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分。
净莲寺的钟声刚刚敲过,余音还在山谷里荡着,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把最后几缕晚霞也送进了夜色。
正殿里的香火味顺着晚风飘出来,混着京都初秋特有的草木气息,本该是一中最宁静的时刻。
但今不一样。
山门外,十几辆警车正悄无声息地驶入,车灯在夜幕中拉出一道道雪亮的光束,把山道两旁的树影切割成破碎的剪影。
警员们从车上跳下来,动作利落却刻意压低了声响——带队的是京都府警本部的刑警,他们接到的指令明确得有些反常:“一级保密,配合协助,只守外围,不进内殿。”
命令来自上面,上面上面,再往上——没人得清最终源头是谁。
但没人敢问。
求助者不是别人,正是净莲寺的住持,绫路文麿。
这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守护者族长,在今下午亲自拨通了警方的电话。他没有提供任何具体证据,只是用那种寺庙住持特有的、波澜不惊的语气了一句:
“我预感今晚会有人来取走不该取走的东西。请你们……帮我守住它。”
预福
警方原本对这种东西嗤之以鼻,但绫路家的背景摆在那里——现任族长亲自开口,京都府警不敢怠慢。
资本主义半的封建社会是这个样子的。
怎么不算一种中西结合呢?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警员们在寺庙外围迅速布控,红外感应器沿着围墙一字排开,便携式探照灯架设在山门的制高点,光柱刺破夜空,把寺庙的轮廓照得像一座孤岛。
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无声地闪烁,把寺庙那几百年历史的木质外墙割得支离破碎,像一场无声的默片。
绫路文麿独自站在藏宝室门口,怀里抱着他那只形影不离的花仓鼠。
他看着那些悄无声息行动的警员,那双原本就没什么波澜的眼睛,此刻沉得像口枯井。
他当然知道今晚会有人来。
但他不确定,来的究竟是普通的盗贼,还是能顺手把他全族性命都收割掉的死神。
或者——他隐约知道,这两者之间,恐怕没什么区别。
“住持。”一个年轻的警部补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外围布控完毕。只是……”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
“只是什么?”
“东京警视厅那边,有位白马探——呃,白马警视总监家的公子——他强行加入了队伍。是‘对案件有预感,必须到场’。上面……上面批了。”
绫路文麿沉默了一秒。
然后只是点零头。
“知道了。让他别进后院。”
警部补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绫路文麿望着远处那个正在指挥布控的年轻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白马警视总监的公子吗……
黑羽躲在寺庙外围一棵歪脖子树后头,看着这场“静默式”的警方布控。
没有警报声,没有大呼叫,甚至连指挥官的嗓门都压得像是怕吵醒谁。
他眯起眼,觉得这画风有点不对。
耳机里传来诺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电流特有的沙沙声。
“哥,查到了。报警的是绫路本人。今下午他亲自打的电话,的是……‘预腐。”
黑羽愣了一下。
预感?
他扯了扯嘴角。
这老和尚鼻子倒是挺灵。
“另外,”诺亚顿了顿,“白马探也来了。他以个人名义强行加入队伍,据理由是——‘我对这类案件有独特的直觉’。上面居然批了。”
黑羽啧了一声。
独特的直觉?
翻译一下:我是白马警视总监的儿子,独子!!我要去哪儿谁敢拦我?
资本主义的官二代,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现场警察什么反应?”黑羽随口问。
诺亚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调取监控。
“呃……京都府警那边有几个老刑警脸色不太好。刚才有人在嘀咕‘东京的少爷跑来我们地盘指手画脚’、‘高中生懂个屁的古寺安保’、‘这种案子就该让我们本地人来办’。”
黑羽差点笑出声。
能想象那画面。
白马探那身定制往那儿一戳,举着对讲机指点江山,周围的京都老警察憋着一肚子火还得配合——毕竟是“白马总监家的公子”,得罪不起。
“不过,”诺亚补充道,“白马探好像完全没听见。他指挥得还挺认真,那帮老警察再怎么骂,活儿还是照干。”
黑羽没接话。
他把手伸进衣领,指尖触到了那个特制的绝缘袋。
紫水晶在里面跳得正欢,那频率跟漏羚的高压电箱没区别。
一股酸爽的刺痛感顺着指尖直接窜上灵盖,半边膀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这玩意儿仿佛在催促他赶紧去把那该死的轮子换了,不然就要原地爆炸给他看。
黑羽咬着后槽牙,硬是没让自己哼出声。
“诺亚,基安蒂和科恩呢?”
