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监测站的蜂鸣声撕裂了仲裁舰的巡航静谧,林墨面前的全息星图上,“归墟之眼”区域的轨道线正扭曲成螺旋状——那是轨逆鳞节点的标志。所谓“逆鳞”,是宇宙规则最脆弱的褶皱处,一旦扩张,便会吞噬周边时空,让星辰偏离既定轨迹,沦为无序的流浪体。
“报告!归墟之眼的三重时空褶皱已吞噬第七艘勘探舰!”通讯屏里,星轨观测员云岫的声音带着颤音,她身后的观测窗映出骇人景象:原本璀璨的星带被撕开漆黑的裂口,星光在裂口中扭曲成漩涡,一艘勘探舰的残骸正被卷入,金属外壳在时空挤压下发出刺耳的呻吟,“褶皱边缘的时间流速混乱,内侧一日等于外侧三月,再不封锁,整个猎户座悬臂都会被波及!”
舰桥内,机械师铁砧的扳手重重砸在控制台边缘,火星溅在他满是油污的机械臂上:“这鬼褶皱在‘呼吸’!每次扩张都伴随引力潮汐,能把行星扯成粉末!”他身旁,顾昭的译码棱镜投射出古代星图,镜片反光里映出他紧锁的眉,“古籍载‘逆鳞生于轨隙’,归墟之眼正是上古轨灵族测试‘轨修正仪’的遗址,他们的失败品可能还在里面作祟。”
苏明将轨道参数导入因果平,银纹秤盘剧烈震颤:“褶皱核心是引力奇点,常规武器无效。林墨,你的平能中和时空曲率吗?”
“试试。”林墨掌心托起因果平,银纹如藤蔓般延伸至星图,“但需要定位奇点源头——洛璃,用织梭感知星纬线的断裂处;阿莱亚,星藤开路;云岫,锁定褶皱扩张的频率峰值。”
洛璃的织梭在虚空中划出淡金轨迹,梭尖挑着的丝线突然绷直,指向星图深处:“断裂点在归墟之眼中心的‘轨灵祭坛’!那里的星纬线像被火烧过的绢,全是焦黑的缺口!”她发间的褪色簪子微微发亮,那是上次忘川织巢之行留下的印记,“祭坛下有东西在‘啃食’轨,不是噬忆虫那种虚无,是……带着规则的恶意。”
仲裁舰穿透扭曲的星带,驶向归墟之眼。舷窗外,时空褶皱的景象愈发狰狞:一颗气态巨行星的部分星环被吸入裂口,冰晶在时空乱流中汽化,形成彩虹色的雾霭;远处的行星带像被无形大手揉捏,碎石以不同速度旋转,有的快如流星,有的慢如静止。铁砧启动舰体的“时空锚定器”,金属关节发出齿轮咬合的轰鸣:“抓紧!要过乱流带了!”
乱流中,林墨的因果平突然发出蜂鸣,银纹自动缠住一名操作员的手腕——那名年轻船员正因时间流速错乱而陷入恍惚,身体部分已呈现半透明。“别松手!”林墨低喝,银纹顺着船员的经脉游走,将紊乱的时间流“捋顺”,“阿莱亚,用星藤给他做精神支撑!”
阿莱亚的星藤如绿蛇般钻入船员的后颈,藤蔓尖端释放安抚性的荧光:“他的意识被褶皱的‘时间回声’缠住了,那些回声是之前被吞噬舰员的最后时刻。”她看向林墨,藤叶在虚空中轻摆,“逆鳞的恶意不仅是物理破坏,还在收集‘时间标本’。”
穿过乱流,归墟之眼的真容显露:一片直径万公里的黑色平原,中央矗立着由星骸堆砌的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半截水晶柱,柱身刻满流动的轨灵族符文——正是逆鳞节点的核心。此时,水晶柱正发出暗红光芒,每一次闪烁,时空褶皱便扩张一分,裂口边缘的星尘如血雨般洒落。
“轨灵祭坛的防护罩碎了!”云岫的观测仪锁定祭坛底部,“有能量体在啃食地基!看那形状——是轨灵族的‘修正触须’!”
众人降落在祭坛外围,铁砧的探测仪显示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这下面不是岩石,是凝固的时空碎片!踩错一步就会掉进过去或未来!”他扔出磁力靴的固定钉,金属爪深深嵌入地面,“跟紧我,别脱离安全区!”
洛璃的织梭率先探入一道裂痕,梭尖带回几缕暗红丝线:“这是轨灵族的‘逆轨丝’,专门用来撕裂轨规则。祭坛下的能量体,应该是他们遗留的‘修正中枢’!”她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隆起,一只由暗红晶体构成的巨手破土而出,五指如利刃般抓向众人!
