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再一次庄母指桑骂槐后，庄超英带着吕招娣及两个年幼的孩子离开老庄家，住进公租房（筒子楼），两间狭的房间，没有厨房做饭过道上放个煤炉子解决，房间里的陈设简单粗暴，一张铁床，一张桌子。
“条件简陋了些，将就住着，以后有好的咱们再搬出去。”庄超英着，撸起袖子开始干活，两间房间来之不易，他跑了不下十趟街道办，磨得街道办主任没了办法，答应有空余给他留着。
街道办的压力大，回城的知青一茬接一茬，街道办不仅要登记好回城知青的信息，还要预防回来的知青们没有工作无业在家安分守己，一个人分两半用仍然不够，工厂的人员需求已达到饱和，没有多余的岗位接收回城知青，街道办每挤满等待安排的知青，一个岗位给谁不给谁成了问题，除了工作，做大的问题便是住房，住房有限，安排不下，许多人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挤在两三间房间里挪不开脚。
苏州城里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芳香，扫去人们心间的烦躁。
在宣传科摸鱼一的黄玲如往常一般慢悠悠的往家赶，手里提着从供销社抢购的食材，一颗大白菜，一斤猪肉。
“大姐，要不要看一看，从广城那边来的好货，时新的发卡头绳，不好看不要钱，价格绝对比供销社百货商店便宜。”一胸前挂着口袋的青年左顾右盼确定没有城管后凑了上来。
像他这样兜售商品的人不在少数，他靠着家里姐夫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好东西，生意好上不少，赚零钱，在爸妈面前硬气起来，胆子也大，他不仅等客人自动上门，还会主动出击，主要目标放在年轻女孩及三四十岁的妇女身上，一个肯花钱给自己买花带，一个愿意给家里女儿花钱买花。
伙子眼神清正又透着狡黠，交谈时不忘关注四周的动静。
快速的拿出样品摊在手心，五颜六色的头绳绷着一个蝴蝶结，发卡上粘了各式的东西，兔子，蝴蝶，珍珠，塑料宝石。
“怎么个卖法，单买一个多少钱，你手里十来个一起打包又是什么价。”黄玲想到家里爱美的姑娘，为博美人一笑，价格公道的情况下她不介意打包。
青年眼睛一亮，显然黄玲是大客户，直接给出优惠价“姐，你要是全要两块钱，再送你两串手链”青年从布袋子里拿出两串手链，是手链其实是几根彩绳编成的带子打了个结，末端穿了几颗彩色珠子。
“行，不过你的在送我几根黑色的皮筋”黄玲点头，头绳供销社有卖，一根一到三毛不等，没有眼前人手里的好看，发卡供销社同样卖的不便宜，两块钱十根头绳，十个发卡能买。
青年见黄玲爽快想了想便答应了黄玲的要求，皮筋几乎没什么成本，这些东西卖出去他至少赚一半，血赚。
一个觉得自己赚了，一个觉得自己买的值，这一场买卖双方皆很满意。
雨还在下，青年的头上薄薄的一层雨水，路上的行人渐渐减少，今儿生意到此结束，摸了摸兜里赚到的收入，青年收起僵硬的笑容打了一个喷嚏，一分一厘皆来之不易。
雨水顺着瓦片化作一道道水流打在地面，行色匆匆的路人皱着眉吐槽该死的老，下雨不挑好时候。
黄玲到家时筱婷图南已经到家，筱婷栋哲趴在门边就着雨声写作业，图南打开收音机收听英语频道。
“妈妈”
“黄姨”
黄玲笑着点点头，墙角的蛇瓜结了不少，最近经常出现在宋黄两家的餐桌上，蛇瓜初吃是一道美味，清炒，做汤皆适宜，包包子剁饺子亦是一道美味，可两家人吃的速度赶不上它生长的速度，他们很努力的吃仍赶不上它加倍努力的长，在一道道蛇瓜美食的攻击下，宋黄两家最终败下阵来，他们输了，吃不完，完全吃不完。
“大白菜”林栋哲眼尖的瞅着黄玲手中的大白菜，不自觉的吞咽，他吃蛇瓜吃的快吐了。
“黄姨，晚上我能不能在你家吃点大白菜，我妈不出意外又做了蛇瓜，我实在吃不下去了，求求你可怜可怜孩子，赏我一口大白菜吧！”林栋哲做祈求状，搞笑又可怜。
黄玲看了一眼长的茂盛的蛇瓜，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等待她答应的林栋哲“好啊！那一会儿栋哲要帮黄姨洗菜哟”她家稍微好一点，她偶尔会买上一点其他食材改善生活，倒不至于像林栋哲这般厌恶蛇瓜，当然，蛇瓜她们家同样吃的够够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林栋哲胸脯拍的嘣嘣作响。
晚上，林栋哲拿着自己的口粮来到黄玲家，宋莹林武峰夫妻俩在屋子对着一盘清炒蛇瓜大眼瞪眼。
“要不……明咱们去供销社买点肉，蛇瓜先放一放”宋莹试探的问道，一脸的菜色吃蛇瓜吃的。
“好，我去买，你明好不容易休息，多睡会。”
两口子决定好，吃饭时默契的选择无视饭桌上的那盘蛇瓜。
没有对比他们或许能坚持的久一些，有黄玲时不时的改善生活在前，他们坚持慢慢被腐蚀。
吃不完的蛇瓜，黄玲趁着太阳好，晒了不少的蛇瓜干放起来，多余的分给左邻右舍，街坊邻居的互相送点家里种的蔬菜有利于增进感情。
“玲姐，这一片蛇瓜可愁死我了，能送的送了好几遍，顶不住这玩意能结，玲姐，要不你回一趟娘家，给黄叔黄姨送些去，这也算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特产。”宋莹愁眉苦脸，哀声连连，她后悔为了面子买电视机了，纯浪费钱，不仅如此，每个月的电费多花了不少，因为电视机家里想清静清静都困难，当初她咋想的，怎的想不开。
黄玲嘴角一抽，好家伙，这脑子发散的够可以，给她爸妈送？一去一来的车费钱够买好几筐蛇瓜了，还特产，是特能产吧！
“我爸妈在家很少开火，送过去浪费多可惜，现在气大又放不了，跑一趟不值当的，实在吃不了咱们在想想办法，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总有办法的。”大不了她多吃两顿蛇瓜菜，再多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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