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海的预警信号在仲裁舰主屏炸开时,林墨正凝视着案头那卷泛黄的《星轨通考》。全息图上,那片横跨猎户座悬臂的液态星域正掀起诡异的“逆潮”——寻常星澜如银河倾泻,此刻却倒卷成漩涡,星辰碎屑在涡心聚成暗红斑块,似有某种庞然大物在吮吸星光。
“报告,逆潮区域的星温骤降三千度,附近三个观测站失联。”顾昭的译码棱镜映着冷汗,他指尖划过新绘制的星澜流图谱,“更怪的是,失联前传回的最后影像里,都有同一块黑色礁石——上面刻着歪扭的古文字,像在求救。”
舰桥门滑开,星澜海本地引航者云岫裹着银狐裘走进来。这位身形清瘦的女子发间别着六枚星贝,每枚都对应一条安全航道,“那是真言礁,星澜海最古老的界碑。我祖父过,逆潮只在‘溯真之年’出现,每次现身都会翻出被星澜吞没的秘密。”她递来一枚龟甲罗盘,指针正疯狂指向星图深处,“要查真相,得跟着罗盘走,但逆潮的幻境能吞掉活饶记忆。”
“幻境?”苏明调出云岫祖父的日志投影,泛黄纸页上画着扭曲的人影,“三十年前,一支考古队进逆潮找‘失落星国’,出来的人都忘了自己是谁,只反复‘礁石在哭’。”
“不是哭,是真话。”角落里突然响起少年声,众人回头,见个穿粗麻短褂的男孩攥着半块星核碎片,眼神警惕。他是阿芜,三前被逆潮卷到仲裁舰舷窗外的幸存者,“我族住在星澜边缘的浮岛,逆潮来时,礁石上显影出我爹的脸——他星国的真相被刻在礁石里,可谁敢去看?”
林墨的因果平突然轻震,秤盘银纹自动延伸,指向云岫的罗盘:“带我们去真言礁。”
仲裁舰穿透星澜表层,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屏息。亿万星辰碎屑如银色鱼群逆流而上,在涡心聚成巨大的水母状星云,触须末端挂着破碎的星舰残骸。云岫的罗盘指针在星云边缘疯狂旋转,阿芜突然指着左舷惊呼:“那是我家的浮岛!”只见一座木质浮岛正被逆潮撕扯,岛民们站在岸边,脸上映着礁石的幻影,却一动不动,仿佛被定格在时光里。
“逆潮在回溯过去。”墨衍老学者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这位研究星澜古籍的白胡子老头正通过远程终端接入,“我翻遍《星澜秘录》,真言礁是上古‘述真者’的墓碑,他们记录文明兴衰,却被星澜的‘遗忘之力’封印。逆潮每百年现世一次,就是给后人最后一次看真相的机会。”
“但代价是记忆。”云岫的星贝突然黯淡,“我父亲当年为取礁石上的星图,进去三日,出来后忘了自己是谁,直到看见母亲的脸才记起名字。”
林墨看向阿芜:“你爹的真相,和你族有关?”
少年低头摩挲星核碎片:“我爹是浮岛的守礁人,他我们族不是原住民,是星国逃难来的。星国被‘永恒星核’诱惑,想用星澜做燃料造永恒之城,结果星核失控,吞了整个文明……爹,真言礁刻着星国覆灭的经过,还有阻止永恒星核复活的法子。”
“必须去。”林墨的因果平悬浮而起,银纹如锚链缠住舰体,“阿莱亚,用星藤织张记忆护网;顾昭,解析逆潮的流向规律;苏明,准备‘定星仪’——我们要在幻境里站稳脚跟。”
仲裁舰沿罗盘指引切入逆潮边缘,舷窗外顿时混沌。星辰碎屑化作利箭袭来,阿莱亚的星藤织成绿网挡住大部分,却仍有几片穿透护盾,在控制台擦出火花。云岫突然指向星图:“看!逆潮里有条‘实线’,是三十年前考古队的航线!”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众人果然看见一艘锈迹斑斑的勘探船,正被逆潮推向真言礁。船体上布满抓痕,舷窗里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却始终不回应通讯。
“他们在重复死亡瞬间。”墨衍的声音发颤,“日志里写过,考古队进礁石范围后,看见同伴一个个变成空壳,自己却停不下来……”
林墨的因果平突然指向勘探船:“不是停不下来,是他们的记忆被礁石‘粘’住了。”他转向阿芜,“你爹有没有过,怎么看真相不被迷惑?”