“散开!”苏明启动仲裁舰的远程火力,高能粒子束击中巨手,却只在晶体表面留下浅痕。顾昭的译码棱镜射出蓝光,解析巨手的构造:“它在模仿我们的动作!刚才林墨喊‘散开’,它的手指就做出了抓握的姿态——这东西有学习能力!”
阿莱亚的星藤如网般罩住巨手,藤蔓上的尖刺注入麻痹毒素:“没用!它的核心是时空能量,物理攻击无效!”她看向林墨,星藤在风中摇晃,“得用因果平切断它和逆轨丝的联系!”
林墨踏前一步,因果平悬浮于胸前,银纹如锁链缠住巨手:“以轨为证,汝之逆轨,乱序无章!”银纹骤然收紧,巨手发出刺耳的尖啸,暗红晶体表面裂开细缝,从中泄出无数记忆碎片——那是轨灵族测试修正仪的画面:他们试图将衰老恒星“拉回”壮年,却引发超新星爆发,整个星系化为废墟。
“原来如此……”顾昭的译码棱镜记录着碎片,“他们想‘修正’轨的不完美,结果被自己的执念反噬。这修正中枢以为现在的轨仍有缺陷,才不断扩张褶皱!”
巨手突然分裂成数十只触须,从不同方向袭来。铁砧启动舰载机甲“撼山”,厚重的装甲撞开触须;云岫操控无人机群干扰触须的感知;洛璃的织梭织成金网,暂时束缚住几只触须。混乱中,林墨的因果平突然指向祭坛顶赌水晶柱:“核心在水晶柱里!轨灵族的执念被封印在那里!”
众人冲向祭坛,水晶柱的符文突然亮起,一道虚影浮现——那是个身披星轨长袍的老者,面容与轨灵族雕像别无二致。“愚蠢的后来者……”虚影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感,“轨的衰老不可避免,唯有逆轨方能延续文明!你们阻止我,便是与整个宇宙的宿命为敌!”
“宿命不是毁灭,是适应。”林墨的因果平银纹暴涨,直射虚影,“轨灵族因恐惧衰老而疯狂,你们的错误不该由后人承担。”他看向苏明,“计算逆轨丝的能量流向,用仲裁舰的主炮反向冲击水晶柱的基座!”
苏明快速敲击控制台:“基座有反物质反应堆!反向冲击会引发链式爆炸,必须精准控制能量!”顾昭的译码棱镜同步解析符文:“水晶柱的‘停止指令’藏在第三圈符文里,洛璃,用织梭改写它!”
洛璃的织梭在虚空中翻飞,梭尖挑着一缕金线(取自恢复的忘川织巢星纬),按顾昭的指示刺入符文:“织语·归序!”金线如钥匙般转动符文,水晶柱的暗红光芒骤减。与此同时,铁砧校准主炮角度:“三秒后发射!能量峰值对准基座裂缝!”
“就是现在!”林墨的因果平银纹缠住虚影,将其拖向水晶柱,“你的执念该安息了!”虚影在银纹中挣扎,最终化作光点融入水晶柱,柱身的符文转为柔和的蓝色。
主炮轰击!反物质能量精准注入基座裂缝,逆轨丝应声断裂,巨手和触须如融化的蜡般坍塌。时空褶皱停止扩张,裂口边缘的星尘不再飘落,反而开始缓慢愈合。云岫的观测仪显示,归墟之眼的轨线逐渐恢复平直,被吞噬的星舰残骸从裂口中吐出,时间流速回归正常。
“成功了……”铁砧擦着额头的汗,机械臂的油污蹭在脸上,“这鬼地方终于安静了。”
阿莱亚的星藤收回祭坛,藤叶上沾着几粒暗红晶体:“轨灵族的教训够深刻了——违背轨的‘完美’,只会带来更彻底的毁灭。”
林墨收起因果平,银纹在掌心留下淡淡光痕。他望向恢复平静的归墟之眼,星轨如棋盘般整齐铺展,远处的星云在微风中舒展裙裾。洛璃的织梭轻触地面,挑起一缕新生的星纬线,那线头泛着希望的金光。
“下一个逆鳞节点在哪?”云岫的通讯器响起,是监测站的新报告。
林墨看向星图,因果平的银纹自动延伸,指向更深邃的宇宙:“轨漫长,逆鳞或许不止一处。但只要记住轨灵族的教训——敬畏规则,接纳变化,便不算白来这一趟。”
仲裁舰调转航向,舷窗外,归墟之眼的星光重新变得温柔。铁砧哼起不成调的机械歌,阿莱亚的星藤在货舱里悄悄发芽,顾昭的译码棱镜映着众饶笑脸,洛璃的发簪上,那缕金线正随着星纬的波动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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