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公明端着那杯暗红色的魔渊酒液，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我的分析与提议下，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权衡。四大君主联手，兹事体大，哪怕他是四大君主之一，也无法独断专校
沉默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缓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潇，你的顾虑和提议，都有道理。”向公明的声音恢复了沉稳，“李长安那厮确实诡计多端，不可不防。你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也确实比我们原先打算硬碰硬要高明。”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属于魔尊的决断：“不过，此事关乎整个魔渊格局，甚至可能牵扯到上古兵主，仅我一人还无法最终拍板。这样，魔圣、魔宗、魔帝他们三个老家伙，明日便会抵达我的魔宫，共商征讨大计。届时，我会将你的分析和提议，原原本本地告知他们，看看他们如何决断。”
我点零头，表示理解。四大君主平起平坐，如此重大的战略变更，确实需要共同商议。
正事谈完，殿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向公明挥手让侍立的魔女又端上来几盘奇异的魔渊瓜果和肉食，再次给我满上酒。
他看着如今气息渊深、与他平起平坐饮酒的我，古拙的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和感慨，打破了沉默：“起来……真是世事难料啊。我到现在有时候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想想当年，在洪山镇那个地方。我还是百明教的教主，装神弄鬼，呃…是教化一方。”他嘿嘿一笑，毫不避讳当年的行径，“而你子呢？还是个被的胡七折磨得死去活来、走投无路的道士，为了活命，硬着头皮跑来偷我的镇教之宝‘刀秋’。”
听到他提起往事，我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恍如隔世之福那段岁月，虽然危机四伏，痛苦不堪，却也结识了两位肝胆相照的兄弟。
“是啊，”我感慨道，“那时候我以为潜入百明教是九死一生，都做好了被你这‘魔头’发现后抽魂炼魄的准备。结果没想到……”我顿了顿，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向公明接过话头，大手一摆，声若洪钟：“结果没想到，我非但没把你怎么样，看你这子顺眼，又觉得那刀秋放在教里也是个摆设，居然他娘的直接送给你了！哈哈哈！现在想想，我当时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他嘴上这么，眼中却满是戏谑和一丝当年的豪气。
我也笑了：“当时我也懵了。还以为你有什么更大的图谋。后来才知道，大哥你就是这种性子，看得顺眼的人，倾囊相授也愿意；看不顺眼的，跪地求饶也照杀不误。”
“那是！”向公明得意地一扬下巴，“老子行事，但凭本心！管他什么正邪规矩！当年就觉得你子有种，明明怕得要死，为了活命还敢来偷东西，眼神里那股不甘和韧劲儿，对老子胃口！”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更没想到的是，当初那个为了活命挣扎的道士，如今已经是阳间官方巨头901局的局长，统辖人间超凡事务，更是触摸到了圣境的门槛，成了连老子都不敢觑的存在。这他娘的……才过去多少年？”
我亦是心有戚戚焉。回想这一路，从洪山镇解开诅咒开始，入地府，闯龙宫，战阴兵，抗魔，结识各路英豪，也背负起越来越沉重的责任。每一步都仿佛被无形的命运推动，又像是自己一次次在绝境中挣扎出的生路。
“是啊，变化太大了。”我轻声道，“大哥你也从当初偏安一隅的百明教主，成了如今威震魔渊、执掌一方的四大君主之一，魔尊向公明！”
向公明嘿嘿一笑，带着魔尊特有的霸道与不羁：“老子这算是回归本行！魔渊才是老子的家！在人间那都是玩票儿！”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起来，咱们三兄弟，就属戴佳那子走的路最‘正’了。”
他笑得畅快淋漓，显然是为戴佳感到由衷的高兴。尽管如今我们三人分属人、魔、道三方，立场看似不同，但那份在微末之时结下的兄弟情谊，却并未因时间和身份的改变而褪色。
笑过之后，向公明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嘿嘿，要是让那些正道的老牛鼻子知道，他们德高望重的武当掌门，居然跟老子这个魔头是结拜兄弟，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升？”
我无奈地摇头笑道：“大哥，你就别给戴佳添乱了。他执掌武当不易，如今人间多事，他肩上的担子也很重。”
“知道知道，老子就而已。”向公明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未减，“起来，我们三兄弟，还真是走了三条截然不同的路。你算是半官方半游侠，戴佳是正道楷模，老子是魔道巨头……这他娘的，出去都没人信！”
我们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往昔的怀念和对这份奇特缘分的珍惜。殿外是肃杀压抑的魔渊，殿内却因这段跨越了正邪界限的兄弟情谊，而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情。
我们又聊了许多当年的趣事，聊洪山镇的百姓，聊一起对付过的邪祟，聊分开后各自的经历。杯中的“万年血魔酿”不知喝了多少，这魔酒虽然霸道，但以我如今的修为和向公明的实力，也只是助兴而已。
直到殿外暗红色的光微微发亮，魔渊并无严格昼夜，但有能量潮汐的明暗变化，预示着新的一，也预示着另外三位魔渊君主的即将到来。
我和向公明默契地停止了闲谈，脸上的神色都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温馨的回忆时间结束，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关乎魔渊命运，甚至可能影响三界格局的严峻挑战，以及……我与李长安之间，那场迟来了太久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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