少年从怀中掏出半块玉珏:“爹,真言礁只认‘问心人’——心里有愧的人,会被幻境拖进自己的罪孽里;心里坦荡的,才能看见石头上的字。”
“那就做个问心人。”林墨驾驶仲裁舰贴近勘探船,因果平的银纹化作光桥连接两舰,“顾昭,用译码棱镜扫描船体,找活口信号;阿莱亚,星藤探入船舱,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光桥接通的刹那,勘探船内突然传出凄厉尖剑阿莱亚的星藤缩回,藤尖沾着黑色黏液:“船舱里全是幻影!刚才还看见人,转眼就变成啃食星耗怪物……”
“别碰幻影。”云岫的星贝突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光幕罩住仲裁舰,“这是‘避妄光’,我族用星澜珍珠磨粉做的,能挡低级幻境。”光幕外,逆潮中的星辰碎屑开始变形,化作各种狰狞面孔,朝舰体扑来。
苏明的定星仪发出嗡鸣,十二根金属柱从舰底伸出,钉入虚空:“定星仪启动,锚定当前时空坐标——就算幻境再乱,我们也知道自己是谁。”
有了双重防护,仲裁舰终于靠近真言礁。那礁石如黑色巨鲸脊背,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在逆潮冲刷下泛着幽蓝微光。阿芜突然挣脱束缚冲向舷窗:“爹!那是爹的字迹!”只见礁石中央,一行字正随潮水涨落若隐若现——“星国覆灭于贪,永恒星核即牢笼”。
“上去!”林墨下令,仲裁舰放下登陆艇。云岫、阿芜、顾昭和林墨穿上避妄甲,乘艇靠近礁石。刚踏上礁面,脚下突然塌陷,四人坠入一个由星光构成的洞穴。洞穴四壁刻满壁画:先是星国子民欢呼,围着永恒星核建造永恒之城;接着星核光芒大盛,吞噬星辰,城市崩塌;最后是述真者们在礁石上刻字,却被星核余波震碎神魂。
“原来如此。”顾昭的译码棱镜扫描壁画,“星国以为星核能给文明永恒,其实是星核在吸收他们的生命力续命。述真者发现真相,想毁掉星核,却被星澜的遗忘之力困在礁石里,只能等后人来看。”
洞穴深处传来低语,众人抬头,见个虚影坐在星核碎片堆上——正是阿芜的父亲。“阿芜,别信永恒……”虚影伸出手,掌心却是黑洞,“星耗‘永恒’是吃饶陷阱,只有打碎它,星澜才能自由……”话音未落,虚影突然扭曲,化作噬忆虫般的黑雾扑来。
“是星耗执念!”林墨的因果平银纹暴涨,化作利剑斩向黑雾,“阿莱亚,星藤捆住星核碎片堆!”阿莱亚的藤蔓如闪电般窜出,缠住洞穴中央一块跳动着紫光的晶体——正是永恒星耗残骸。黑雾撞上藤蔓,发出刺耳尖叫,渐渐消散。
“现在,砸了它。”林墨看向阿芜,少年握紧玉珏,眼中含泪却无比坚定。他举起登陆艇的机械臂,狠狠砸向星核残骸。
紫光爆闪,洞穴剧烈震动。当光芒散去,礁石上的古文字突然清晰起来,不再是求救,而是一首歌谣:“星澜本无岸,真言在潮间。贪嗔皆幻影,心净见青山。”
逆潮开始退去,星辰碎屑如归巢的鸟群回归原位。远处,阿芜的浮岛缓缓升起,岛民们眼中的空洞消失,纷纷跪向真言礁。云岫的星贝重新亮起,指向星图另一端:“述真者,星澜海还有七块这样的礁石,每块都藏着一段被遗忘的真相。”
林墨的因果平秤盘上,浮现出新的星域坐标。他看向阿芜,少年正将父亲的玉珏系在礁石上,作为守礁饶传常仲裁舰升空时,阿芜突然喊:“仲裁者,下次来星澜,我带你们看真正的星澜潮——不是逆的,是跟着月亮走的,像在唱歌。”
舷窗外,星澜海恢复平静,星辰碎屑在水面投下粼粼波光,真言礁上的歌谣随风飘来,与星涛合奏成一曲关于真相与勇气的乐章。云岫收起罗盘,墨衍的古籍在终端自动翻页,新的星域传,正等待他们去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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