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号的聚变引擎在虚空茧房边缘发出低沉嘶鸣,舷窗外的黑暗不再是纯粹的虚无——无数细密的银色丝线如蛛网般交织,将光线揉成模糊的光斑,这是暗物质聚合体特有的“吞光效应”。苏明盯着引力监测屏,额角渗出汗珠:“茧房外层引力场呈螺旋状波动,常规跃迁坐标失效,只能贴着‘丝网间隙’缓进。”
“让阿莱亚的星藤先探路。”林墨指向观测台角落,那株缠绕着金属支架的青藤正泛着微光,藤尖如触须般伸向舷窗,“它的根须能感知暗物质的‘呼吸节奏’。”
阿莱亚的银发在控制台幽光下泛着冷意,她指尖轻点星藤主干,藤蔓突然绷直,在虚空中划出淡青色轨迹:“间隙在‘北冕座’方向,宽度仅三百公里,但每十息就会收缩一次。”话音未落,舷窗外银网骤然收紧,几缕丝线擦过舰体,在护盾上灼出焦痕。
“我来。”云岫的道袍无风自动,袖中飞出七枚刻满云纹的铜钱,在舰首排成“破障阵”,“道法可暂稳空间褶皱,但撑不过三分钟。”
顾昭的译码棱镜突然投射出全息星图,古星文在茧房模型上流转:“茧房不是然形成,是初代星官用‘星殒铁’浇筑的牢笼——关押着‘心魔之种’,也封存着‘心火’的火种。”他身旁,新加入的向导阿吉攥紧兽牙项链,左眼蒙布下的疤痕隐隐作痛:“三年前我同伴消失前,过‘茧房里的光会吃记忆’。”
“光裔。”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电流杂音,“我是伊娜,茧房原住民。你们若想活命,立刻掉头——心火台每百年才开一次,现在去是自投罗网。”
林墨按下通讯键:“我们为星墟遗诏而来,请指明心火台位置。”
“遗诏?”伊娜的笑声像碎冰碰撞,“那东西早被心魔啃食得只剩空壳了。三万年前初代星官设下试炼,能承命者可得心火,结果九百试炼者全疯了,变成守着光茧的行尸走肉。”
阿莱亚的星藤突然剧烈震颤,藤尖指向茧房深处:“有生命反应!在‘心茧区’,数量……很多。”
“全速前进!”林墨拍下加速键,归墟号如利箭般射入丝网间隙。护盾在引力撕扯下发出刺耳摩擦声,苏明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翻飞,不断修正航向:“左偏15度,避开那团‘吸能漩委!”
穿过丝网层的刹那,眼前豁然开朗——茧房内部竟是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内壁镶嵌着无数半透明的光茧,每个光茧里都蜷缩着人形光影,有的在无声呐喊,有的反复刻着同一段碑文。中央悬浮着一座青铜方台,台上立着支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石柱,正是伊娜所的“心火台”。
“心!”洛璃的织梭突然横在林墨身前,梭尖挑着一缕从光茧飘出的银线,“这是‘忆毒丝’,碰了会看见最恐惧的幻境。”她身旁,守碑人首领的骨甲已换成粗布长袍,手中握着那枚“潮字玉珏:“这些光茧里的人,都是历代试炼者,被心魔用忆毒丝困住了。”
顾昭的译码棱镜对准心火台,古星文如瀑布般倾泻:“台基刻着‘心承非承位,掌火非掌焰’——遗诏的真意不是继承权力,是传递火种!”话音未落,光茧突然集体爆裂,无数银线如暴雨般射来,阿吉的兽牙项链突然发光,黑布下的左眼射出一道微光,竟将银线尽数弹开:“这是我同伴的血晶!他能克忆毒丝!”
“结阵!”云岫的铜钱飞旋成环,道韵在舰内结成护罩,“洛璃织‘定忆网’,阿莱亚用星藤缠住方台,苏明稳住舰体,顾昭破译台基机关!”
