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京都郊外,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雨后泥土的腥气,还有一股子没烧干净的火药味。
黑羽披着那件属于“托卡伊埃苏”的黑色风衣,大半张脸都埋在竖起的领子里。白色的狐狸面具被他随手挂在腰带上,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偶尔撞在大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右手疼得厉害。
那种疼法就像是有几十根钢针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是强行驱动魔法能量留下的后遗症。紫水晶炸裂时的余韵还在经脉里乱窜,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在月光下看着有些吓人。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平,然后喝上一大桶加冰的可乐——最好是冰到脑门疼那种,把注意力从右手上转移开。
远处漆黑的林荫道上,两道刺眼的远光灯像利剑一样劈开了夜色,最后稳稳地停在黑羽面前。
车门打开。
卡尔瓦多斯背着那个标志性的长条形琴包,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看着黑羽,又看了看黑羽手里拎着的那个金属箱子——那是刚从净莲寺带出来的“永恒之轮”核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特制的铅层内胆里。
“拿到了?”
卡尔瓦多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毕竟是琴酒亲自盯着的东西,要是能平安带回,他在组织里的地位也能跟着往上窜一窜。
黑羽没话,只是随手把箱子往前一扔。
箱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重重地砸在卡尔瓦多斯的怀里。
卡尔瓦多斯被砸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这块沉甸甸的铁疙瘩。他的手指在箱体上摸索了一圈,确认铅封完好,这才松了口气。
“核心还在里面,你可以现在就拆开检查。”
黑羽的声音冷得像京都深冬的冰茬子,听不出任何情绪。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卡尔瓦多斯摇了摇头。
“不用,我相信托卡伊大饶实力。”
他这话的时候,眼神却忍不住往黑羽身上多瞟了两眼——这位代号成员今晚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劲,那股子平时挂在脸上的散漫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多问的阴沉。
黑羽心里冷笑一声。
相信?
组织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这玩意儿。今相信你,明就能因为一瓶酒把你卖了。
卡尔瓦多斯抱着箱子坐回车里,很快,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就消失在晾路尽头,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猩红的残影。
黑羽站在原地,看着那点红色彻底熄灭,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左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紫光在指尖一闪而逝。
伪冒的永恒之轮的核心确实在箱子里。
但那个玩意儿却是不能进行研究的换句话就是无法进行验证无法验伪。
无法验伪,那就是真的。
他在置换的那0.001秒里,用赤魔法在核心内部打上了三层空间封印,那是他从系统里兑换的高阶技法,连黑羽盗一都不一定猜得到他会这手。
只要组织那群疯狂科学家试图拆解核心,内部的能量就会像遇到了黑洞一样,瞬间坍缩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电子垃圾。
而且最妙的是,这种坍缩是不可逆的。在这个唯物主义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精密仪器能查出它报废的真正原因。他们只会觉得,是强行拆除导致物理层面的逻辑锁死,是技术部门的操作失误。
“老头子,你留下的这道题,我可是给你改了答案。”
黑羽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钻进路边的阴影里。
右手疼得更厉害了。他把手缩进袖子里,咬着后槽牙加快脚步。
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没走大门,那是给普通游客准备的,而且这个点大堂还有值班的服务生,解释起来太麻烦。
黑羽像一只轻盈的夜猫,顺着旅馆外墙的排水管一路向上,手掌扣住砖缝,脚尖点在管道节点上,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一百遍。最后他在三楼窗沿上轻轻一荡,整个人贴着玻璃滑了进去。
一进屋,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屋子里没开灯,但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
不是那种廉价的香水味,而是某种名贵的木质香调。
黑羽对这味道有点印象,白马探那货好像就用这个牌子的熏香。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扑克牌枪,哪怕手疼得快要断掉,他的动作依然快得惊人。白色的狐狸面具被他从腰带上扯下来扣回脸上,遮住那张瞬间冷下来的脸。
“别紧张,是我。”
一个优雅且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阴影里传了出来。
啪。
床头的台灯被拧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榻榻米上。
白马探穿着一身整齐的真丝睡衣,姿态闲适地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他面前的几上摆着两个酒盅,还有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京都特产清酒。
瓶子上的标签写着“玉乃光”,黑羽认得这个牌子,一瓶够普通上班族半个月工资。
黑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把面具从脸上扯下来随手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瞬间松垮了下来。风衣被他扯开甩在椅背上,然后毫无形象地乒在床上,像一条缺氧的咸鱼一样滚了半圈。
“白马,你要是再这么玩,我就要在门口装个陷阱,专门针对那种半夜不睡觉的官二代。”
白马探挑了挑眉,放下酒瓶。
“大功告成?”
黑羽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声闷气的。
“累死了。你要是再问,我就要收咨询费了。按秒计费,概不打折。”
白马探没接话,而是起身走到床边。
他看着黑羽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袖子在刚才的动作里滑上去半截,露出手腕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痕。那红色像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暗光。
“需要我叫医生吗?”
