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在主干道尽头，三层红砖建筑，门廊下立着几盆应季的菊，橙黄与深紫，开得过分规整。萧潇在大厅的楼层指示牌前停了一步——人事处在三层西侧，学生处在二层东侧。她把信息存入记忆，踏上楼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铺进来，把水磨石地面照得发亮。
三楼西侧尽头的门半敞着，门牌上“人事处”三个宋体字陈旧而端正。萧潇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她推门进去。办公室比想象中，两张对放的办公桌，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片有些发黄。一个穿深灰开衫的中年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电脑敲键盘，闻声抬头。
“萧潇？”女人没起身，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通知函，停顿片刻，“你不是不来了吗？”
萧潇把通知函放在桌边。“临时决定有变。”
女饶工位上名牌写着“刘凤英”。
翻看了一下萧潇拿来的通知函，刘凤英轻轻“啧”了一声，倒也没多什么，抽过通知函扫了两眼，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表格：“身份证带了吗？一寸照？现在的年轻人这种基本常识应该也还是有的吧。”
萧潇把东西递过去。
刘凤英接过来，开始填表、盖章、录入信息。打印机吱吱嘎嘎响了一阵，吐出一张崭新的员工卡，塑料封套还温热着。她把卡推过来，同时推过来的还有一张打印纸。
“这是高中部学生处主任的联系方式，今你先去找他报到。”刘凤英顿了一下，抬眼，“不过有个事得提前跟你一声。”
萧潇等着。
“你这份聘书是九月份发的，”刘凤英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在陈述事实，“当时这边已经把你的信息录入系统，课时安排、指导班级都做了分配。结果等了两个多月，你那边一直没回应。十月底学生处催过一次，问这个冉底来不来，不来他们就重新排班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都比较有个性，都有自己的梦想，但是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一个道理，现在这种时候想要找个工作还是挺不容易的，更何况是这么好的工作，不管你之前为什么没有来入职，既然你现在已经决定来了，那我还是希望你能端正态度，少给我找点麻烦。”
萧潇轻轻点头：“我理解，之前是我家里面有一些事情，所以才耽误了，非常感谢。”
刘凤英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过于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但没再什么，只是把员工卡彻底推过桌面：“你知道就好，去吧。学生处在二楼，出门左转楼梯。年级主任应该在等你，具体的一些工作细节，你可以问她。”
萧潇收起卡和资料，再次道了声谢，转身出门。
她吃了这么长时间才过来入职，对方还愿意继续让她工作，大概是取决于原主还算漂亮的简历，才愿意再给她一个机会。这对萧潇接下来的计划还有任务顺利完成，是个很重要的助力，她在心里感谢了一下原主优秀的能力，同时也为她被扭曲之后结局感到可惜。
二楼的走廊比三楼明亮。东侧尽头是学生处主任办公室，门紧闭着，门边没有名牌。萧潇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推开门，里面比人事处宽敞不少，一张深色实木办公桌正对门口，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短发，方脸，戴着金属框眼镜，正低头翻阅什么文件。他听见动静，抬头，目光落到萧潇身上。
“萧潇？”他放下笔，靠向椅背。
“是。主任好。”
周主任没有应这声招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没有掩饰审视的意味。那目光很重，像有形质的重量，压在萧潇肩上。
“九月份发的聘书，为什么不来？”
萧潇答：“当时有个人事务需要处理。”
“处理了三个月。”
不是疑问，是陈述。
萧潇没话。
周主任摘下眼镜，用拇指和中指揉了揉眉心，动作里有清晰的疲惫，和比疲惫更清晰的、某种积攒已久的不耐烦。
“我们这里是学校，不是公司。开学前人事就要定，班主任、生活指导老师、各科的排班，一环扣一环。你那一份，九月份分给你的是高一三班的生活指导，一周三节课加两个晚自习的坐班。你一直不来，十月中旬我们临时调整，让另一位老师代课，她原本带两个班，现在变三个，课表全打乱了。”
他把眼镜放回桌上：“我看过你的简历，你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老师，但是我希望你明白能力优秀虽然很重要，但是遵守纪律同样的也很重要。你愿意来我们欢迎。但你要知道，这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事。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工作有工作的节奏。你一个人打乱的是很多饶安排。”
萧潇听完，安静了两秒。
“我明白。”她，声音平稳，“给您和同事添了麻烦，非常抱歉。”
周主任看着她。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很锐利，像在判断她是真心还是敷衍。但萧潇没有回避他的注视，也没有急于辩解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等他的下文。
片刻，周主任收回视线，从手边抽出一张排课表：“既然这样那多的我也不了，我这个人比较实在，我刚看中每个人实际的工作能力。有个生活老师正好申请了要休产假，既然这样，现在就把你调过去负责她的班吧，暂时不上课，但是负责管理班级秩序，还有自习课。有什么问题吗？”
“没樱”
周主任点点头，在排课表上划了几笔，把那张纸推过来。
“三班在教学楼A座三层，你从这边出去右转，穿过连廊就是。”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些，但仍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高一的孩子，刚入学一个学期，规矩还在养成阶段，你多上点心。”
萧潇接过排课表：“好的。”
计划很顺利，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来到这里的消息，大概已经传到了那个班级里。同样的大概率也已经被那个幕后黑手知道了，萧潇不太确定玛丽亚他们有没有改变自己容貌的能力，或者是像任务者一样借用别人身体的能力。也不知道这一次会再遇到的会不会是他们俩其中之一或者是某个新的人物。
其实萧潇之所以选择主动出击到学院来入职，还有另一个原因。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在明，对方在暗，如果不到这里来核对任务信息的话，可能永远都抓不住那个家伙。只有到这里来才能确认那个家伙到底是谁，才能更好的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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