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号的曲率引擎在虚空茧房外围发出低频嗡鸣,舷窗外的暗物质如浓稠墨汁翻涌,偶尔有磷火般的星屑掠过,却在触及茧房淡金色外壳时瞬间湮灭。林墨凝视着因果平投射的星图——那团曾被视作“吞噬光线的死物”,此刻正显现出蛛网般的脉络,每条脉络都连接着遥远的文明遗迹,像沉睡巨兽的血管。
“引力读数异常!”苏明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划出急促曲线,“茧房外围的暗物质在主动排斥外来引力,常规跃迁坐标失效了。”他身旁,新加入的机械师“铁砧”正敲打着改装过的引力调节器,这位来自废铁星的工匠左臂装着液压义肢,此刻正渗出冷却液的蓝光,“得用‘共振锚’,但锚点得设在茧房脉络的节点上——那些发光的地方。”
顾昭的译码棱镜突然投射出杂乱光斑,他皱眉擦拭镜面:“茧房在‘话’,用的不是星文,是……情绪频率。像无数文明的悲喜在共振。”话音未落,通讯器刺啦作响,一个女声带着电流杂音传来:“外乡人,别靠近茧房!它是活的,会吞掉你们的‘想头’!”
星舰调转方向,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船从暗物质浪涛中浮出,船首站着位红裙女子,发间别着枚星螺发簪,正是边缘星域有名的星图贩子霓裳。她身后,三个裹着兽皮的船员正用骨矛加固船舷,其中一人缺了条腿,用星藤编织的假肢支撑着身体——正是曾在碑林星外围救过阿吉的流浪猎人“断牙”。
“霓裳,你怎么在这儿?”阿吉掀开舱门,蒙眼的黑布已换成缀着骨片的额饰。
“追一笔旧账。”霓裳抛来块刻满符文的星盘,“三个月前,有个商队想穿茧房运‘忆晶’,结果全成了空船,只留这星盘在茧房边飘着。”她指向星盘中央的凹痕,“这是‘茧语’——用愿力刻的警告,进茧房得先过‘织梦关’。”
云岫的道簪突然发烫,她掐指一算:“织梦关?星墟古志提过,初代星官曾言‘茧房为心之镜,照见承者真意’。看来遗诏的考验才刚开始。”
洛璃的织梭在掌心转了个圈,梭尖银线自动编织成茧房脉络的简化图:“铁砧,用共振锚试试这个节点——脉络交汇处,愿力波动最稳。”她身旁,阿莱亚的星藤从货船借来的备用能源舱里探出,藤尖缠绕着霓裳提供的“镇魂香”,青烟在真空中凝成淡蓝的护罩。
归墟号如飞蛾扑火般撞向茧房外壳,就在船体即将被暗物质撕碎的刹那,铁砧按下共振锚开关,林墨的因果平银纹与星盘凹痕重合,一道金光如利剑劈开墨色——茧房竟如花瓣般向两侧绽开,露出内部流转的星云。
“欢迎来到织梦之境。”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星云中凝聚出光影人形,半透明躯体上流淌着星尘,正是织梦者使者幽荧。她指尖轻点,众人眼前浮现出初代星官的身影,与1835章影像中的白发老者重叠,却多了几分疲惫:“星种已得,然承者需证‘心能载愿’,方能让星种在茧房中发芽。”
考验在第一重梦境展开。林墨发现自己站在碑林星废墟,守碑人首领的骨甲正从他身上生长,每一片甲叶都刻着“牺牲”二字。“你以为选你为承者,是让你当英雄?”骨甲挤压着他的胸腔,“三万年前,我就是信了‘心承命’,才害族人沦为愿力容器!”
“这不是我。”林墨的因果平骤然亮起,银纹如锁链绞碎骨甲,“承者不是殉道者,是掌灯人——你守碑时忘了碑文最后一笔是‘携,我记着。”骨甲崩裂处,守碑人首领的虚影苦笑消散,梦境碎成星屑。
第二重梦境轮到苏明。他身处废铁星的熔炉旁,年幼的自己正用液压钳拆卸报废机甲,铁砧的义肢突然长出齿轮,将他困在机械囚笼里:“你总要造最稳的星舰,可稳到不敢突破引力极限,和废铁有什么区别?”