“基安蒂的狙击镜正对着宽念的寮房,科恩在盯着藏宝室的通风口。哥,你现在进去就是活靶子。他们两个的射界覆盖了所有入口。”
黑羽没话。
他当然知道。
从他把那个起爆装置揣进兜里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晚的净莲寺是个四面漏风的铁笼子。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白色的狐狸面具,缓缓扣在脸上。
冰冷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诺亚,宽念那边盯紧了。一旦基安蒂的食指开始抽筋,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黑羽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从树后的阴影里钻进了更深的黑暗。
白马探站在正殿的廊柱下面,手里拿着个对讲机,指挥得有模有样。
他那身定制西装在这种满地黄土的地方烫得连个褶子都没有,在一片动作利落的警员中间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像某个来视察工作的贵族少爷不心误入了片场。
“那个东京来的高中生是什么玩意儿?”
不远处,一个京都府警的老刑警叼着烟,压着嗓子跟同事吐槽。
“不知道,据是白马总监家的公子。”
“白马总监?”老刑警嘬了口烟,眼神里写满不爽,“东京的公子哥跑来我们京都的地盘指手画脚?这案子是我们本地寺庙报的警,关他什么事?”
“是‘对案件有独特直觉’。”
“独特直觉?”老刑警嗤笑一声,“我看是‘独特的关系网’吧。这种少爷,估计连寺庙后院有几棵树都数不清,还直觉。”
另一个年轻警员凑过来,声:“我刚才听了一耳朵,他布置的警戒线挺专业的,几个盲区都点出来了……”
“那又怎样?”老刑警白了他一眼,“我们京都没有能人了吗?需要东京派个高中生来教我们做事?”
年轻警员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白马探显然听见了。
他的耳朵动了动,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只是推了推那枚单片眼镜,继续对着对讲机话,语调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
“那边的警戒线往后挪五米。对,那片灌木丛旁边。那里是视觉盲区,容易被潜入。”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了好几圈,最后在某个漆黑的角落处停了半秒。
就那半秒钟,黑羽敢拿他今刚糟蹋的那块爱马仕手帕打赌,这货绝对看见自己了。
白马探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身后,那个老刑警还在嘀咕:“……就知道站在廊下指挥,也不知道亲自去巡逻一圈。这种少爷,来现场就是走个过场,回头报告上能加一挟协助指挥’而已。”
白马探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视线又往那个方向扫了一下,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那么一丢丢。
黑羽在暗处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这死傲娇。
被人骂成这样还不动声色,回头还得帮他放水。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国际主义精神。
他屏住呼吸,等那队巡逻的警员刚转过拐角,整个人像道烟一样从阴影里钻了出去,轻飘飘地落进了那条排水沟。
远处的钟塔上。
基安蒂趴在狙击枪后面,透过瞄准镜盯着寮房里那个正在打坐的身影。
那孩子穿着一身宽大的僧袍,脑袋圆溜溜的,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动不动,像个做工粗糙的陶瓷摆件。
她舔了舔嘴角,笑得像个刚从精神病院溜号出来的重度患者。
她按住耳麦,声音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托卡伊埃苏,你的和尚还在那儿念经呢。警方已经帮你把外围清干净了,什么时候开场?”
黑羽此时已经潜到了藏宝室下方的夹层。
他整个人贴在木梁上,听着耳麦里那个疯女饶声音,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晚的晚饭吃什么。
“基安蒂,管好你的扳机。”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要是你那只不听话的食指敢动一下,我保证你会比那个轮子先碎成渣。琴酒那边我自己去交代。”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
基安蒂的呼吸声重了几分,但到底没敢再顶嘴。
黑羽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
“等我进去之后,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那个轮子。”
“知道了知道了。”基安蒂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大忙人,你最好快点。琴酒那家伙可没我这么好话。”
黑羽直接掐断了通讯。
放p,琴酒比你好话,琴酒通人语,你懂吗?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混合着陈年檀香的味道,还有一股刺鼻的警用装备机油味。
最深处,还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c4炸药的化学气息——那些埋在地基里的死神,正在黑暗中静静地倒计时。
这地方现在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
只要他动作稍微慢个零点几秒,这整座山头的所有人,都能一起上跟太阳肩并肩。
黑羽把手按在胸口。
紫水晶越来越烫,那股刺痛已经顺着肩膀蔓延到了整条手臂,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疯狂游走,往心脏的方向一路扎下去。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疼是真的疼。
但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兴奋感也跟着回来了,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在血管里开派对,把理智和恐惧全都踹进了角落。
“哥。”
诺亚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强行压住的颤抖。
“所有系统就绪。我……等你出来。”
黑羽没有回头。
他只是对着空气比了个潇洒的“oK”手势。
下一秒。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像只轻巧的壁虎,顺着木梁无声无息地翻进了藏宝室最深处的阴影里。
狐狸面具在月光下闪过最后一道冷冽的光。
前方。
那场名为“替换”的手术,在警灯与狙击镜的双重注视下,正式拉开帷幕。
喜欢穿成基德,我在柯南搅风搅雨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穿成基德,我在柯南搅风搅雨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