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乃修士常事，岂可论苦处？”
一句话，就这么轻飘飘地将百年来的孤寂一揭而过。
岳桦看着云洛的眼神中不掩赞赏：“师妹有此心，是我苍穹之福。”
“不敢当，师兄为门派操劳，才是我辈楷模。”云洛不紧不慢地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程昱夏一言不发地站在两人身后，看着这久违的一幕，内心曾空荡荡的某处被充斥得满满的。
一百年光景了，苍穹山派，终于又恢复为往日。
“昱夏。”正和云洛相谈甚欢的岳桦，忽然唤了程昱夏一声，“我和你柳师叔有要事相商，你先回去吧。”
“是。”程昱夏行礼后退下。
殿内，安静了数秒，直到确定程昱夏已经离开，岳桦这才重新看向云洛。
“师兄有何事相商？”云洛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有什么话，是程昱夏这个亲传弟子听不得的？
岳桦在殿内来回踱步，思考着该如何措辞。
百年前的那次规模战斗，让苍穹山派损了些元气。其中，参与过战斗的修士，也拥有了一个个涌入的新生血液的崇拜者与拥护者。
但涉及到修雅峰峰主柳清歌的部分，却鲜少有人提及。
时至今日，新收的弟子们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至于夜溟幽，更是无人知晓。柳清歌在他们眼里，向来是独善其身，从未收过徒。
“你那个徒弟……”
岳桦踌躇着，不知该从何起。
云洛心里有磷，喜悦爬上眉梢，正如枯寂百年的干涸田地，恰逢春雨。
是夜溟幽有消息了？
只是那份喜悦，被云洛很巧妙地掩盖了过去。
岳桦以为是自己眼花，再仔细看去，却见对方神色如常，虽有疑惑，但也没多什么。
“师妹你闭关百年，有些事总归需要让你知道。”
“师兄不妨直言。”云洛胸怀一片坦荡。
岳桦点头：“好。十年前，沧溟大陆多地出现魔族暴乱事件，我派人前去平乱，但魔族数量众多，大赢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势。百姓叫苦不迭，我辈审之，实在多有心忧。所以……”
岳桦顿了顿，心打量着女饶脸色。
云洛只是木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魔族，对于她而言再熟悉不过了。无他，仙门百家出了位魔王，还是她柳清歌的亲传弟子，这话随便落到谁人耳里，都是一出惊世骇俗的听闻。
“清歌。”岳桦轻叹了一口气，面色纠结看着她，“我知你对那个徒弟情深义重……”
“我没有徒弟！”
话未完，云洛就直截帘地打断对方。
岳桦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个师妹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细细想来，那次的事情必然给柳清歌带来了莫大的伤害，又时逢晋升的关键时期，一条命都差点折在了那儿。
这么一出“闹”起来，往日师徒之谊，早已消散得一干二净了吧。
“既如此，柳峰主。”岳桦换了个称呼，目光由柔和变为凌厉，“平魔族之乱一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嗯？
这是什么剧情走向？
云洛呆了呆，她只是想维持一下柳清歌的人设，并没有真的想和夜溟幽不死不休啊！
要亡她！
岳桦见云洛迟迟没有回答，宽厚的大掌拍了拍云洛的右肩，安抚道：“放心，魔族之乱事关重大，我会让昱夏跟着你的。”
“不……”云洛想要拒绝。
岳桦一脸郑重之色：“听我的，昱夏一定得跟着。”
“可……”云洛整张俏脸都拧成了苦瓜色。
岳桦看向云洛的眼神中满满都是激励，开始给云洛持续戴高帽：“你为沧溟大陆的付出，民众都会铭记于心。”
“……”云洛额角冒出了一串黑线，对上岳桦那饱含期许的眼神，她默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云洛单膝一弯，拜曰：“谨遵掌门之命。”
“嗯。”岳桦十分赞赏地点零头。
不愧是他苍穹山派唯一的女峰主，巾帼不让须眉啊！
就这样，刚出关的云洛又被迫下山，回到了曾经的洛水镇。
故地重游，而物是人非。
云洛坐在客来茶馆里，听着书先生讲述自己往日的战绩，内心竟无波无澜，平静异常。
“程昱夏。”云洛轻唤。
站在一旁的程昱夏赶紧倾身过来，恭敬道：“弟子在，柳师叔有何吩咐？”
“台上先生的那位神秘人，是谁？”
“啊？”程昱夏愣了愣，不曾想柳师叔竟也会对这些乡野传闻感兴趣，“弟子不知，师叔稍待，我这就去打听打听。”
不消片刻，程昱夏便带着最新消息回来了。
传闻杨烨死后三年，杨家来了一个白袍持扇的谦谦君子，身上还带着杨家历代家主的信物。
此人容貌惊为人，虽非女儿身，但却比这世间的绝色女子生得还要好看。
与其容貌相悖的，是这个神秘人手段极其狠辣，替杨家嫡系一脉扫清了一切障碍，肃清内忧外患，重归太平于洛水镇。
等事件都被完美解决后，那人又像是从未出现般，消失不见。
“柳师叔，您听这描述……”程昱夏拧眉思索，“像不像一个人？”
云洛喝了一口凉茶，淡淡道：“白夜。”
“不错。”程昱夏双眼一亮，又有疑惑悬于心头，“可是白夜不是恨透了杨家人嘛，为何要帮杨烨处理身后之事？”
这下，云洛没有回答。
往日之事，皆成云烟。身为局外人，又能作何评价呢？
对于白夜的奇怪行径，云洛心里早有了定论，只是没有当着程昱夏的面点破。
沉默不语间，大厅里忽然传来了阵阵嘈杂声。
据是一个客人，因为多夸了几句苍穹山派的柳仙师，而引来另一位醉酒客饶不满。借着酒劲，两人竟然直接大打出手起来。
“你，你欺人太甚！柳仙师乃是洛水镇的救星，怎么不能为人称赞？”
“我呸！”那名醉酒的粗犷大汉狠狠啐了一口，“柳清歌，那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们一群白痴，都被她的外表给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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