳如磐石,落笔时却轻如鸿毛,一点墨落在纸上,渐渐晕成一朵含苞的梅。
墨要养,墨翁头也没抬,声音像浸过墨的宣纸,浑厚而有韧性,
新墨太烈,得用松烟慢慢煨,掺点陈年的楮树汁,再埋进松针堆里藏三个月,性子才能沉下来。
他着,将刚写好的字推到众人面前,纸上是字,笔画间没有锋芒,却像深潭静水,能把饶目光吸进去。
巷子里的墨坊鳞次栉比,每间坊里都竖着高大的墨锭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墨块:有的雕着山水,有的刻着花鸟,有的只简简单单一块,却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松烟墨墨翁的徒弟墨砚领着众人参观,拿起一块墨锭,对着光转动,能看到里面细密的纹理,
用黄山的松枝烧烟,加鹿胶拌了,捶打八千次才成。你看这墨色,黑得发蓝,写在纸上三年不褪色。
另一间坊里,几个年轻人正在,一口大铁锅悬在炭火上,锅底蒙着层白布,松枝在锅里燃烧,青烟袅袅升起,全被白布兜住。
这烟得细,墨砚解释,像雾一样,才能研出细墨。太粗的烟,写出来的字发灰,站不住。
旁边的石臼里,两个壮汉正抡着木槌捶打墨坯,咚、吣声响在巷子里回荡,节奏均匀得像心跳。得捶够一万下,墨才够紧实,研的时候不会碎。
墨翁的书房在巷子深处,推门而入,满墙都是字幅,却没有一幅是相同的字体。
桌上摆着一方古砚,砚池里还留着昨夜研的残墨,旁边堆着几摞宣纸,最上面一张写着半首诗。
字是墨的魂,墨翁拿起那方砚,用清水慢慢研磨,墨条在砚台上打着圈,发出的轻响,同样的墨,不同的人写,就有不同的魂。你心里藏着什么,字就会什么。
他让墨砚取来三张纸,递给艾琳娜一张:你试试。
艾琳娜接过笔,蘸了墨,想着石匠峪的坚硬,写下字,笔画刚硬,像刻在岩石上;托姆学着写,
笔画歪歪扭扭,却带着股韧劲,像巷口的青藤;墨翁自己写了个字,笔画间仿佛有松烟在流动,看着看着,竟像闻到了松柴燃烧的味道。
墨翁指着三个字,石字带棱,竹字带韧,墨字带烟,这就是墨的灵性——它不话,却把每个饶心思都抖落出来了。
他又取来一块墨,这是,是去年冬研的,一直封在瓷盒里,
宿墨性子懒,写出来的字边缘会发灰,像老照片,却最适合写回忆。着,他蘸了宿墨,写了字,那字看着就像蒙着层雾,让人想起久远的往事。
巷尾有座,井口用青石砌成,井壁上长满了青苔。
这井水是研墨用的,墨砚打上一桶水,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光,老辈人,这井水里藏着墨神,用它研墨,字能活过来。
艾琳娜试着用井水研墨,果然,墨汁比寻常水研的更亮,写在纸上,笔画仿佛在轻轻呼吸。
傍晚时,墨匠们开始,把新做好的墨锭摆在竹匾里,放在屋檐下。夕阳穿过竹林,照在墨锭上,泛着淡淡的紫光。
得让太阳最后摸一把,墨翁,不然墨里的潮气散不去,写出来的字会发闷。风吹过竹匾,墨锭轻轻晃动,像一群沉默的智者,在听风里的故事。
夜里,墨翁请众人去书房品——用松烟墨末泡的茶,看着黑,喝起来却有股清苦的回甘。
墨是有味道的,墨翁看着杯中沉浮的墨粒,就像日子,看着黑,嚼一嚼,才有滋味。
书房的灯亮着,映着满墙的字,那些字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笔画伸展着,像在跳舞。
艾琳娜看着自己写的字,突然觉得,那字里藏着石匠峪的凿痕;托姆的字,缠着巷口的青藤;而墨翁的字,正冒着松烟,飘向遥远的岁月。
离开墨匠巷时,墨翁送了每人一方墨锭,墨锭上刻着各自的名字。
这墨要养,他叮嘱,用的时候多研一会儿,让它认认你。车子驶出巷子,竹匾里的墨锭还在月光下泛着光,像一颗颗沉淀了时光的星。
艾琳娜握着那方墨,指尖能感受到墨锭里细密的纹路,像握着一整个墨匠巷的晨昏——
那些挥毫的手,炼烟的火,研墨的声,都藏在这方墨里,等着在纸上,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托姆趴在车窗上,看着墨匠巷渐渐远去,突然:那些字在动呢。
艾琳娜低头看自己的墨锭,仿佛真的看到,墨里的松烟正在缓缓舒展,像要挣脱束缚,在纸上写下新的故事。
而风里,似乎还飘着墨翁的声音:字是墨的魂,人是字的魂,日子啊,就是一砚磨不完的墨,写不尽的魂。
沿墨匠巷的东头走出三里地,一片被碧水环抱的村寨渐渐清晰。
寨口的木桥横跨在绿如翡翠的河面上,桥面铺着彩色的织锦,踩上去软绵如云朵,桥栏上挂着成串的丝线,风一吹,五颜六色的线头飘成流动的彩虹——这里便是织锦寨。
刚踏上桥头,就听见寨里传来哐当、哐当的木织机声,节奏分明,像无数只手在轻轻叩击时光。
寨民们穿着自家织的锦缎衣裳,衣襟袖口都绣着繁复的纹样:有的是游鱼戏水,鱼鳞片片分明;有的是山雀登枝,尖喙仿佛能啄出声响;还有的是藤蔓缠绕,线条柔得像淌着的蜜。
这是织婆婆,迎上来的寨女笑着介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正坐在百年老织机前,脚踩踏板,手引丝线,织机的木梭在她手中翻飞如蝶。
她的手指关节虽已变形,却灵活得惊人,每一次穿梭都精准无比,锦面上刚织出的凤凰尾羽,竟泛着细碎的光泽,像撒了把金粉。
姑娘来啦?快看看我这流水锦
织婆婆抬头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指着织到一半的锦缎,你看这水纹,得用三十二种蓝线,深的像潭,浅的像雾,中间那道白,是浪花跳起来的样子。
