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多人。”
墨子雪轻声感叹，下意识地靠近了王岳恒一些。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大多是年轻学生情侣和下班后来觅食的上班族。
王岳恒兴致勃勃，像普通游客一样，拉着墨子雪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他们先尝了外酥里嫩、酱汁浓郁的蚵仔煎，又分食了一个料足味美的大肠包肠。
王岳恒还挑战了一下裹满椒盐粉的豪大大鸡排，吃得嘴角沾上粉末，被墨子雪笑着用手帕擦掉。
两人又买了木瓜牛奶和青蛙下蛋，边喝边随着人流慢慢向前逛。
夜市里不仅有美食，还有许多售卖饰品、文创商品、甚至街头游戏的摊位，热闹非凡。
这种轻松自在、充满生活气息的体验，让连日来处于聚光灯和紧张行程下的王岳恒感到难得的放松。
就在他们路过一段稍微宽敞、靠近一个型表演空地的地方时。
一阵熟悉的旋律伴随着有些青涩和紧张的吉他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是《匆匆那年》的旋律。
王岳恒和墨子雪都停下了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空地边缘，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戴着黑框眼镜、身材清瘦的男生，正抱着一把旧吉他，坐在自带的折叠凳上，对着面前打开的吉他盒，有些磕绊地弹唱着：
“匆匆…匆匆那年我们，究竟了几遍，再见…之后再拖延…”
男生的嗓音条件其实不差，但明显缺乏技巧和自信，吉他伴奏也时有错音，显得很生疏。
他唱歌时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零星驻足又很快离开的行人，脸涨得通红。
周围有几个路过的人听到这跑调的歌声，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嗤笑声，还有人摇摇头快步走开。
“……爱过不是一场，七情上面的…雄辩…”
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几乎要被夜市的嘈杂淹没，带着明显的沮丧。
王岳恒仔细听了一下，男生的口音带着明显的北方腔调，不是本地人。
再看他略显朴素的穿着和身旁那个装着几本专业书籍的背包。
看上去像是来自内地，在湾北求学的大学生。
许是听到了今热搜上的歌，想尝试演唱，却因为紧张和生疏而效果不佳，反而招致嘲笑。
墨子雪也看出了端倪，低声对王岳恒：“好像是从内地来的学生，有点紧张。”
王岳恒心中一动。
他想起自己最初在街头、在酒吧演唱时的青涩与忐忑，也想起一路走来得到的帮助与鼓励。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墨子雪了声“等我一下”，便径直朝着那个男生走了过去。
男生正唱到“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
因为一个吉他和弦按错了，歌声戛然而止。
这名男生窘迫地停下，头垂得更低，似乎想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同学，吉他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男生愕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友善笑容的俊朗面孔。
这张脸…好像有些眼熟？
他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岳恒已经自然地半蹲下来，指了指他怀里的吉他：
“你刚才那段和弦，其实可以这样按，会更顺一些。”
他一边，一边用手指在琴颈上虚按了几个位置，动作娴熟。
男生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吉他递过去，结结巴巴地：“你…你是…王…王岳恒？！”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嘘——”王岳恒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眨眨眼笑道，“我就一路过的，看你唱我的歌，来帮你搭个腔，欢迎吗？”
男生激动得连连点头，话都不出来了。
这时，周围已有眼尖的行人注意到了这边。
尤其是王岳恒摘掉口罩后，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很快引起了范围的骚动。
“那个人…好像是王岳恒？！”
“真的假的？在夜市？”
“快看快看！”
人群开始慢慢聚拢，但看到王岳恒正专注地和那个学生交流，大家都很自觉地没有大声喧哗，只是好奇地围拢过来，举起手机。
王岳恒试了试吉他的音准，调整了一下，然后对那个还处在震惊中的男生微笑道：
“来，我们重新开始。你主唱，我帮你伴奏和和声，就像朋友一起玩音乐一样，放轻松。”
男生深吸一口气，在王岳恒鼓励的目光下，用力点零头。
清澈准确的吉他前奏从王岳恒指尖流淌而出。
远比男生刚才的弹奏稳定动听。
男生在王岳恒眼神的示意下，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匆匆那年我们，究竟了几遍，再见之后再拖延…”
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颤抖，但明显平稳了许多。
而更让人惊喜的是，王岳恒在他唱完第一句后，立刻用他那极具辨识度的温暖嗓音，加入了和声，并巧妙地用吉他的旋律填补了男生演唱中的间隙。
两人声音一高一低，一主一辅，竟然奇异地契合起来。
王岳恒的参与，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整个表演的阵脚，也极大地鼓舞了男生的信心。
“可惜谁有没有，爱过不是一场，七情上面的雄辩…”
男生的歌声渐渐放开，情感也投入进来。
王岳恒则始终面带微笑，用眼神和微的点头动作给予他肯定。
偶尔在段落间插入一句精准的吉他solo或和声。
将这首原本有些支离破碎的表演，提升到了一个全新充满感染力的层次。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被这意外而温馨的一幕打动。
原先的嗤笑声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专注的聆听和善意的掌声。
许多人认出了王岳恒，但都默契地没有尖叫打扰，只是用手机记录着这难得的瞬间。
墨子雪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灯光下耐心引导着陌生学生的王岳恒。
看着他眼中那份对音乐纯粹的热爱和对后辈真诚的鼓励，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温柔的笑意。
这就是她认识的他。
无论站得多高，内心始终有一片文弱的角落，留给音乐本身，留给需要鼓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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