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戈壁的黄沙裹挟着金属碎屑,在仲裁舰的护盾外刮出刺耳的嘶鸣。林墨站在观景台,指尖拂过舷窗上凝结的霜花——这反常的低温并非环境所致,而是轨异常引发的能量涟漪,正让这片本就贫瘠的星域愈发死寂。
“报告,轨监测站‘定盘九号’失联。”顾昭的译码棱镜在控制台投下冷光,镜片倒映着不断跳红的星图,“三时前,它负责校准的‘参宿四乙’轨道参数突然偏移0.03弧秒,现在整片猎户座悬臂的轨数据都在震荡。”
苏明调出三维星轨模型,银发在数据流中微微扬起:“偏移量虽,但轨如蛛网,牵一发而动全身。照这趋势,七十二时后,‘仓五’的资源行星带将撞上戈壁边缘的废弃矿星。”她身旁,新加入的机械师老K正用扳手敲打着能量导管,火星溅在他油污的工装上,“矿星上有三个拾荒者部落,全得陪葬。”
“不止是矿星。”阿莱亚的星藤从通风口钻出,藤蔓尖端亮起幽蓝警示光,“我感知到地脉里的轨灵息在逆流,像被什么东西扯着往反方向拽。戈壁深处的古祭坛,昨晚有蓝光冲。”
洛璃的织梭突然发出轻鸣,她展开随身携带的星纬图,图中代表轨的银线在星陨戈壁段已扭曲成麻花状:“织命星纬与轨同源,轨乱则星纬颤。这‘逆鳞’之兆,怕是有人动了轨的根基。”她发间的丝线簪子无风自动,指向戈壁腹地的坐标——那里标着上古文字“移星台”。
“移星台?”林墨的因果平在掌心发烫,银纹自动延伸成指针,与星图上的坐标重合,“传中能微调星轨的禁忌装置,三万年前轨议会将其封印,它会引来‘轨噬’。”
话音未落,舰体猛地倾斜。舷窗外,一颗足球大的金属陨石擦着护盾掠过,表面刻着与移星台相同的符文。顾昭的译码棱镜瞬间锁定来源:“陨石轨迹反向!是从戈壁中心飞出来的,速度远超自然坠落!”
“全员登艇,去移星台!”林墨抓起仲裁者披风,因果平悬浮在身前,银纹如罗盘指引方向。六艘登陆艇划破黄沙,引擎尾焰在昏暗中撕开一道口子,远处,一座由黑曜石垒成的环形祭坛若隐若现,中央矗立着布满凹槽的青铜巨盘——正是移星台。
祭坛周围,十几个身披骨甲的拾荒者正围着篝火跳舞,他们手中的骨笛吹出不成调的旋律,脚下的沙土里埋着发光的引星草。为首的老者看见登陆艇,举起缠满布条的骨杖:“外乡人,别碰移星台!它在救我们!”
“救你们?”老K的义眼闪过红光,扫描着拾荒者脚下的沙土,“你们在给移星台供能?这些引星草是轨灵息的导体!”
老者咳出一口黑血,骨杖重重顿地:“矿星的资源被‘轨商会’垄断三十年,我们挖到的每一克星核都被抢走!孩子们饿死在矿洞里……移星台能让矿星偏离轨道,砸进商会的总部星!”他指向移星台凹槽里插着的七根骨针,“这是我们祖先的‘逆鳞针’,能暂时撬动轨!”
林墨的因果平突然剧烈震动,银纹指向移星台中央的凹槽——那里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水晶,正吸收着拾荒者们灌注的灵息。“这不是微调,是强行掰轨。”苏明的星图在掌心展开,矿星与商会总部星的轨道线在图上交叉成死亡十字,“一旦成功,两颗星球相撞的冲击波会波及半个悬臂,数百万生灵涂炭。”
“那也比饿死强!”一个拾荒少年冲过来,骨甲上还沾着矿渣,“你们高高在上,懂什么看着亲人断气的滋味?”他的眼神让洛璃心头一颤——她想起织巢里那些失去记忆的诗人,同样是绝望催生了极端。
阿莱亚的星藤悄然缠住少年的脚踝:“孩子,逆鳞之痛,最终赡是自己。”藤蔓尖端渗出安抚性的荧光,少年眼中的疯狂稍减。顾昭趁机用译码棱镜扫描移星台:“水晶是核心,里面有上古轨噬的残魂!它在利用拾荒者的仇恨!”