“突破不是莽撞。”苏明调出归墟号最新设计的“动态引力场”模型,光屏上星舰如游鱼穿梭于暗物质浪涛,“稳是根基,敢闯是翅膀——铁砧,你看这关节处的缓冲层,就是为你这样的义肢设计的。”囚笼齿轮应声停转,铁砧的虚影拍了拍他肩膀,熔炉幻象化作暖流。
第三重考验降临在洛璃身上。织梭变成冰锥刺向她心口,每根冰锥都刻着“遗忘”:“你用织语读忆丝,可曾想过那些记忆会缠上你?三年前在星尘海,你差点被亡者的悲恸淹没。”
“织语不是偷,是听。”洛璃的歌声穿透冰锥,织梭银线反向缠绕冰锥,将其织成朵星花,“每个记忆都该被记住,就像每颗星都该发光。”冰锥融化,水珠在空中凝成她与阿莱亚在碑林星采集忆丝的画面,温暖如初。
幽荧的光影微微波动:“单人之心易证,众人之念难合。现考‘共愿’——尔等需在茧房核心的‘空无之境’中,让百个虚像文明相信‘希望’存在。”
空无之境是一片纯白空间,无数半透明人影漂浮其间,每个身影都代表一个消亡的文明:有的捧着枯萎的作物哭泣,有的望着熄灭的星舰引擎绝望,有的抱着孩童骸骨喃喃自语。阿吉的兽牙项链突然发烫,他看见其中一个虚像竟是自己失踪的妹妹——三年前在星墟外围,她为了掩护商队撤离,被忆蚀吞噬了面容。
“别信他们。”霓裳的红裙在纯白中格外刺眼,她指向虚像手中的“绝望结晶”,“这些是茧房收集的负面情绪,碰了就会被同化。”断牙的星藤假肢突然扎根地面,抽出嫩芽:“我见过这种结晶,碑林星的忆蚀就是这样形成的——守碑缺年就是被这些虚像迷惑,才忘了碑文真意。”
林墨的因果平秤盘上,左边堆着虚像们的绝望结晶,右边却空无一物。他忽然想起愿力池中的光球,那些文明的欢笑与誓言。“洛璃,用织梭把这些结晶纺成线。”他转向众人,“苏明,用引力场把虚像们聚成环形;云岫,道法护持他们的心神;阿莱亚,星藤结‘共生网’,让他们的记忆相连。”
洛璃的歌声响起,织梭银线穿梭于虚像之间,将绝望结晶纺成彩虹般的经纬;苏明的引力场如温柔的手掌,托着虚像们围成圆圈;云岫的玉简投射出道韵光幕,隔绝负面情绪;阿莱亚的星藤网在每个虚像心口开出花,花瓣上浮现他们文明鼎盛时的画面——农耕丰收的麦浪、舰队凯旋的欢呼、孩童仰望星空的眼眸。
“希望不是没有绝望,是在绝望里种花。”林墨将因果平的银纹化作钥匙,插入空无之境的中心,“星种要发芽,靠的不是纯净土,是带着伤疤的种子——就像你们。”
虚像们身上的绝望结晶纷纷剥落,化作光点融入彩虹经纬。幽荧的身影在光点中浮现,光影身躯第一次有了实体温度:“考验通过。茧房核心的‘星种温室’已开启,那里的暗物质能被愿力转化为养分。”她递给林墨一枚茧形玉佩,“这是‘织梦钥’,能安抚茧房的情绪频率——记住,星种发芽时,它会哭也会笑,像所有活物一样。”
归墟号穿过星云通道,抵达茧房核心。温室形如巨大蚕茧,内壁流淌着液态星光,中央悬浮着拳头大的星种晶体,正随着众饶愿力波动明暗闪烁。霓裳清点着带来的货物:“我这还有批‘忆晶’,是从消亡文明遗迹收的,或许能给星种当‘辅食’。”断牙扛着星藤编的摇篮:“我来搭支架,让星种站稳脚跟。”
铁砧的义肢敲打着温室外壳:“得装套‘情绪过滤器’,免得星种的愿力波动影响星舰系统。”苏明已开始绘制改造图,顾昭的译码棱镜对准星种,记录下它吸收愿力的频率。
林墨将茧形玉佩挂在颈间,因果平的银纹与星种共鸣,秤盘上浮现出新的星图——那是星垣边缘的“新生区”,正被虚空裂缝威胁。他望向温室中旋转的星种,晶体内部似有微光在游走,像初醒的心脏。
“该让它看看真正的星空了。”他。
星舰的灯光在茧房核心亮起,与液态星光交织成网。阿吉的妹妹虚像在网中微笑,断牙的星藤假肢抽出新枝,霓裳的星螺发簪映着星种的光,铁砧的义肢渗出冷却液,却哼起了废铁星的打铁歌。
织梦之境的考验已成过往,而星种发芽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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