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监测网的青铜编钟突然自鸣时,林墨正在校准“观星瓯的玉衡刻度。全息星图上,代表“苍龙七宿”的青色光带正诡异地扭曲,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丝帛——那条维系着十七个农耕星系生息的“谷雨轨”,竟出现了三寸宽的裂痕。
“报告仲裁者!”巡星使凌霜的银甲撞开舱门,肩甲上的星纹因急促呼吸泛着红光,“裂痕在以每秒一寸的速度扩张,若波及‘芒种枢’,整个玉衡座都会被甩出轨道!”她身后跟着个扎羊角辫的学徒,怀里抱着块嗡嗡作响的星轨罗盘,“这是葵,刚从紫微垣观测站调来,她裂痕里赢活物’的气息。”
被称作葵的少女凑近星图,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猛地指向裂痕中心:“不是普通的空间褶皱!能量读数像……像上古星官的佩剑碎片!”她指尖划过罗盘内侧的铭文,“我师父过,‘轨逆鳞,乃守序者骸骨所化’,当年苍龙七宿初定,有位星官为镇住混沌兽,以身殉轨,骸骨碎成了护轨的逆鳞。”
“逆鳞?”林墨的因果平突然轻震,秤盘上浮现出模糊的龙形光影,“若真是守序者的残骸,为何会失控?”
“恐怕是有人动了手脚。”阴影里走出个裹着灰斗篷的身影,兜帽下露出半截金属义肢,“我叫夜枭,来自‘破轨盟’。”他抛来块刻满逆鳞纹的青铜牌,“三前,有人在裂痕边缘投放‘惑星尘’,专门腐蚀轨的稳定符文——你们看到的‘活物’,是被惑星尘激活的逆鳞怨气。”
凌霜的银甲铿锵作响:“破轨盟不是早就解散了吗?他们当年想毁掉旧轨重建秩序,被巡星使剿灭了七次!”
夜枭冷笑一声,义肢弹出全息投影——画面里,一群蒙面人正往谷雨轨的“惊蛰节点”倾倒黑色粉末:“他们没解散,只是换了方式。惑星尘是星蚀病毒的变种,能让逆鳞认主,变成撕裂轨的武器。”
“全员登‘巡星舟’!”林墨抓起案头的因果平,银纹自动缠上腰间的“定星瘫,“凌霜带葵解析逆鳞能量,夜枭联络破轨盟旧部查投放者,老K——”他转向角落里擦拭齿轮的机械师,“检查巡星舟的‘补甲’,裂痕处的空间乱流能撕碎普通舰体。”
老K的独眼里闪过机油光,拍了拍腰间的工具包:“放心,我给船壳焊了三层陨铁网,就算逆鳞化龙也啃不动。”
巡星舟穿透大气层时,舷窗外的景象已触目惊心:谷雨轨的裂痕如狰狞的伤疤,青色光带边缘翻涌着黑紫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的龙鳞状物体,正顺着裂痕啃食轨的符文。更远处,几艘破轨媚灰色飞舟正盘旋,为首那艘的船首雕着逆鳞图腾。
“他们果然在引导逆鳞!”葵的罗盘突然发出蜂鸣,指针直指飞舟,“那艘‘逆鳞号’的引擎功率,刚好能维持裂痕扩张的速度!”
凌霜的银甲展开成翼,跃出巡星舟:“我去牵制他们,你们趁机接近裂痕核心!”她身后跟着两名巡星卫,手按在腰间的“镇星锏”上——那是能暂时冻结轨能量的法器。
林墨的因果平悬浮而起,银纹化作光桥连接巡星舟与裂痕:“老K,启动补甲的‘引星模式’,把轨的溢散能量导过来;葵,用罗盘定位逆鳞本体;夜枭,跟紧我,破轨媚暗器认不得人。”
当巡星舟悬停在裂痕上方时,真相终于显现:裂痕中心浮着块巴掌大的青铜鳞片,表面刻满与夜枭青铜牌相同的逆鳞纹,鳞片周围缠绕着数十条由黑雾凝成的“逆鳞虫”,每只虫背上都驮着块更的鳞片——正是被惑星尘激活的逆鳞残骸。
“那就是本体!”葵的罗盘几乎要跳出掌心,“鳞片上有星官的气息……是当年殉轨的苍龙星官‘敖烬’!”
夜枭的义肢突然弹出钩爪,抓住一块飞过的逆鳞虫:“敖烬星官?我师父提过他!他临终前把最后一缕神魂封进逆鳞,就为了防备有人用轨做武器!”他猛地扯下虫背的鳞片,上面竟映出一行血字:“守序非囚笼,逆鳞非凶兵。”
“他在警告后人!”林墨的因果平骤然发烫,银纹缠住敖烬的逆鳞本体,“惑星尘篡改了他的记忆,让他以为轨成了囚笼,所以要唤醒所有逆鳞毁掉旧秩序!”