“轨噬?”云岫的声音从登陆艇后传来。这位身着青灰道袍的女子缓步走来,发间别着微型轨仪,正是轨守护者云氏的后裔,“先祖笔记提过,移星台封印着轨噬‘逆鳞’,它憎恨轨秩序,专挑绝望者寄生,诱使他们篡改轨道。”她指向水晶,“逆鳞针插入的位置,正好对应轨的七个薄弱节点,一旦集齐七股灵息,就能冲破封印!”
拾荒老者突然狂笑,骨杖指向空:“来得正好!商会的主力舰队就在三十光分外,等矿星砸过去,我们一起见证他们的末日!”他身后,剩余的拾荒者纷纷拔出骨刀,眼中闪烁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阻止他们,但不是毁灭希望。”林墨的因果平银纹暴涨,化作光幕隔开双方,“云岫,你能暂时切断逆鳞针的灵息传导吗?”
云岫点头,取出一枚刻满星图的玉牌,玉牌光芒笼罩移星台:“只能维持十分钟。林墨,你得在轨震荡最弱时用因果平校准!”
老K趁机抛出磁力索,缠住几根逆鳞针:“我来固定这些骨头棒子!”苏明快速运算:“校准坐标在这里——矿星只需偏移0.01弧秒,既能避开商会总部,又能落在他们的备用矿场上!”
战斗瞬间爆发。拾荒者红着眼扑来,阿莱亚的星藤织成网挡住大半攻击,洛璃的织梭甩出丝线绊倒冲在最前的少年。顾昭的译码棱镜射出蓝光,干扰骨笛的频率,让拾荒者的动作迟缓下来。林墨则走向移星台中央,因果平的银纹与暗红水晶共鸣,传来轨噬逆鳞的嘶吼:“秩序是枷锁!毁灭才是解脱!”
“解脱不是毁灭,是活着寻找新路。”林墨将手掌按在水晶上,因果平的银纹顺着他的手臂涌入水晶,“你看,拾荒者的孩子想上学,老人想看病,这些愿望比仇恨更重要。”水晶中的嘶吼渐弱,浮现出拾荒者们在矿星重建家园的画面——孩子们在新建的学堂读书,老人在医疗舱接受治疗。
“不可能……”逆鳞的声音充满困惑,“绝望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绝望能被希望点燃。”林墨抽出手掌,水晶表面的红光褪去,露出内部流转的银色轨纹,“云岫,现在!”
云岫的玉牌光芒大盛,逆鳞针的灵息传导瞬间切断。苏明按下校准按钮,仲裁舰的能量束精准击中移星台的微调齿轮。矿星在太空中划出微的弧线,如羽毛般掠过商会备用矿场,激起一片璀璨的星尘。
拾荒者们呆立当场,看着屏幕上商会舰队因矿场被毁而撤湍画面。少年手中的骨刀“当啷”落地,泪水混着沙土滑下脸颊:“我们……不用死了?”
老者跪倒在地,向林墨磕了个头:“外乡人,是我们错了……”
云岫收起玉牌,向林墨拱手:“逆鳞已暂时压制,但轨议会的旧敌可能借机再动。林墨,加入轨守护者吧,我们需要因果平这样的‘定盘心’。”
林墨望向修复如初的轨星图,银纹在因果平上缓缓流转:“织命也好,守轨也罢,都是为了让每个文明都能在自己的轨道上,安稳地活下去。”
登陆艇返航时,戈壁的黄沙中钻出嫩绿的芽尖——那是引星草在灵息平复后重生的迹象。洛璃将一缕丝线系在芽尖上,轻声哼起织语歌谣。星空中,轨如银色的河,静静流淌过星陨戈壁,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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