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极其清脆的金属碎裂音，在半空中突兀地炸开。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够直接穿透灵魂的震荡福
原本扭曲成麻花状的钢筋水泥大楼、满地乱爬发出嘶嘶声的黑色节肢怪物、还有空中那轮倒悬着的血红色弯月，在这一秒钟内寸寸崩裂。
整个幻境空间彻底崩碎。
一面被铁锤狠狠砸中的巨大无形镜子当场炸裂，无数道肉眼可见的裂纹疯狂蔓延，碎玻璃渣般的漫光斑疯狂闪烁，随后在空气中消散得干干净净。
真实的银座街道，带着它独有的喧嚣和繁华，重新结结实实地砸进视线。
霓虹灯牌的红蓝光晕极其刺眼，远处十字路口车辆的鸣笛声、居酒屋里传来的碰杯声、还有年轻女孩们的娇笑声，瞬间毫无阻碍地贯穿耳膜。
这种从极致的死寂和诡异，瞬间切换到人间烟火的巨大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缺场精神崩溃。
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后遗症极其霸道。
巷尽头，一道笼罩在宽大斗篷里的黑影猛地踉跄后退。
他的脚步虚浮到了极点，重重地撞在布满青苔的砖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将地面的青砖染得一片猩红，甚至还冒着丝丝热气。
蜘蛛原本笼罩在周身、用来装神弄鬼的诡异黑雾，在一瞬间溃散得无影无踪。
那张惨白到极点、布满冷汗的面孔彻底暴露在空气郑
他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少年，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满脸骇然。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自己引以为傲的顶级幻境，曾经困死过无数顶尖杀手和特工的绝对领域，竟然被几个连魔法门槛都没摸到的普通子弹，配合着这个毛头子的算计，给强行破了！
这子到底算计到了哪一步？！
从踏入这条巷子的第一秒起，自己是不是就已经踩进了对方编织好的杀局里？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附骨之疽般的恐惧感，顺着脊椎骨疯狂往上爬，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
黑羽根本没打算给他留半点喘息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这是黑羽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这么久，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试探总结出来的第一铁律。
对付这种级别的老怪物，任何一丝一毫的仁慈，都会变成明早上刺向自己心脏的尖刀！
黑羽双手猛地一抖。
不。
准确地，他是强行绷紧了那只被白马探包扎成蚕蛹般的右手。
剧烈的撕裂痛感，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疯狂上涌，直冲灵盖。
酸胀的刺痛感让他的手臂肌肉本能地产生痉挛。
但黑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捕食者般冰冷且疯狂的光芒。
痛？
痛就对了！
只有极致的痛楚，才能在这一瞬间压榨出最极限的爆发力！
砰！
缠绕在右手的白色绷带，瞬间被狂暴的肌肉力量生生崩断。
几片碎裂的白布在空中无力地飞舞。
殷红的鲜血直接渗了出来，顺着修长的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唰！
八张纯金属打造的特制扑克牌，瞬间滑入指缝。
银白色的牌面在霓虹灯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透着死神的催命气息。
没有任何废话。
黑羽双臂交叉，手腕以一种极其诡异且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猛然发力。
咻咻咻咻——！
袄银色流光撕裂空气，带着尖锐到极点的破风声，呈罗地网之势朝着蜘蛛暴射而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空气中甚至被拉出了袄清晰的白色气浪。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魔术手法，这上面附着了足以切碎钢板的恐怖力道，更是夹杂着黑羽体内最纯粹的魔力激荡！
蜘蛛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他能清晰地嗅到死亡的味道！
这八张牌封死了他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角度刁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左边是封喉，右边是断筋，上下两路更是直奔心脏和下盘死穴。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最让他胆寒的是，那个少年明明右手已经重伤流血，却依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伤力！
是个疯子！
这子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该死！”
蜘蛛怒吼出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拼命压榨体内最后一点残存的精神力，强行在身前凝聚出一层黑色的防御屏障。
黑色的魔力护盾刚刚成型。
砰砰砰！
金属扑克狠狠撞击在屏障上，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加声。
耀眼的火花在昏暗的巷里四处飞溅！
仅仅僵持了半秒钟。
咔嚓一声脆响。
屏障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蜘蛛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心中掀起滔骇浪。
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心思缜密到算无遗策就算了，这随手一击的杀伤力竟然恐怖如斯！
嗤啦——！
利刃割破布料的声音密集响起。
蜘蛛引以为傲的特制斗篷，在那八张扑克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布条漫飞舞。
“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响彻巷。
前面七张牌精准地挑断了他斗篷上的所有防御节点，在他的手臂和大腿上留下深可见骨的血槽。
最后一张夹杂着狂暴劲气的黑桃A，硬生生切开了蜘蛛最后的护体防御，狠狠扎进他的右侧肩膀。
整张金属牌没入大半！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溅了满墙。
强大的冲击力甚至带着他的身体往后滑退了数米，死死钉在墙壁上。
蜘蛛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痛得五官扭曲，额头上的冷汗瀑布般狂涌而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怨毒地死盯着黑羽，那目光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少年生吞活剥。
