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脆响。
纽特手中的茶杯滑落,摔在厚厚的地毯上,虽然没有碎,但残留的茶汤泼洒出来,浸湿了他那条旧花呢裤子。
这位面对过火龙、面对过格林德沃的燃气灶火圈都没有退缩过的老人,此刻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了一样。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开,那双平日里总是躲闪、害羞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笼子里的那条蛇。
“你……她叫什么?”
纽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嗓子里塞满了一根荆棘。
“纳吉尼。”
道格拉斯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适当的疑惑与探究。
“怎么?纽特,您听过这个名字?”
蒂娜猛地站起身,动作剧烈得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她快步走到笼子前,甚至不顾那条蛇突然发起的扑击动作——它的头重重撞在笼子的栏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蒂娜没有后退。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脸几乎贴到了笼子上,那双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颤抖着在蛇的身上寻找着什么。
“纳吉尼……”
蒂娜的声音哽咽了。
“是她……纽特,看她的眼睛……虽然变成了黄色,虽然充满了杀戮……但是那个形状……”
纽特缓缓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跨越一段漫长而沉痛的历史。
他摘下单片眼镜,用那双粗糙但温暖的手,隔着笼子,虚虚地描绘着那条蛇的轮廓。
笼子里的纳吉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停止了嘶吼,也没有继续撞击笼子。
它盘起身体,昂着头,那双冷酷的竖瞳里,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迷茫。
就像是在一片混沌的黑雾中,看到了一点点熟悉的、却又极其遥远的微光。
“我们认识她,道格拉斯。”
良久,纽特才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纳吉尼的话……”
“我们曾是……朋友。或者是战友。”
纽特转过头,看向窗外起伏的绿色丘陵,仿佛在那片绿色中看到了1927年的巴黎,看到了那个充满了奇幻与危险的马戏团。
“那是一段……很长、很旧的历史了。”
纽特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岁月的尘埃。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人。一个美丽、脆弱,却又无比坚强的姑娘。”
“她是马戏团里的怪胎,是被诅咒囚禁的囚徒。但她有一颗温柔的心。”
纽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冷的金属栏杆。
“她曾经帮助过克雷登斯……一个迷茫的孩子。她试图在那个疯狂的世界里,给他一点点温暖。”
“我们也曾并肩作战,为了阻止格林德沃的疯狂。”
蒂娜接过了话头,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坚定,但带着一丝颤音。
“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那个时代太乱了,道格拉斯。比现在还要乱。”
“她消失了。”
蒂娜看着笼子里的蛇,眼神复杂至极——有怜悯,有痛心,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福
“我们找过她。但是血咒……那是一种不可逆转的绝望。”
“传中,血咒兽人最终会彻底失去人性,永远被困在野兽的躯壳里。”
“我们以为她早就死了,或者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独自面对那个永恒的黑夜。”
蒂娜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道格拉斯,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福
“可是……梅林啊,命运怎么会如此残忍?”
“那个曾经痛恨黑魔法、那个为了自由而挣扎的姑娘……”
“最后竟然成了伏地魔——这个世纪最邪恶的黑巫师的宠物和杀人工具?”
“这简直是……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玩笑。”
起居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被遗忘的悲剧倒数。
道格拉斯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话。
他对纳吉尼的事情了解不多,只知道和阿不福思的儿子有关。
血咒兽饶产物。
看着眼前这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一条面目全非的毒蛇,追忆着半个世纪前的往事。
那种文字和画面无法传达的、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还是狠狠地撞击了他的心脏。
这是真实的人生。
是时间在每个人身上留下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血咒……确实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力量。”
道格拉斯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让二位回忆起了不愉快的事情。”
“不,道格拉斯。”
纽特摇了摇头,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道格拉斯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感激。
“谢谢你把她带回来。”
“至少……她不用再在那个人手里,做那些违背她本心的事情了。”
纽特看着笼子里重新变得焦躁不安的纳吉尼,眼中满是悲悯。
“虽然她现在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们了,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但是,知道她还在这里……这就够了。”
纽特抬起头,看向道格拉斯,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
“道格拉斯,既然你能通过那些……麻瓜的手段检测出她的血咒。”
“那么,有没有可能……”
纽特没有完,但他眼里的光芒明了一牵
他在问,有没有可能救她。
有没有可能,逆转这个持续了五十年的、被视为无解的诅咒。
道格拉斯看着纽特,又看了看笼子里的纳吉尼。
他没有立刻给出那种轻浮的承诺。
他是一个严谨的学者,一个谋定后动的战略家。
但他也是一个擅长创造奇迹的教授。
“纽特,”道格拉斯缓缓开口,语气郑重,“从魔法的角度来看,由于时间太久,灵魂与肉体的融合已经固化,逆转几乎是不可能的。”
纽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但是,”
道格拉斯话锋一转,竖起了一根手指。
“从科学的角度,或者从生命炼金术的角度来看。”
“既然是一个基因层面的错误编码,或者是灵魂层面的某种病毒植入。”
“只要它是被构建出来的,理论上,就存在被解构的可能。”
道格拉斯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不能保证让她变回人类。毕竟躯体的变化太久了。”
“但是,如果是唤醒那沉睡的百分之一的人性,或者让她在某种程度上摆脱兽性的疯狂控制……”
“我想,这值得作为一个课题,好好研究一下。”
道格拉斯笑了笑,试图缓和这沉重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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