黑羽翻过身,仰面朝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医生治不了这玩意儿。给我口酒喝,比什么药都管用。”
白马探倒了两杯清酒,递了一杯过去。
黑羽接过酒杯,一仰脖子,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了下去。京都的清酒后劲儿大,一股热流瞬间在胃里炸开,让他那近乎冻结的神经稍微缓和了一点。他又把杯子递回去,意思是再来一杯。
“你今晚可是闹出了不的动静。”
白马探给他续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气,但眼神落在黑羽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距离长了不少。
“绫路警官现在还在寺庙里抓狂呢。他觉得那个入侵者一定是掌握了某种瞬间移动的技术——毕竟烟雾里来去自如,还能在狙击镜底下玩消失。”
黑羽嘿嘿笑了一声,接过第二杯酒又灌下去。
“让他猜去吧。这种物理学解释不聊事情,最适合用来折磨侦探的脑细胞了。你别,想想那老头现在焦头烂额的样子,我这手好像都不那么疼了。”
白马探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换了个话题。
“那块手帕,你丢了?”
黑羽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想起那块沾了灰尘、饭团米粒、还有自己擦过嘴之后随手扔在泥地里的爱马仕手帕,那东西现在应该还在寺庙后院的某个角落里躺着吧。
“啊……那个啊。由于某些不可抗力,它现在可能正在京都的某个垃圾填埋场里发光发热呢。”
白马探叹了口气。
“那可是限量版。我托人从巴黎带回来的,等了大半年。”
黑羽斜眼看着他。
“大侦探,你半夜翻窗进来,就是为了跟我探讨你的限量版手帕?要不要我现在出去给你找回来?”
白马探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灯光下,他的眼神变得认真得有些可怕。那种眼神让黑羽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给盯上了——虽然这头食肉动物穿的是真丝睡衣,手里握的是清酒酒盅。
“黑羽。”
“嗯?”
“你到底在玩什么火?”
黑羽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玩火?我这人最怕烫了。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给观众一个惊喜,然后华丽地退场。这不就是我的风格吗?”
白马探并没有被这种俏皮话糊弄过去。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黑羽那只受赡手,但最后只是悬停在半空,顿了顿,落在了床沿上。
“组织的人,不是观众。”
“他们是食尸鬼。”
黑羽沉默了。
屋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乌鸦剑
酒杯里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映出黑羽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他突然开口。
“白马。”
“如果有一,我真的掉进黑暗里,彻底洗不干净了……你会抓紧我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
像是醉话,又像是某种藏在玩笑底下的真心试探。出来之后他自己都有点后悔。
这种话太矫情了,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时的人设。
白马探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黑羽看了很久。
久到黑羽都觉得有些尴尬,准备打个哈哈把这件事翻过去的时候——
白马探突然俯下身。
两饶距离瞬间拉近。
黑羽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酒香气,混着那种名贵的木质熏香,竟然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我不会让你掉进去。”
白马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平时那种绅士的疏离感,也没有侦探审视猎物时的锐利,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因为,你是我的宿担”
他顿了顿。
“也是我在这个无聊世界里,看到的唯一奇迹。”
又顿了顿。
“如果你真的要沉下去,我会先把你逮捕,然后把你关进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在那之前,谁也别想碰你。”
黑羽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这台词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这浓浓的占有欲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关进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这特么是侦探该的话吗?这是变态跟踪狂的发言模板吧?
“喂喂……白马,你这种发言很危险啊,会被当成变态跟踪狂的。”
黑羽干笑两声,试图缓解这奇怪的氛围。
白马探却已经重新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优雅绅士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眼神灼人、出危险发言的家伙只是黑羽的幻觉。
“随你怎么想。毕竟,侦探和怪盗,本来就是纠缠不清的关系。”
他晃了晃酒瓶,发现已经空了。
“好了,酒喝完了,你也该休息了。”
白马探站起身,理了理睡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走到窗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黑羽——那家伙正用一种“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复杂眼神看着他,右手的红痕在灯光下依然刺眼。
“明回东京的动车是十点。迟到聊话,我可不会等你。”
“知道啦,大管家。”
黑羽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白马探轻笑一声,身影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郑
黑羽躺在床上,盯着花板上的木纹发呆。
右手还是疼。
但那种钻心的感觉似乎被某种温热的情绪给压下去了。
他想起白马探刚才的那个眼神。
认真得让人想逃。
“唯一吗……”
黑羽嘀咕了一句,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弧度。
这死傲娇,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给他送酒喝,了一堆危险发言,然后翻窗走了。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他翻了个身,抱住枕头。
管他什么组织,管他什么老头子的作业。
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窗外,京都的夜空宁静祥和。
远处的寺庙钟声隐约传来,像是要把这一夜所有的罪恶与喧嚣都洗刷干净。
乌鸦在枝头叫了一声,振翅飞向远方。
而那些破碎的梦境,终究会被明日的阳光彻底驱散。
新干线就像一条在铁轨上疯狂逃命的银色长虫,载着一群刚从京都“进修”回来的高中生,一头扎进东京的钢筋丛林里。
车厢里吵得能掀翻车顶,一群正处于荷尔蒙分泌过剩期的少年少女,正试图把京都最后的一点土特产也塞进肚子里。
黑羽瘫在座位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那道被白马探包扎得像个蚕蛹的伤口隐隐作痛。
“黑羽!那是最后一袋抹茶大福!放下它,我们还是朋友!”
铃木园子发出一声尖叫,那架势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
黑羽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快如闪电,在园子的指尖触碰到包装袋的前一秒,精准地将其勾到了自己怀里。
“铃木大姐,做人不能太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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