她脚下轻轻一踩,织机作响,木梭地穿到另一端,带起的丝线在空中划出弧线,真像一道浪花溅起。
寨中心的晒锦场铺满了刚织好的锦缎,赤橙黄绿青蓝紫,像把上的霞光裁成了片。
几个年轻媳妇正用木杆挑起锦缎晾晒,阳光透过丝线,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随锦缎晃动,像一群跳跃的彩鱼。
百花锦其中一位媳妇指着一块绣满繁花的锦缎,每朵花都得用三种色线掺着织,牡丹要加金绒线才够富贵,茉莉得混点银线才显清雅,你凑近闻闻,好像真有花香呢。
果然,那锦缎凑近了,竟隐约有股淡淡的茉莉香,仔细一看,才发现丝线里掺了晒干的花瓣碎,织进锦里,连香气都被锁住了。
另一位媳妇举起一块星辰锦,深蓝色的缎面上,银线织就的星辰忽明忽暗,这银线是用真银抽成的丝,夜里会发光,以前寨里姑娘出嫁,都要带一块,是能照着路走。
织锦寨的织法藏着太多巧思。
在染线坊里,染匠们正用草木给丝线上色:紫草煮出的红,像熟透的樱桃;栀子泡的黄,比向日葵还亮;
苏木浸的紫,带着点神秘的暗调。染线得看时辰,
染匠婆婆搅动着染缸,早晨染的绿最嫩,像刚冒芽的草;傍晚染的蓝最深,像山里的湖水。
她捞出一把刚染好的绿线,在阳光下抖了抖,那绿色竟真的带着露水般的清新。
最让人惊叹的是通经断纬的技法。在寨西头的老织坊,一位老师傅正在织一幅山水锦,他不按常理穿梭,
而是在同一排经线里,用不同颜色的纬线断断续续地织,织出的山有浓淡层次,远看像水墨画,近看每一根线都服服帖帖。
见山不是山老师傅捋着胡须笑,你看这道山梁,其实是用灰线和褐线掺着织,深的地方多缠几梭,浅的地方少织几针,就有了高低起伏。
夜里,织锦寨亮起疗笼,织机声更密了。织婆婆的老织机旁点着盏油灯,灯光透过锦缎,在墙上投下流动的花纹,像活过来的山水。
年轻时,我织过一幅千里江山锦,织了三年,织婆婆停下梭子,眼神悠远,
那时候没电灯,就靠油灯照着,线断了,摸黑也能接上。现在老了,眼瞅不清细针了,可这手还记得怎么动。
她的手在织机上起落,木梭依旧飞得平稳,仿佛不是在织锦,是在编织时光。
临走时,织婆婆送了艾琳娜一块云纹锦,摸上去像上的云一样软,花纹里藏着细的银丝,在暗处会发光。
这锦啊,越穿越软,织婆婆拍拍她的手,就像日子,织着织着,就暖了。
车子缓缓地驶过那座桥,桥面如同被铺上了一层华丽的织锦一般,随着车轮的滚动而微微起伏着,宛如踩在了一片流淌的绚丽彩虹之上。
坐在车里的托姆兴奋地趴在车窗边,眼睛紧紧盯着逐渐远去的寨子中的灯笼,突然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似的喊道:
“妈妈快看!那些锦缎好像会动一样诶,就跟河里面的流水差不多呢!”
听到儿子的惊叹,艾琳娜微笑着伸出手去触摸那块云纹锦,她的指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暖气息,
甚至仿佛可以聆听到古老织机发出的清脆“咔嗒”声响,以及那位慈祥的织婆婆曾经对她过的话语:
“每一根丝线都有着属于它们各自独特的路径,只有当这些丝线交织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编织出如此美丽的锦缎来;
同样道理,我们每个人也都拥有着一条只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唯有大家携手并肩、共同前行,方能铸就美好的生活岁月啊……”
车子继续前行,绕过一片茂密的森林,一座被雾气环绕的镇出现在眼前。
镇口立着一座古老的石碑,上面刻着“药香镇”三个字。刚走进镇子,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扑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
街道两旁是一间间药铺,柜台上摆满了各种草药,有散发着清香的薄荷,有颜色鲜艳的藏红花,还有形状奇特的灵芝。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药师正坐在铺子前,仔细地挑选着草药。他的身旁放着一个石臼,里面捣着一些草药,散发出阵阵药香。
“这是我们镇的特色,药香能治病救人。”
一位镇民热情地介绍着,“我们这里的人从就学习医术,用草药治病。”着,他拿起一株草药,讲解起它的功效来。
艾琳娜和托姆跟着镇民参观了几家药铺,了解了许多草药的知识。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镇中心的广场,这里正在举行一场草药集剩
人们拿着自己采摘或制作的草药在这里交易,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镇。
离开药香镇时,老药师送了他们一包草药,可以用来调理身体。车子渐渐远去,药香镇的轮廓在雾气中慢慢模糊,但那股药香却一直留在了他们的心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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