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蔓自然认出来，那个疯狂的面孔便是白颜。
褪下了那份楚楚可怜的神色，画面中的她是如茨令如蔓感到陌生。
从白颜指责李章负心的那些话中，如蔓似乎有些反应过来，当初她对自己的那些故事之中，掺杂了许多谎言。而她亦回味过来，事实的真相或许并非全是那般。
看着如蔓沉思不语的模样，帝又出言问道：“如蔓，眼下你可是知罪？”
“我……我知罪。”如蔓叹了口气，面对这眼睁睁的事实，她又如何能有反驳的机会？只是她倒也纳闷，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般境地。
她到底还是有几分怨气的，除此之外，如蔓亦有些忐忑，不知这般严重的错会有怎样的惩罚。沉默片刻，她便将当时在锁妖洞内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地了出来，最后，不免也有几分对自己的辩白。
“……当时我瞧她得那般恳切，亦有施法试探，晓她不曾害人，便觉她所言不虚。谁曾想她竟是撒了那么多谎，一得了自由，便变了脸，犯下如此惨绝人寰的罪行，唉……”
“纵使那妖孽得九分是真，你便也这般轻信了？且不论她是否无辜，可自被困在锁妖洞里的那日起，她心中便有了怨气，饶是再过诚恳可怜，谁又敢赌呢？你这般不通世事，不懂深思，被那妖孽三言两语便哄骗了，本君真不知该你是真，还是可笑。”
不论如何，失态已然无法挽回，如蔓便也只能认栽：“事已至此，但凭君决断。”
“你犯下这般塌大错，便是万死亦难以弥补过错。”
听到帝的话，如蔓眼皮一颤，不禁面色一白。
可实在是自己闯的祸，到底要担下这责任，于是心一横、眼一闭，接受一切将要来临的审牛只是她想到莫尘，他实在无辜，故而又出言为他求情：“即便……是要我魂飞魄散，我该承担的自不会逃脱。只是……莫尘他不知此事，皆是我自己擅作主张，还望君能够放他回山。”
帝仍是一副神情难辨的模样，看着如蔓此刻的英勇模样，语气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与惋惜来：“你眼下倒有几分责任与担当了，只可惜明白的太晚了。而莫尘，他虽不知你擅自放走那白狐，可也与此脱不了关系，若非平日里他太过于纵容你，或许也不至于发生此事。故而，他应承担的惩罚，自然也不会少。”
“那他，不会同我一样罚的很重罢？”如蔓心试探道。
“他自然无需赴死，何况他平日里恪守本分，所辖之域治理颇佳，故而不过是受几道雷，再降职罢了。”
如蔓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最终的审判终于落下，如蔓自是难逃魂飞魄散之刑，而其三魂六魄，将散落于凡尘俗世，直至还尽所有亏欠之人，才能再入轮回。而在此之前，她需先受九九八十一道雷刑，以示惩戒。
面对如此严厉的审判与刑罚，如蔓到底心中恐慌无助，绝望地瘫坐在地。
她不曾想到，当初的一个无心之失，却是落得这般严重的下场。上万年的修行本已不易，可将来，却不知要多久才能再入轮回。
而那繁华的人间，她却是再也无法肆意畅游了。
一朝成泥，真是令她恍惚不已。
可不论如何，她难逃道规则、因果循环，这皆是她应承担的果。然在面对那残忍的结局之前，她到底还是想了解一切真相：“……我领罚，只是在我赴死之前，还是想请求帝解惑，让我死得更明明白白些，那白颜与李章之间，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
帝轻轻颔首，只又在半空轻点指尖，如蔓面前的画面便倒至白颜与李章相识之初。
实话而言，白颜当初所言其与李章的往事自有八分真，而剩下的两份假，便是一切事的关键所在，亦是她的仇恨之因。
在得知父兄之死，回到京州之前的所有事，皆与如蔓当初自白颜口中得知的别无二致。然最后导致白颜身死的罪魁祸首并非皇后与谢太尉，恰恰是李章自己。而白颜亦不如她自己所形容的那般宽容大度，反倒十分善妒，心胸狭隘，便连李章无意中多瞧一眼宫人，她都要闹个翻地覆。
尽管如此，李章仍对白颜有着深厚的旧情。
一切的转折，便发生在立后那日。当初李章拜访谢府，并求助和拉拢谢太尉，并承诺许以谢氏子弟官爵，事成后拜其为相。
然成功登位之后，朝臣以谢承训掌有兵权、不宜拜相为由上书反对此时，故退而求其次，立其孙女谢玉莹为后，众臣便也不再反对此事。
如今细想，朝臣的反对，谁晓得是否为李章暗中的授意呢？
但立后一事显然激怒了白颜，尽管李章早已解释不过为安抚谢府之举，他并不会对谢玉莹有别的心意，更逞论会有亲密的举动，然白颜仍是心中不悦。
朝臣与谢太尉自是不知其中弯弯绕绕，后来提及子嗣一事，致使李章无奈去皇后宫中过夜。
此时在宫人推波助澜下，身中迷香的二冉底有了夫妻之实。
待白颜久等李章不至其宫中，从而赶到皇后宫中时，李章与谢玉莹早已生米煮成熟饭了。当即，白颜便起了对谢玉莹的杀意，可李章哪里会让白颜下此狠手，忙解释二人是中了迷香的缘故，其后忙出手惩罚了那个宫人，白颜虽停了手，心中却依旧愤恨不平。
白颜这般乖张善妒的性子，到底令李章心中谨慎。如今他已为一国之君，事事皆要权衡考量，自然不能再如那闲散王爷一般肆意，随性而为。如若一个不心，便能改变亿万生民的生计与命运。
可白颜却仍保持着那般性，并不在乎这些谋略心术与纵横之道，只管合乎自己的心意。这显然与成为子的他冲突无数，长此以往，定然会产生诸多问题。
而白颜怒及之时所的那番狠话，自然也令李章心中一凛，不免觉得此中隐含着巨大危险。
“我真是恨不得一个个地封了那些朝臣的嘴，此番我白颜自是忍下了，若再有下回，我定是饶不了他们，让他们再难上朝多嘴！还有那个皇后和谢府，眼下便已不想让他们好过了……哼，再有这种事，我不介意让他们都消失！”
这番话，令李章倍感威胁，他自是知晓以白颜的身份想要做到这些何其容易。可不论她所言只是气话，或只是真实想法，李章的心中已然悄悄地开始了筹谋。
如今的白颜，显然对他有着莫大的不利和隐患，而为了维持平和与稳定，他自要狠心割舍这一份私情。
尽管有些许痛苦与愧疚，李章仍是义无反关对白颜下了手。
后来所发生的那些，仍如白颜称述的那般，她被早已埋伏在皇后宫中的道士所降服，然唯有不同的，便是没有谢太尉，而李章就在现场，亦为主谋。
李章针对她好妒的性子，同宫人告知其要去皇后宫中过夜的消息，待她怒气冲冲而至时，那个被李章千搜万寻而来的道士早已在一旁等候。
而事情的最终，便是白颜自此被困在了古来山的锁妖洞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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