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盖八荒道,“我还有事。”
转身就走。
“等等。”林书昀叫住他。
拿出一张名片,又找了支笔,在背面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如果你需要帮助,打这个电话。”
盖八荒接过名片。正面印着“林书昀”,头衔是“台积电战略规划部高级经理”。背面是她娟秀的字迹。
他点点头,把名片塞进口袋,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林书昀又喊:“八!”
他回头。
“你的名字……真的叫八吗?”
盖八荒沉默片刻,“现在是的。”
完,他迈开步子,沿着湿漉漉的街道,走向晨光升起的方向。
身后,刘叔低声问:“姐,要不要查查他的底细?”
林书昀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用。”
她想起那根洞穿引擎盖的钢筋,想起雨夜中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他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林书昀轻声了一句。
奔驰车驶离。盖八荒走到一个路口,停下。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晨光照在“台积电”三个字上,微微反光。
他把名片翻过来,看着那串数字。
然后,把名片撕成两半,四半,八半。扔向了空中,碎片随风四散。
有些麻烦,不沾比较好。
但当他抬起手臂,看见那块染血的丝绸手帕时,他知道——
已经沾上了。
有些事,一旦踏进去,就回不了头了。
其实,在记忆没有彻底恢复之前,他还是尽量不想惹事儿的。
回到那扇熟悉的院门前。门虚掩着,和他离开时一样。
推门进去。
院子里,师父正站在榕树下打太极。老饶动作很慢,像在搅动无形的流水。晨光照在他灰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听见门响,师父没回头,只是问:“回来了?”
“嗯。”
“身上有血腥味。”
“嗯。”
师父缓缓收势,转身看他:“麻烦?”
“可能。”
老人走到盖八荒面前,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又看了看他赤着的双脚。
“受伤了?”
“树枝划的。”
师父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盖八荒没话,只是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榕树。雨水从枝叶上滴落,在晨光中像细碎的钻石。
“去洗洗吧。”师父转身往厨房走,“我给你烧水。”
“师父。”
“嗯?”
“如果……”盖八荒顿了顿,“如果有人要伤害无辜的人,我该不该管?”
师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很久,老壤:“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盖八荒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泞的赤脚。
是啊。
从钢筋脱手的那一刻起,答案就已经在了。
雨后的平房院,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新的一开始了。
而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
清晨七点,文山老区开始苏醒。
巷口传来豆浆油条的叫卖声,摩托车引擎的突突声,还有早起老人遛狗的脚步声。
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路面泛着湿漉漉的光,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根茎的味道。
盖八荒站在院子里的压水井旁。
这是一口老井,铸铁的手柄已经锈成暗红色。
他打了桶水,脱掉湿透的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鼓胀,而是千锤百炼后的精悍。
左臂伤口已经止血,留下一条暗红色的痂。如今,他已不记得神仙水这档了事了。师父也不提醒他。
冷水浇在身上,冲掉泥泞和血迹。水珠顺着脊背滚落,在晨光中闪烁。
师父从厨房出来,端着两个搪瓷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白粥,配一碟酱黄瓜,两个馒头。
“吃饭。”老人把碗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盖八荒擦干身子,套了件干净的汗衫——这是陈伯给的旧衣服,领口松垮。他坐下来,抓起馒头咬了一口,很硬,但嚼着有麦香。
“昨晚的事,来听听。”师父慢条斯理地喝粥。
盖八荒简单了。从听到引擎声,到捡起钢筋,到九个裙地,再到那个叫林书昀的女人,台积电股东的女儿。
师父听完,筷子在碗沿敲了敲。
“四海帮,”老人,“台北老牌帮会,做赌场、放贷、收保护费。但绑票台积电大股东的女儿,还动冲锋枪——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盖八荒抬眼:“有人指使?”
“大概率。”师父夹了块酱黄瓜,“四海帮老大叫陈魁。贪财,但惜命。这种事,他不敢做。”
“你这都知道?”盖吧大眼睛。
老者眉毛一挑,“我是谁,我是你师父。”
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不急不缓,三下。
盖八荒放下碗,肌肉瞬间绷紧。师父按住他的手:“我来。”
老人起身,慢慢踱到院门口。门打开一条缝,外面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
“墨老先生,”中年人微微躬身,“打扰了。”
“李主任,”师父侧身让开,“进来坐。”
中年人姓李,是这一区的里长,管着几十条巷子几百户人家。他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石桌旁的盖八荒,在桌上的两副碗筷上停了停。
“吃早饭呢?”李里长笑呵呵的,“我带了些自家做的肉松,给老先生尝尝。”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罐,放在石桌上。
师父没客气,收下了:“有事?”
李里长搓搓手,看看盖八荒,又看看师父。
“是这样,”他压低声音,“昨晚,景美夜市那边的巷子出了事。死了九个,都是四海帮的人。听……是枪战。”
师父“哦”了一声,继续喝粥。
“警察一早来问话,问街坊邻居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李里长,“我雨那么大,谁听得见。”
院子里安静下来。
榕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
盖八荒放下碗,看着李里长。眼神很平静,像深潭。
李里长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干笑两声:“我就是告诉你们知道下,万一有人来问,可别乱。”
师父擦了擦嘴:“李主任,你知道的,我们爷俩儿来台北讨生活。都在这住了一年多了,您知道,从不多事儿。”
“那就好,那就好。”他站起身,“老先生,这年头不太平,你们晚上还是少出门。四海帮死了人,肯定会找人出气。”
“多谢提醒。”
送走李里长,师父关上门,插上门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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