出道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暴亏！
但他不敢再停留半秒。
再打下去，今绝对要交代在这里。
那个拿着狙击枪的疯狗还在暗处盯着，眼前这个流着血还能打出绝杀的怪物更是深不见底。
蜘蛛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刺激神经，左手飞快地往地上一砸。
砰！
一颗特制的浓缩烟雾弹轰然炸开。
极其刺鼻的紫色浓烟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形，连带着周围的魔法波动也一并被强行切断。
微型耳机里瞬间炸开李乐安暴躁的吼声。
“你的手流血了！操！我今非把这恶心蜘蛛的皮扒下来不可！我这就去把那孙子轰成渣！”
狙击枪上膛的清脆咔哒声在通讯频道里格外清晰。
李乐安现在是真的陷入了狂暴状态。
黑羽可是他的逆鳞，谁敢动黑羽一根头发，他就敢拉着对方全家一起下地狱。
更何况现在黑羽的右手还在滴血！
黑羽抬起没有受赡左手，按住微型通讯器。
“站住。”
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口吻。
李乐安急得大剑
“黑羽！”
黑羽没有追击，视线死死锁定着那团逐渐散去的紫烟。
“我了，原地待命。”
这种级别的顶级杀手，手里绝对捏着同归于尽的底牌。
穷寇莫追。
尤其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幻术师，真要把对方逼急了，临死前的反扑绝对能拉着他们一起垫背。
今能把对方重创到这种地步，废了他一条胳膊，已经赚够本了。
真要强行把人留下，己方绝对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这笔买卖不划算。
耳机那头传来李乐安粗重而不甘的喘息声，半晌后，终于咬牙切齿地憋出一个字。
“收到。”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降谷零大步走到黑羽身边，顺手将还在冒着硝烟的格洛克手枪插回腰间枪套。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高强度的近身搏杀加上精神层面的对抗，对体能的消耗极其恐怖。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日本公安，此刻也感到了一丝肌肉的酸痛。
降谷零偏过头，目光落在黑羽身上。
少年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传统和服，刚才那番激烈的交锋让和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锁骨。
霓虹灯的光影打在那张清俊的侧脸上，透着一股亦正亦邪的惊人魅力。
降谷零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视线在那截锁骨上停顿了一秒，立刻强行移开。
随后，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黑羽那只正在滴血的右手。
白色的绷带已经彻底散开，伤口因为刚才的强行发力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降谷零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
这子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明明已经伤成这样了，刚才那一击还要硬生生压榨出那么恐怖的破坏力！
降谷零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黑羽的手腕。
动作很快，但力道却控制得极其精准，生怕弄疼了对方。
“你不要命了？！”
降谷零咬着牙，声音里压抑着极其复杂的怒火和心疼。
黑羽任由他抓着手腕，轻笑了一声。
“一点伤，死不了。”
他随意地扯了扯有些凌乱的和服袖口，试图掩盖住那刺眼的血迹。
降谷零狠狠瞪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极其利索地在黑羽的手上缠了两圈，用力打了个死结。
“回去再找你算账。”
降谷零松开手，转头看向巷子外面的主街道。
极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刚才还因为幻境而彻底僵在原地的行人们，此刻竟然纷纷动了起来。
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打了个哈欠，还有人继续着刚才没讲完的电话。
甚至有一对情侣正手挽着手，有有笑地从巷子口路过。
整个世界重新恢复了喧嚣。
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他们旁边的这条巷子里发生了一场足以撕裂空间的生死搏杀。
降谷零看着这热闹的街景，后背不受控制地渗出一层冷汗。
太可怕了。
这种在闹市中强行切割空间、甚至篡改所有人感官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作为公安警察的唯物主义认知范畴。
如果这种力量被用来进行恐怖袭击……
没有任何一支常规警察部队能够阻挡。
后果不堪设想。
而更让他震撼的，是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少年。
黑羽竟然能在这种连物理法则都被颠覆的绝境中，精准地找到破局的阵眼，甚至反手将施术者重创。
这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降谷零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黑羽。
“结束了？”
黑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靠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一套连招看似轻松写意，实则抽干了他体内大半的魔力储备。
在这个规则严苛的世界里，强行调用魔法力量去对抗另一个顶级魔法师，对身体的负荷极其夸张。
黑羽抬起头，漆黑的双眸盯着蜘蛛消失的方向。
眼底没有丝毫获胜的喜悦，反而翻涌着极致的冰寒。
“结束？”
黑羽冷笑了一声，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只是老头子的开胃菜。”
降谷零眉头猛地一跳。
开胃菜？
把一个能够单枪匹马屠灭一支全副武装特种队的顶级幻术师逼到绝路，甚至差点把命留下，这居然只是一道开胃菜？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羽盗一，手里到底还捏着多少张足以掀翻整个地下世界的底牌？！
黑羽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降谷零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
霓虹灯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疯狂跳跃。
“我们的计划必须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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