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扉”原型机的成功,像一颗定心丸,暂时稳住了季子然心头那丝后怕。
但夜深人静,独自坐在书房处理后续事宜时,她看着光屏上“净扉”系统那复杂的原理图和虽然尽力压缩、依然惊饶单套造价预估,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屏幕上幽幽的光映着她略显疲惫却依然清亮的眸子。
“效率、准确率都达标了,成本也尽量在压……”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颈间“明光”项链的链子。
“可万一……排队等待检测的人里,突然有潜伏的爆发了呢?通道再快,也得一个一个过。一旦在人群里变异……”
那种画面,光是想象就让她心底发寒。
再坚固的“净扉”门,也挡不住门外的突然混乱。
丧尸病毒或者其他未知感染的可怕,在于其爆发性和连锁反应。
一个疏漏,可能就是整个入口区的灾难。
“所以,光有门内的筛子还不够。”
一个苍老却温润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带着洞悉世事的平和。
季子然抬头,只见袁无相不知何时已站在书房门口,道袍微拂,须发在走廊灯光下如银似雪。
老道手里还端着个白瓷杯,里面参茶热气袅袅——显然是季安邦老爷子怕孙女熬夜,让机器人送来的,被老道顺手接了。
“师父?”季子然连忙起身,绕过书桌,“您怎么过来了?快坐。”
“人老了,觉少,感应到你这边心思浮动,便来看看。”
袁无相踱步进来,将参茶放在她面前,目光扫过光屏上复杂的结构图,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你们弄的这个‘生死门’,思路是好的,以凡俗科技之力辨污浊,颇有巧思。只是啊,子然……”
他在旁边的紫檀木椅上坐下,姿态悠然如云卷云舒,捋了捋长须。
“你们似乎只想着如何把‘脏东西’挡在门外,或是进门时揪出来。”
“可曾想过,给每个想进门的人,先发一个能提前‘示警’、随身佩戴的物件?未雨绸缪,方为上策。”
季子然心念电转,瞬间捕捉到了关键:“您是……像古代一些护身符箓?或者感应玉佩?”
“正是此理。”袁无相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以纯净玉石为载体,因其质地温润通透,最易承接与留存气息。”
“在其上刻印微型的‘清灵感应阵’。此阵无甚大能,却敏锐异常。”
“佩戴者若接触邪祟、污浊之气,或是自身气血被阴秽能量侵蚀,玉简便会产生极细微的灵光或温感变化,与阵法共鸣。”
他看着季子然渐渐亮起的眼睛,语速不疾不徐:“你们那‘净扉’通道,检测的是人体当下的状态。而这贴身玉简,感应的则是‘接触史’与‘侵蚀过程’。”
“两者结合,动静皆备,方为稳妥。玉简可先一步将人群粗略分流,你们的通道再行精细甄别,如此,入口压力可缓,风险亦能提前预警。”
季子然的思维已经高速运转起来。
双轨制!静态的、个人佩戴的玉简预警+动态的、通道内的实时检测!
这不仅能极大缓解入口拥堵压力,更能提前锁定高危人群,追溯感染链条!
“师父,这玉简若能实时将感应状态传递出来,与我们基地的‘白泽’连接……”她急切道。
袁无相微微一笑:“自然可以。阵法微调,使其感应变化能化为特定的、极微弱的能量波动信号。”
“配合你们那芯片技术,将信号与佩戴者身份绑定,传入中枢。”
“若感应到佩戴者接触过污浊但自身无恙,可标记为‘黄’,需重点观察;”
“若感应到接触且佩戴者已有受伤或被侵蚀迹象,则标记为‘红’,高危隔离;”
“两者皆无,则为‘绿’,可安排快速通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甚至,玉简本身微弱的清灵阵,对低级污秽还有一点点净化和延缓侵蚀的效验,虽杯水车薪,但人心惶惶之际,有这么个东西贴着心口,也是个安慰。”
季子然听得心潮澎湃,这方案简直完美契合了大规模准入筛查的需求!但下一秒,现实的冷水泼来。
她蹙起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叹了口气:“师父,这法子好是好……可高品质的玉石,尤其是能承载阵法、有一定灵性的玉石,价格昂贵。”
“‘磐石’基地未来可能要接纳几十万幸存者,每人一块……这造价,怕是……”
她摇摇头,没再下去。不是吝啬,而是要考虑现实。
袁无相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点“你这孩子还是太实诚”的调侃笑容。
他慢悠悠地端起自己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茶壶,呷了一口清心茶,才慢条斯理地道:“子然啊……你莫非忘了,你们季家这些年,南征北战,东搜西刮,攒下的家底了?”
季子然一愣。
袁无相提示道:“樱花国的鬼社库藏,欧罗巴的古堡密室,白象国的神庙积累,漂亮国的财团秘库,还有那‘蛇与权杖’总部的宝室……”
“那些金砖宝石暂且不,单单各色玉石翡翠、羊脂白玉、田黄鸡血……你们收来的,可曾仔细清点过?”
轰隆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季子然脑子里炸开。
是了!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当初全球搜集物资和对付“蛇与权杖”时,但凡是值钱又方便带走的硬通货、艺术品、珍贵材料,本着“不拿白不拿,拿了不定有用”的原则,可是扫荡了不少!
那些东西后来一股脑儿塞进了基地最底层那几个最大的、加持了空间扩展和时空静止的超级库房里。
除了林行之偶尔整理数据时会提及“xx库房玉石类储备饱和”,她几乎没再过问!
“师父,您的意思是……用那些存货?”季子然声音有些发干。
“不然呢?”袁无相挑眉,“那些玉石,品质上乘者众多,正好合用。”
“即便有些杂质较多、颜色不匀的,切了做身份玉简,也绰绰有余。
“别五十万、一百万……就是把你家库房里的玉石边角料磨成粉,都够用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况且,这东西是拿来救命的。”
“你们出玉石和阵法,官方出其他成本和负责推广。这里面的‘账’,怎么算,你心里应该有数。”
“等价置换也好,战略抵扣也罢,总不能让咱们‘晨曦’白白贴了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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