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蓝光渐渐被黑暗吞没。
走出偏殿的那一刻,黑羽在门口停了两秒。
夜风吹动廊下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那个和尚还在蒲团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黑羽看了他一眼。
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不是因为那些红外线和声纳,诺亚已经把所有监控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是因为脑子里那团乱麻。
绫路文麿跪在圆环前的背影。
那个和尚迷迷糊糊的嘟囔。
还有那句“明,那些人又要来看这件‘奇迹’了吧”。
黑羽在屋顶上飞跃,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想起手机里那两行字。
“京都站东口,那家开了四十七年的老店。”
大金毛这时候应该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盯着他吧。
知道他在执行任务,知道他现在脑子乱得像一锅粥,所以只发了那两条,然后安静地等着。
黑羽突然有点想笑。
他绕过最后一道警戒线,落在旅馆后巷的阴影里。
抬头看了一眼。
很好他的房间的窗户还开着。
诺亚过,监控已经被循环了,现在“黑羽快斗”正抱着枕头睡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黑羽抓住外墙的排水管,三两下就翻了上去。
窗台有点滑,他心地调整了一下重心,正准备翻进去——
然后僵住了。
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
一个人影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像某部英国老电影的剧照。
黑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白马探微微偏过头,用那种“我等你很久了”的眼神看向窗外。
“黑羽同学。”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优雅得让人牙痒痒。
“京都的夜景好看吗?”
黑羽保持着扒在窗台上的姿势,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一百种解释方案,最后决定——
摆烂。
“好看。”他面无表情地,“月亮又大又圆,你要不要也出来看看?”
白马探没有接话。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两个人隔着一扇敞开的窗户对视。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扒在窗外,一个穿着丝质睡衣站在窗内。
画面诡异得像某部荒诞剧。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白马探问。
“不知道。”黑羽诚实地,“我的手表刚刚被一只乌鸦叼走了。”
白马探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侧身让开半步。
“进来。外面冷。”
黑羽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啊?
按照他对白马探的了解,这货应该先用一段长篇大论的分析拆穿他的伪装,然后用那种“宿当的语气宣布他的罪行,最后再优雅地表示要逮捕他。
就这么让开让他进去?
黑羽带着十二分警惕翻进窗户,落在地板上。
白马探已经坐回了沙发,端起那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要喝吗?”
“……你泡的?”
“不然呢?”
黑羽看了看那杯茶,又看了看白马探的脸。
这茶里不会下了安眠药吧?
但他实在太冷了,夜风灌了半宿,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
他走过去,端起另一杯茶——桌上确实有两杯——试探着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
茶叶不错,回甘明显。
“你这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间泡茶?”黑羽放下茶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万一我没回来,你这茶不就白泡了?”
白马探抬眼看他。
“你一定会回来。”
黑羽挑眉。
“因为你手机还扔在床上。”白马探指了指床头柜,“手机这种东西,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会离身。既然手机还在,你就会回来。”
黑羽:“……”
妈的,忘了这茬。
“而且,”白马探继续喝茶,语气平淡得像在今气不错,“你身上的伤没好透,不会在外面浪太久。”
黑羽下意识摸了摸左肩。
“你怎么知道没好透?”
“白在学校,你的左肩反应明显比右侧迟钝。”白马探放下茶杯,“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我看饶方式和你变魔术的手法有一点相似——都是观察细节。”
黑羽沉默了。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所以你是来查岗的?”黑羽决定打破沉默,“还是来关心我的?”
白马探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黑羽。
“今晚京都不太平。”他,“我住的房间比你高两层,视野好一些。十二点之后,我看见西郊方向有灯光闪烁,那不是什么正常活动的频率。”
黑羽心里咯噔一下。
白马探的是净莲寺的方向。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下来敲你的门。”白马探转过身,“你没开。但你的房间里一直有呼吸声。”
黑羽的手指微微收紧。
诺亚的监控循环只能骗过摄像头,骗不过站在门外用耳朵听的活人。
“你知道我在房间里?”他问。
“我知道有个‘人’在房间里。”白马探纠正他,“但呼吸的频率太均匀了,均匀得不像是睡眠状态。更像是——”
他顿了顿。
“——一段录音。”
黑羽在心里给诺亚默默点了个蜡。
少年,你的技术被人识破了。
“所以你进来等?”
“所以我进来等。”白马探点头,“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以及——”
他的目光落在黑羽身上那套还没换下来的黑色作战服上。
“——以什么样子回来。”
黑羽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黑,紧身,兜里还揣着烟雾弹和钢制扑克。
这打扮自己是去夜跑都嫌牵强。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编一段瞎话——
白马探抬起手,制止了他。
“不用解释。”
黑羽愣住。
白马探走回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臂弯里。
“我过,我只对真相有非分之想。不是对‘揭穿你’有非分之想。”
他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今晚的茶还可以,下次想喝可以直,不用等我半夜来逮。”
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黑羽脸上。
那上面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只有一丝连黑羽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的柔软。
白马探的眼神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迈出门槛。
“晚安,黑羽。”
房门轻轻合上。
黑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两杯茶。
一杯自己喝了一半。
另一杯——
白马探那杯几乎没动过,但杯壁上有一圈淡淡的水渍,明他确实喝过,只是喝得很慢,很慢。
黑羽突然笑了一下。
这货,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给他泡茶,然后喝了一口就走了。
是来逮他,结果问都没问他去干了什么。
是宿敌,结果……
黑羽没往下想。
他端起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茶,把剩下的喝完了。
茶叶的回甘还在舌尖。
他躺回床上,盯着花板。
脑子里还是那团乱麻。
净莲寺,永恒之轮,绫路文麿,那个打瞌睡的和桑
还有那句“明,那些人又要来看这件‘奇迹’了吧”。
黑羽闭上眼。
今晚的月光很亮。
但明,京都的夜空会是什么颜色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还有一的时间,找到那该死的“第三条路”。
“滴滴!”
组织的黑色手机声音响起。
... 没有一时间了。
黑羽再一次迅速套上衣服骂骂咧咧地从窗户离开。
黑羽刚走出旅馆后巷的范围,踏进那条连路灯都舍不得多开两盏的死胡同,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空气里除了那股子腐朽的木头味,多了一丝极其刺鼻的火药味。
还有一种……
像是疯狗盯着骨头时的那种黏糊糊的恶意。
黑羽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兜里,甚至没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一个冰冷、坚硬的圆管状物体,悄无声息地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那玩意儿很硬,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直接顶在了他的枕骨上。
“托卡伊埃苏,你在外面烂够久啊,久到我都想往那间旅馆扔颗手雷听个响了。”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在砂纸上疯狂摩擦,带着一种让人汗毛直竖的癫狂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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