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瑾倒是没想那么多,一下子蹦跳到李咏梅身旁。
“咏梅姐,你好厉害啊!”
李咏梅对少年温婉一笑,收起丹药。
安道士此时屁颠颠凑过来,搓了搓手,老脸堆满讨好的褶子,嘿嘿笑道:
“师姐,既然气血丹已经大功告成,那接下来……关于独孤友急需的那壮……”
“安、安大叔!是、是补气丹!”
李咏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伸手捂住安道士的嘴,颊上飞过羞恼的红晕,急声纠正。
“补气丹!”
安道士被捂得呜呜两声,挣开后面色一正:“对对对,接下来那炉,是补气丹!补气血,壮根基,大有裨益。”
孟怀瑾皱了皱眉,稚气的脸上满是怀疑:“什么奇奇怪怪的丹药……咏梅姐,你可别被我爹骗了,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丹药可不能乱吃!”
安道士闻言,抬手就给了儿子脑门一记闷拳,“咚”的一声。
“臭子!老子那些可是正经丹药,道君丹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呢——龙虎补气丹!”
孟怀瑾头上顿时鼓起大包,疼得龇牙咧嘴:“爹,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打人……”
安道士懒得理他,转向李咏梅:“何时炼制?”
李咏梅想了想:“现在?”
“现在自然也行,不过……”安道士压低声音,故作高深,“缺一味药引,才能让丹药效果更上一层。”
李咏梅疑惑:“什么药引?”
安道士凑到她耳边,低声嘀咕几句。
李咏梅双颊霎时绯红,耳根都烫透了,身子往后一退:“这怎么……”
“药引,药引而已!”安道士一本正经打断,“李师姐若是不愿,用老夫的也校”
李咏梅一脸古怪地看他,心想这中年大叔又打算搞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安道士装傻,拍拍胸脯:“别看我一把年纪,可多汗!一跑起来,汗如雨下!要不……”
“呃……”
李咏梅嫌弃地瞥他一眼,嘴角微抽。
孟怀瑾刚要开口,就被安道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吓得缩了缩脖子。
李咏梅轻叹一声,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好吧……我去、去收集一下。”
罢,她足尖一点,腾身而起,衣裙掠过屋檐,朝湖方向飞去。月光洒落,白衣如雪,眨眼没入夜色,只留一缕淡淡幽香在屋中飘荡。
安道士望着她背影,捻须笑得像只老狐狸。
孟怀瑾抱着脑袋,声嘀咕:“爹,你这药引……也太不正经了吧?”
安道士又是一拳敲过去:“少管闲事!书上是怎么写的,去,把炉火再添旺些!”
——
另一边,独孤行一路潜游。足有三个时辰后,前方水势渐缓,河道忽而开阔。
哗啦一声——
地下河在唇了尽头,水花白沫翻滚。
独孤行借势上浮,落在一处湿滑石滩之上。四周穹顶高悬,钟乳倒垂,水珠自石尖滴落,声声不绝。
洞腹空旷,前方已是洞口。
他环视一圈,确认并无旁人气息后,才低声自语:“没了四,在地脉里果然容易迷路。”
当年同行,有人探路,有人断后,如今只剩他一人,许多捷径都成了死路。
既然已经走出,索性换个走法。
独孤行抬手从怀中取出那顶旧斗笠,扣在头上。随后运转秘法,“赝运披身”,“云遮月相”。
神通流转之间,他的身形与气貌悄然变化,原本锋锐的轮廓被磨平,眉眼间添了几分风尘之色,仿佛一个行走江湖多年的落魄客。
做完这些,他不再停留,循着洞口裂隙,借岩壁起落。几次纵跃起伏,人便跳出溶洞竖井。
外面夜色尚未散尽,山林间雾气低垂。
独孤行顺着山势而行,很快融入了林影深处。
——
齐山以南三百里,有一座宗门,名为清渊宗。宗门规模不算显赫,却因执法严苛,在附近州郡颇有声名。
此刻,宗门的执法堂内,一名中年男子端坐木台之后,玄衣在身,衣摆压着一柄马刀,外罩一件毛皮衣。
此人容貌极有特点:面容瘦削,颧骨略高,生了一对极其浓郁的斜飞入鬓的长眉。
男子名为殷迟,清渊宗执法堂副堂主。
此刻,他手中正把玩着一块木牌,上头刻着宗门通缉令的印记,边缘还残留着新刻的木屑气味。
“殷堂主。”
这时,堂外走进两名年轻弟子。
一人身形修长,衣着整洁,眉眼清秀,名叫沈云飞。另一人肩背长匣,步伐随意,眼神却略显轻浮,名叫萧林。
两人拱手行礼。
殷迟抬了抬手,示意免礼,随即将木牌放在桌上:“来接任务?”
沈云飞点头:“听这几日宗门放出了甲子令。”
萧林笑着接话:“特意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大事,能排到这个等次。”
【甲子令:清渊宗最高级的通缉令牌,多用于缉拿涉及宗门安危、触犯修真界铁律或身怀重大隐秘之辈。令牌自颁布之日起,有效期为一甲子。因时效漫长、赏格厚重,常引各方势力争夺,亦被称为“六十年生死状”。】
殷迟没有立刻回答,只伸手敲了敲木牌:“齐山那边,出零动静。”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
“齐山?”沈云飞微微一怔,“那地方不是向来安稳么?”
“从前是,”殷迟缓缓道,“如今不同了。你们没瞧见那通一剑?”
萧林皱了皱眉:“所以这甲等任务,是齐山所发?”
殷迟点头:“不错。外放悬赏,请各方宗门协助。”
沈云飞低声道:“听起来……风险不低。”
“也未必。”殷迟将木牌翻转,露出背面刻痕,“目标仅一人,龙门境修为。”
萧林忍不住挑眉:“只是追杀一个龙门境?”
殷迟看着木牌上的简略描述,平淡道:“境界不高,但来路复杂。齐山那边,特意标注了,只能活抓。”
执法堂内一时无言。
殷迟抬眼看向二人:“你们若有兴趣,可以接。规矩照旧,生死自负。”
沈云飞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宗门就我们两个金丹能接这种任务了,当然也包含殷副堂主您。”
萧林也咧嘴一笑:“正好,出去走走。”
殷迟不再多劝,将木牌推到桌前。木牌轻轻一响,落定。
宗门例事牌上随即出现三个饶名字:殷迟、沈云飞、萧林。
风从堂外吹入,灯火微晃。无人知晓,那名被刻在木牌上的“龙门境子”,此刻正行走在夜色深处,朝此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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