林墨踏上舷梯,因果平的银纹在掌心发烫。当他靠近心火台,石柱上的金焰突然暴涨,将他吸入一个幻境——三万年前,初代星官站在同样的方台,面前是千万个光茧,他手持星种,对虚空低语:“心火非吾有,乃众生愿力所化。承者当为桥,渡此火于星垣。”
“破幻境!”林墨捏碎掌心的因果银纹,现实与幻境的边界裂开缝隙。守碑人首领趁机将玉珏按在台基凹槽,古星文骤然亮起,方台中央升起个水晶匣,匣中躺着枚跳动着金焰的种子——正是星种,却比在愿力池时更炽热。
“不对!”伊娜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惊恐,“心火台被心魔占据了!快走!”
只见水晶匣上方浮现出个黑影,形如巨蟒,鳞片由无数痛苦的面容组成。它张开巨口,吐出黑色丝线缠向林墨:“三万年了,又来个送死的承位者……”
“用星藤捆住它!”阿莱亚的青藤如闪电般射出,却在触及黑影时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洛璃的织梭突然转向,梭尖忆丝化作金线,在空中织出守碑人首领记忆中的画面——初代星官将玉珏交给弟子时,曾“心魔惧真愿,唯以众生念可破”。
“苏明,投影愿力池的记忆!”林墨大喊。苏明立刻调取数据库,愿力池中那些文明的光球被投射到幻境中:农耕部落的欢呼、星际舰队的誓言、孩童仰望星空的眼眸……金光与黑影相撞,黑影发出刺耳尖叫,鳞片纷纷剥落。
“还不够!”顾昭的译码棱镜射出光束,照在水晶匣上,“遗诏‘承者非独朝,需要所有人将愿力注入星种!”
云岫率先割破指尖,血珠滴入定忆阵:“我以道心承愿,愿星垣永宁。”阿吉摘下兽牙项链,将同伴的血晶按在阵眼:“我以猎者之诺承愿,愿迷途者归家。”阿莱亚的星藤扎根舰体,青光顺着藤蔓汇入阵中:“我以星藤之韧承愿,愿枯木再逢春。”洛璃的织梭挑起一缕金线:“我以织梦之手承愿,愿悲欢皆有终。”
守碑人首领将玉珏抛向林墨,自己则走向黑影,骨甲在忆毒丝中碎裂:“我以守碑之悔承愿,愿后来者知碑文非咒!”他的身体化作光点,融入定忆阵,黑影的嘶吼戛然而止。
林墨接过玉珏与星种,因果平的银纹与金焰共鸣,秤盘上浮现出万千光点——那是所有饶愿力。他将手按在水晶匣上,金焰顺着他的手臂流入星种,种子骤然膨胀,化作火炬大,照亮了整个茧房。
“心火非掌,乃传。”林墨的声音在茧房内回荡,火炬飞向心火台顶端,化作永不熄灭的金焰,“星墟遗诏的真意,是让我们成为传递火种的人。”
伊娜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方台旁,她的眼睛不再空洞,左眼瞳孔里嵌着半块碑文碎片:“谢谢你们……我记起来了,我是初代星官的后裔,守着茧房等一个能承愿的人。”她取下颈间的银链,上面挂着枚与守碑人首领相同的“潮字玉珏,“这是双生珏,合二为一,可开启星垣的‘传火之门’。”
归墟号驶离心火台,舷窗外,茧房的光茧在金焰照耀下逐渐透明,里面的光影恢复了平静。阿吉的左眼不再流血,他望着伊娜手中的玉珏,轻声:“我同伴的记忆,终于完整了。”
洛璃将织梭收回袖中,梭尖还沾着金焰的余温:“传火之路,才刚刚开始。”
林墨望向因果平秤盘上新增的星图——传火之门的位置,正有一颗新星在黑暗中亮起,像等待被点燃的灯芯。他握紧双生玉珏,感受着里面初代星官与守碑人首领的余温,以及万千愿力的跳动。
“启程。”他。
星舰调转航向,茧房的心火在身后化作永恒的光标,指引着下一个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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