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愣住：“什么意思？”
苏盘扯了一下帽檐：“意思是，今晚我坐着也能让你们写到手抽筋。”
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那秒，他脸上那点硬撑的淡定消失。
他抬手揉膝盖外侧，揉得很慢。
疼在那。
他承认。
可他不许它赢。
比赛日，球馆热闹得像节日。
掘金主场的噪音从通道里就冲过来，像要把人耳膜掀开。
湖人更衣室里，沃格尔布置战术。
“约基奇高位策应，我们用弱侧提前夹击。外线轮转必须快。”
“Ad，你主防。别跟他比力气，比脚步，比预牛”
戴维斯点头。
里夫斯、拉塞尔也点头。
大家都点。
只有苏盘没点。
他坐在角落，护膝扣紧，手指在膝盖上敲，敲得很快。
沃格尔看他一眼：“你今任务很简单。坐，观察，别冲动。”
苏盘抬头：“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更衣室里一片静。
詹姆斯咳了一声，把鞋带拉紧：“你冲动时不讲话，你直接上手。”
苏盘哼一声，没否认。
詹姆斯走过去，弯腰在他耳边压声：“你要做什么，先跟我。”
苏盘瞥他：“你怕我骂裁判？”
詹姆斯摇头：“我怕你把自己气坏。你气坏了，季后赛没人给我挡拆。”
苏盘嘴角动了下：“你就是怕累。”
詹姆斯也笑：“对，我怕累，所以你给我活着。”
两人对视一秒，没再。
这种对话像针线，把情绪缝住。
球员通道灯光刺。
苏盘跟队走出去，没穿西装，穿一身黑色便服，帽子压得低。
掘金球迷看到他，先是一阵嘘。
嘘声里夹着嘲笑。
“软蛋轮休！”
“高价玻璃！”
苏盘脚步没停，手却攥紧，指节泛白。
戴维斯回头看他，眼神问：忍不忍？
苏盘抬手做个“别急”手势。
他忍不是怕。
他是在等。
比赛开始，湖人首发没有苏盘，内线压力瞬间落到戴维斯身上。
第一回合，约基奇背身，顶两下，回身抛投进。
掘金球迷炸开。
苏盘坐在替补席，嘴里无声骂了句。
他眼睛盯约基奇的脚。
外撇。
又外撇。
约基奇每次转身前都外撇那一下，像习惯，也像漏洞。
第二回合，掘金再打手递手，穆雷绕出，急停中投。
进。
比分一拉开，掘金节奏起来。
沃格尔喊暂停。
替补席围成一圈。
战术板上画着夹击路线。
苏盘没凑热闹，他只盯戴维斯。
戴维斯额头汗多，呼吸明显快。
高原反应开始咬人。
詹姆斯拍戴维斯胸口：“别急。别跟他拼回合。”
戴维斯点头，可眼里有火。
他想证明，没苏盘他也能扛。
这就是坑。
苏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Ad，你别站他正后面。”
戴维斯看他。
苏盘抬下巴指向场上：“他想把你顶到禁区深处，然后转身外撇。你站偏一点，逼他往中间转。”
戴维斯皱眉：“往中间转不更危险？他有抛投。”
苏盘摇头：“中间转，他得用右手。你封右手，他就得传。传球那一下他会抬肘，裁判容易吹进攻犯规。”
詹姆斯眼睛一亮：“你确定？”
苏盘淡淡：“我坐这看了五分钟，不会白坐。”
沃格尔盯苏盘两秒，把战术板改了笔：“下一回合照做。弱侧提前站位，等他抬肘。”
暂停结束。
下一回合，戴维斯站位偏了一点。
约基奇背身顶，发现路线不舒服，强行往中间转。
他抬肘一瞬间，戴维斯上顶，胸口迎上去。
哨响。
进攻犯规。
球馆一片嘘。
约基奇摊手跟裁判抱怨。
苏盘坐在替补席，没动，嘴角动了下。
他想笑。
但他忍住。
掘金教练马龙在场边咬牙，立刻喊战术。
约基奇下一回合开始聪明了，他不再硬转，改成高位策应，让队友切入。
湖人轮转慢了一拍，被扣。
沃格尔喊人。
里夫斯跑回来，喘：“他们把我们拉散了。”
苏盘抬头看他：“你跟丢了谁？”
里夫斯一愣：“波普。”
苏盘点头：“波普不重要。”
里夫斯脸僵：“他刚扣我头上。”
苏盘冷冷：“扣你头上不重要。重要是他扣完会更想投三分。你下一回合给他一点空间，让他犹豫。”
里夫斯不服：“给空间他就投进。”
苏盘摇头：“他今晚手感还没热。你让他觉得能投，他会抢快出手。抢快就短。短就篮板。”
里夫斯张嘴想反驳，詹姆斯打断：“听他的。”
这句“听他的”，在球队里分量很重。
里夫斯咬牙点头。
比赛继续。
掘金外线果然开始更激进，波普接球就想投，动作快一拍，球砸前筐。
戴维斯卡位，抢下篮板。
湖人打反击，拉塞尔一记追身三分。
进。
比分咬住。
替补席气氛变了。
大家发现，苏盘虽然没上场，可他像一台隐藏指挥机。
他坐着，就在改比赛。
第二节，掘金开始冲内线，想把戴维斯打到犯规麻烦。
约基奇不再冒险抬肘，改用假动作骗起跳。
戴维斯第一次没忍住，起了一下，被吹犯规。
第二次又被吹。
戴维斯怒了，冲裁判抱怨。
裁判不理。
掘金球迷笑得更大声。
戴维斯回到替补席，坐下就把毛巾摔地上。
“他妈的！”
他骂，“他一直在顶我，还我犯规？”
苏盘弯腰捡起毛巾，递回去。
戴维斯不接。
苏盘把毛巾放他腿上：“你跟裁判吵，裁判更想吹你。你要赢他，别赢嘴。”
戴维斯抬头，眼里有怒：“那我怎么打？让他一直骗？”
苏盘盯他两秒，声音低：“他骗你起跳，你就不跳。你站住。你宁愿让他投进一个抛投，也别送他罚球。”
戴维斯咬牙：“球迷会我软。”
苏盘嗤一声：“他们你软又不扣你工资。你真软，是你信他们。”
这话很刺。
戴维斯脸绷紧，拳头攥了又松。
詹姆斯在旁边补刀：“他骂得对。你听一次，少犯两次。”
戴维斯终于把毛巾抓起来，擦脸。
他擦得很用力，像要把火擦掉。
苏盘看着他，心里也松一点。
他不怕队友犯错。
他怕队友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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