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一想到如今宫里就这么好不容易养大的苗苗，心里就颤得慌。
多少年了，他也不是没试过让如懿自然而然的病逝，但条件再艰苦，病得再重，她都能挺过来，照旧活蹦乱跳的。
至于杀她……
当年试过那一下之后，他再没动过那个心思。
如今这大妖孽怀了个妖孽，不她们是否出手害人，要是孩子们八字轻，再被冲撞了……
他沉声道：“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尽量别让她出来。”
嬿婉怎么能叫如懿完全不出来，这要是不出来，怎么能亲眼看见弘历的其他女人是如何吃香喝辣，弘历的其他孩子，是如何金尊玉贵？
她柔声道：“也不能完全不出来，毕竟怀了您的孩子，便是为了龙嗣，也得叫她定时出来走走。臣妾会叫人看着她，不会再叫她有闯祸的机会的。”
弘历也不敢把妖孽逼得太狠了，点点头：“给她找个厉害点儿的教养嬷嬷，之前的吴嬷嬷就做的很好。”
嬿婉叹息道：“臣妾也跟皇上想到了一块儿去了，那毕竟是她的亲额娘，再怎么也会疼爱女儿和外孙的，只是可惜，臣妾想让人去把吴嬷嬷带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她前几年撞破了头，是娴嫔一个人守着她没的。”
弘历惊愕：“人没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她出来这么久，一句也没有提过。”
那可是她的亲额娘！
以前由着宫人把尸体送出去，那是没办法，如今她都恢复了嫔位，竟然对亲生母亲的死一字不提？！
这……还是人吗？
他又想起来，当年他刚登基，为了跟太后斗法，拿乌拉那拉皇后跟太后较劲，也是如懿去了一趟，守了她姑母一夜，她前脚刚走，后脚她姑母就暴毙了。
这个女人……
味道虽然极好，但如今细想之下，却处处都是非饶冷血和可怕。
他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如懿此人，实在不堪。”
嬿婉和玫妃对视一眼，心里全是鄙夷。
睡的时候，不管什么人品心性，只一味求痛快，只管把人往床上拉，睡完了，又鄙夷人家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如懿的确不是好东西，但皇上也不是什么好人。
玫妃眼底滑过讥讽，脸上却全都是难过：“还有一件事，臣妾冒险也要提一提。那姚嫔不知为何，一味盯着容贵妃针对，竟当着众饶面儿容贵妃整日冷清是装的，还容贵妃就不该理会皇上，一心为她的未婚夫守节才对。”
弘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放肆！”
玫妃和嬿婉一起跪下：“皇上息怒！！”
见两人诚惶诚恐，弘历面前压了压怒气，沉声道：“容贵妃冰清玉洁，她进宫之前年纪也不了，有未婚夫很正常，若是她当真想嫁给那个人，只管成亲，换了其他姊妹过来。
她既然来了，那就是为了大义过来的，朕不许任何人践踏大清和寒部缔结的契约！……姚嫔放肆，胡乱攀诬，赐每日掌嘴三十，皇贵妃，这件事你亲自盯着人去办，还有宫里人在口舌，朕不想听到任何污蔑容贵妃的话！”
嬿婉柔声细语：“皇上如此大度，容妹妹又从来不爱沾染是非，为了和平大义而来，臣妾对她只有心疼的，定然不会让人用这样的事情来攻歼她。”
玫妃也道：“臣妾已经给众人下过封口令了，也会时刻注意着，不会让姚嫔的攀诬再进一步扩大。”
弘历神色稍缓，扶起两人：“起来吧，朕去看看容贵妃，你们两个去处理姚嫔的事。”
顿了顿，到底心头意难平：“叫她没事儿别出来碍眼！否则再犯贱被人收拾了，就让她嘴巴闭上，算她倒霉！”
罢，带着人大步离去。
玫妃险些直接笑出声来。
嬿婉忙盯了她一眼，这里毕竟是养心殿。
玫妃压了压嘴角，跟她一起出了养心殿，先跟众妃了皇上对如懿的惩罚，又寒暄之后叫众人散场，便和嬿婉一起往延禧宫里去。
等彻底离开了养心殿的地界，玫妃才笑出声来：“真是痛快！这玩意儿竟然敢挑澜翠大喜的日子来闹，活该她倒霉！她不会真以为她自己是个能魅惑君王的妖姬吧？”
嬿婉轻笑：“她可不会觉得自己被优待了，更不会想起来自己犯了多少次诛九族的死罪，只会记得皇上如何苛待了她，咱们如何诬陷谋害了她。”
玫妃冷笑一声：“当年她的大宫女阿箬背叛了她，皇上明面上给阿箬做足了面子，背地里却处处冷着阿箬。你再看她如今，皇上倒是与她亲密无间，可翻脸就不认人，不肯给她半点儿面子。
到底，当年皇上要顾及阿箬的阿玛，所以才处处给阿箬面子，而如懿，她自己作死连累了全家，得罪了九族，皇上便只当她是个没有人椅靠的歌姬，面子里子都不给，只给了高位，叫她岌岌可危。”
到这里，便想到帘日的自己。
自己被太后推出来送给皇上，皇上待她看似好，纵容着她张扬，可实际上不过是将她当做个美貌歌姬，无权无势，便是她死了坏了，换个更漂亮的歌姬也就是了。
她当年的宠爱看似让后宫女子们全都嫉妒，实则就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如今她身居妃位，名下又有三个孩子，这才算是真正的立住了，连皇上也不能轻易动她，更不可能再把她当个物件儿了。
玫妃拉住嬿婉的手：“还是你好。”
嬿婉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就拐到了这里，笑着点点头：“我自然是个好的。”
玫妃被逗笑了，抿着嘴角眉眼弯弯：“你呀！……知道你今日不痛快，一会儿咱们好好收拾收拾姚嫔，你狠狠撒撒气。我看她这回异常喜欢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定然不敢跟之前似的蹦跶，反倒是要求着咱们帮她保胎呢。”
嬿婉也笑：“起来这些年她不在，这宫里头也实在是没趣儿的很。”
玫妃笑出了声：“你这话的倒是没错，她如今没有人手，没有人脉，更没有威信让旁人替她做事，完全是个纯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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