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软词并不在意这些，对于周家如今的内斗，她也始终不想插手。
“这个消息既然我们知道，只怕还有别人知道。”
顾软词了一句，意有所指。
“县主的是温子美？”弄春赶紧问道。
“她那么聪明的人，这些年一定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如今周家成了这样，却还是能害得她女儿产，她怎么会忍下这口气，不趁机报复，那反而是学得善良了。”
顾软词并不怀疑温子美的人性，一直都贪婪阴毒。
只是不知道，温子美会选择如何出手。
是明着来，还是暗地里动手脚。
顾软词想着，无论是哪一种，只怕周聿修今日都不会好过。
弄春也明白过来，道：“那县主，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顾软词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做，周家如今已经够乱了，我们何必再插一脚，就让他们自己斗去吧。”
藏夏也赞同道：“县主的是，如今脂粉铺就要开张了，县主没必要再为了他们费心。”
顾软词点零头，不再言语。
她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聿修去了玄帝观之后，又是哭又是闹，倒是让很多香客看了笑话。
此时的周聿修已经不顾虑这些，坚持要给娘亲和外祖母上香。
赶来的周聿治一直在想办法让他醒酒，可是他如今的状态只是想要借着这股劲让自己做些平时不敢做的事而已。
青抟道长自然不会让周聿修如愿，之前他们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师妹，他都清楚。
“道长，您也看到我大哥这个状态了，他没有旁的心思，您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去拜祭一番……我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差错，毕竟那里面供奉的也是我们的亲娘，亲外祖母……”
周聿治试图服青抟道长，结果青抟道长并不想理会。
“周二公子此言差矣，这灵位是朝阳县主所设，我们玄帝观自然会按照她的吩咐，不让任何人靠近，二位虽是叶和笙的亲生儿子，不过当年已经断绝了关系，自然不需要拜祭，还请两位不要为难我们。”
在青抟道长这里，他们不敢硬来，因为皇室的人都非常尊重这位。
周聿治心里为难，看着大哥的样子，有不能不管。
“若是有心，在殿外上香也是一样的……”
青抟道长看着他们的德行，并不是心软了，而是心烦了。
周聿修好像是得到了什么启发，直接道：“是，道长的是……”
他马上起身，要去找香。
周聿治好像一个跟班一样看着他忙碌，每件事都跟在身后。
当周聿修跪在供奉叶和笙和她母亲牌位的屋子外面空地上的时候，香客们基本上走得差不多了。
“娘，孩儿不孝，当年不该那样的话让您伤心，身为家中长子，应该维护您，站在您的身边，可是儿子糊涂，竟然选择了叶兰欣。”
叶兰欣三个字出来之后，周聿治蒙了。
大哥这是不想认母亲了？都敢直呼姓名了？
“大哥……”他试图让大哥冷静下来。
结果周聿修道：“怎么，我们有自己的娘亲，这些年原本可以生活在娘亲的羽翼之下，为什么要叫别人母亲？”
周聿治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大哥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他的记忆里，大哥一直都是第一个维护叶兰欣的人，从未有过这样激烈的言辞。
他看着大哥虔诚地跪在牌位前，心中五味杂陈。
周聿修继续道：“娘，孩儿知道错了，这些年孩儿一直在寻找机会弥补，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孩儿一定要让您知道，孩儿从未忘记过您。”
完，他深深地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将香插在了香炉里。
周聿治神情更加复杂地跟在他的身后，虽然也跪在那里，终究没有磕下那个头。
青抟道长从背后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对错可以分清的。每个饶心中都有自己的执念和坚持，如今周聿修再怎么悔悟，都没有办法获得顾软词的谅解。
至于这个周聿治，更是没救了。
“你回去吧……”周聿修决定留下来住一晚，赶周聿治先回去。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夜不归宿的话，对家里怎么解释？”
周聿治显然不同意，还是想要带着他一起回去。
“我想陪陪娘……”
周聿修的话，让周聿治又是一阵无语。
他明白大哥的心意，却也担心家中的局势。
“大哥，你可知父亲若是知道你夜不归宿，定会大发雷霆。”
周聿治试图用父亲来压制他，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然而周聿修心意已决，他轻轻拍了拍周聿治的肩膀，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先回去吧。”
周聿治看着大哥坚定的眼神，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什么才好。
“娘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走的时候已经跟我们断绝了关系，大哥你这样做，除了打扰她的清净，真的有用么？你别忘了你前两日还受了伤，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今日又被叶家人打了一顿，你该回去处理一下……”
周聿治的话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却也透露出他对大哥的关心。
周聿修闻言，眼神微微一黯，随即又坚定起来。
他缓缓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这些年，我从未有一日忘记过娘，只不过是想不通当年她为什么宁愿放弃侯夫饶位置，还有我们三个亲生儿子，都要离开周家。我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体面和尊荣，却从来没有想过，娘亲的一生都在为了别人而活，她用命生下了我们几个子女，没想到我们却成为她受到伤害的时候补刀的人，那个时候她的心该有多疼啊？若不是有顾软词在，她该怎么撑下来？如今有机会，我只想多陪陪她，哪怕只是在供奉她灵牌的玄帝观待几日，我的心里也能好受些。”
周聿治闻言，一阵沉默。
“回去吧，告诉叶兰欣，我不会再叫她母亲了，当年的种种错误，该我的我自然承担，该是他们欠娘的，也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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