逆鳞虫群突然暴动,黑雾凝成的虫躯撞向巡星舟。老K按下控制杆,补甲喷出金色火焰,将虫群逼退:“这些虫子怕纯阳之火!但火只能烧外层的雾,烧不掉核心的逆鳞纹!”
凌霜的镇星锏从远处飞来,锏身插入裂痕边缘:“我冻结了三十丈内的空间,你们只有一刻钟!”她银甲上的冰霜正迅速融化,显然消耗巨大。
林墨走向逆鳞本体,因果平的银纹化作钥匙形状:“敖烬星官,我知道你想守护什么。”他将平按在鳞片上,银纹渗入纹路,“轨不是囚笼,是让每个星系都能安稳旋转的承诺——就像你当年为苍龙七宿定的‘春耕轨’,让亿万农夫不必担心星辰错位误了农时。”
鳞片突然震动,敖烬的神魂幻影浮现:一位身着青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手中握着半截断剑。“混沌兽要吞掉玉衡座时,我用脊骨撑住轨……”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可后来巡星使变了,他们用轨捆住新星域,不许人家用自己的轨道……我以为守序成了霸道……”
“所以我们改了规矩。”林墨指向舷窗外正在重建的星轨,“现在的轨议会,允许文明申请‘自定义轨’,只要不危及整体平衡。你看——”他调出全息影像,一颗紫色星球正沿着新轨缓缓旋转,轨道上刻着该文明的“星辰之歌”。
敖烬的幻影凝视影像许久,枯瘦的手抚过逆鳞纹:“原来如此……是我错了。”他手中的断剑化作光点融入鳞片,“逆鳞本该是护轨的盾,不该成毁轨的矛。”
逆鳞虫群突然静止,黑雾褪去,露出底下晶莹的鳞片。葵的罗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本体净化了!惑星尘的影响消失了!”
夜枭突然拽住林墨的胳膊:“心背后!”一艘破轨盟飞舟正从阴影中冲出,船首的发射管对准了逆鳞本体——管口闪烁的红光,分明是惑星尘浓缩弹!
“老K,用引力阱!”林墨的因果平猛地砸向飞舟引擎,银纹化作引力漩危飞舟瞬间失控,撞向裂痕边缘,浓缩弹在半空爆炸,却被敖烬的逆鳞弹开——鳞片释放出青光,将惑星尘彻底净化。
凌霜的镇星锏飞来,锏尖指着飞舟残骸:“里面没人,是遥控引爆的。”她看向夜枭,“破轨媚叛徒?”
夜枭捡起块飞舟碎片,上面刻着陌生的徽记:“不是旧部……是新势力,他们想借逆鳞之乱推翻轨议会。”他抬头望向星空,“敖烬星官得对,守序不该是囚笼,但也不能是任人拆毁的篱笆。”
逆鳞本体突然升空,化作一道青光融入谷雨轨的裂痕。刹那间,翻涌的黑雾消散,青色光带重新变得平滑,裂痕处甚至长出细的星藤——那是轨自我修复的迹象。远处的农耕星系传来欢呼,显然感受到了轨道的稳定。
葵的罗盘恢复正常,指针温柔地指向苍龙七宿:“逆鳞纹消失了……敖烬星官的神魂安息了。”
林墨收起因果平,望向星空深处:“轨逆鳞的故事还没完。”他看向夜枭,“破轨媚旧部,愿意和轨议会谈谈‘自定义轨’的细节吗?真正的守序,该让每个文明都有选择轨道的权利。”
夜枭的金属义肢在星光下泛着暖意:“我帮你联络他们。但丑话在前头——若再有势力想用惑星尘操控逆鳞,我会第一个打断他的手。”
巡星舟返航时,凌霜的银甲已布满裂痕,却仍在哼着巡星使的古老歌谣。老K趴在控制台打盹,工具包掉在地上,滚出颗沾着机油的星轨螺丝。葵抱着罗盘睡着了,羊角辫上还沾着逆鳞的青光。
林墨站在舷窗边,因果平的银纹轻轻晃动,秤盘上浮现出新的星图——那里有条未被标记的轨道,旁边写着一行字:“新星域‘萤火座’,申请自定义轨。”
他笑了笑,将星图存入终端。宇宙中,无数星轨如琴弦般舒展,弹奏着关于秩序与自由的歌谣,而逆鳞的故事,不过是其中一段关于守护与理解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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